風暴神域。
曾經遍布著溫和季風與浮空島嶼的祥和世界,此刻只剩下肆虐的黑色罡風。一座座浮空島嶼被巨大的鎖鏈強行固定在大地之上,失去了飛翔的自由,如同被折斷翅膀的巨鳥。
神域的主神殿內,幾個衣著華麗,但神色惶恐的神靈,正跪在一名天啟神域的監察使面前。
“……監察使大人,我們神域的本源產出,這個月真的已經到了極限。再抽下去,世界根基會不穩的。”為首的老神王,聲音里帶著哀求。
那名監察使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面。
“帝尊的法令,是讓你們貢獻七成。”他淡淡開口,“不是讓你們討價還價。”
“可是……”
“沒有可是。”監察使打斷了他,終于抬眼,目光冰冷,“或者,你們想和萬圣神域一樣,由帝尊親自來取?”
萬圣神域。
那個傳承了上億年的古老神域,那個擁有多位主宰的龐然大物,就在不久前,被帝尊一人踏平。萬圣神主被當眾吸干了本源,尸體掛在殘破的神座上,警示著整個混沌虛海。
老神王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
就在神殿內氣氛凝固到冰點時,一名神仆慌慌張張地從殿外跑了進來,他甚至不敢抬頭看監察使,只是跪在老神王身邊,用微不可聞的聲音急促說道:“神王……消息……天庭的消息……”
監察使眉頭一皺。
老神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他揮手讓神仆退下,對著監察使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人,一點小事……”
“說。”
老神王不敢隱瞞,只能將剛剛收到的消息,用最簡潔的語言復述了一遍。
“……天庭神主葉星辰,以大神通,一日之內,為其麾下數幾十位神將灌頂,悉數晉升半步主宰之境。”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死寂。
監察使擦拭令牌的手,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其他的情緒。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極度的荒謬感。
創造主宰?批量制造?
這是什么神話故事?是哪個瘋子編出來動搖軍心的?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不信。但第二個念頭,卻是想起了帝尊座下,那九位主宰圍剿天庭三路大軍,卻大敗而歸的傳聞。
那個傳聞,和這個消息,似乎隱隱對上了。
如果天庭真的突然多出了幾十個能與主宰過招的強者,那場大敗,似乎就不是那么難以理解了。
“哼,裝神作樣。”監察使冷哼一聲,重新低下頭擦拭令牌,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有些心緒不寧。“一群偽境罷了,在真正的帝威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話雖如此,他卻沒再逼迫風暴神域立刻上繳本源,只是站起身,冷冷道:“下個月,我要看到七成。否則,我會親自為你們的世界,執行‘凋零’。”
說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原地。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散去,殿內的神靈們才敢大口喘氣,一個個癱軟在地。
老神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他看著監察使消失的方向,又想起了剛剛那個消息,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也許……事情,還沒到絕路。
……
與此同時。
千機神域,一座由無數巨大齒輪和精密構件組成的金屬大陸上。
神域的主宰,千機叟,一個身高不足三尺,胡子卻拖在地上盤了好幾圈的侏儒老者,正對著面前一幅巨大的星圖,愁眉不展。
星圖之上,代表天啟神域的黑色,正在瘋狂蔓延,已經吞噬了近十分之一的已知世界。而就在不久前,代表萬圣神域的璀璨金色,徹底熄滅了。
“老祖宗,這可怎么辦啊?”一個同樣身材矮小的弟子,哭喪著臉,“萬圣神域都頂不住,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我們了?咱們這一點家當,還不夠帝尊塞牙縫的。”
“閉嘴!”千機叟沒好氣地用拐杖敲了一下弟子的腦袋,“長他人志氣,滅自已威風。我千機神域靠的是腦子,不是蠻力。”
“可是腦子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弟子小聲嘀咕。
千機叟吹胡子瞪眼,正要再罵,另一名弟子匆匆走了進來。
“師尊,天庭那邊,出大事了!”
他將天庭批量制造主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千機叟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拐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撲到星圖前,干枯的手指在上面飛快地劃動著。很快,他找到了代表天庭的那片區域。
那片原本只是明亮,但算不上耀眼的星域,此刻,竟然爆發出多道沖天的光柱。每一道光柱,都代表著一股新生但穩定的主宰級威壓。這些光柱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讓千機叟這個老牌主宰都感到心驚肉跳的氣勢。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千機叟喃喃自語,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閃爍著狂熱與不敢置信的光芒。“解析主宰法則……復刻主宰之道……批量制造……我的天,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絕世珍寶,圍著星圖轉來轉去,嘴里念念有詞。
“瘋子,真是個瘋子!另一個瘋子!”
“一個要吞噬一切,回歸混沌。另一個,要逆轉法則,創造神明!”
“這兩個瘋子撞在一起,這混沌虛海,有好戲看了!”
先前那個被打的弟子湊了過來:“老祖宗,那我們……是幫哪個瘋子?”
千機叟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瞪了他一眼:“幫?我們是生意人!”
他撿起地上的拐杖,在星圖上重重一點。
“立刻,以我的名義,向周圍獨立神域,發出最高等級的‘千機密會’請柬!”
“就說,買賣上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