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不好了!那古怪的魂獸往我們這邊游來了!”
架起望遠魂導器的船員倉惶大喊,他聲音發顫,腳底幾乎站不穩。
眼前景象可謂神異,縱使走遍大陸南北見識極廣的船客都前所未見。
“所有人聽令!繞開前方水域,全速前進!”,金成碩面色有些陰沉,他到底身為船長,雖然心頭不安,卻不至亂了陣腳。
“迪諾!全力催動武魂,我們要加快速度,那水中魂獸速度不慢……”
偷眼望了幾眼奧斯卡,迪諾在金成碩嚴肅的注視下沉重的點了頭。
與為了獵取魂環才跟隨船運的金玉中不同,對于溟涬澤中的兇險,迪諾感觸更深。
十余年的航船生活與朝夕相處,眾人都已經將金成碩的話語當作金科玉律。
危局之下,對金船長所言一絲不茍的執行,往往才能保得住貨物乃至小命……
“奧斯卡,我們回船艙吧……”,朱竹清輕聲招呼道,對于甲板船員們的嚴陣以待她毫不理會。
服下仙品“相思斷腸紅”,當初瀕臨死亡又飲下寧遠山的血才得以活命。朱竹清與寧遠山之間似乎冥冥之中有了一絲奇異的羈絆。
其中奧妙仿佛心靈感應般玄之又玄,正如原著中唐三、小舞之間亦有通感。
即便遠隔千山萬水,朱竹清也能感覺到寧遠山的安危,而此時此刻,寧遠山毫發未損。
奧斯卡雖摸不著頭腦,但對朱竹清的話十分信服,既然她都不見憂慮,也就慢慢放寬了心。
二人轉頭往船艙走去,徒留下兩個遇敵而怯的背影……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朱竹清轉身的剎那間,爪影一閃,在自己手腕抓出一道血痕。
血珠順著潔白皓腕流落指尖,朱竹清屈指彈出了幾粒血珠,濺在商船側壁、落入溟涬澤底……
“碩叔!”,金玉中不滿的喝道。
奧斯卡扭頭離去、眾船員忙于掌船,個個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于是只剩下金玉中尷尬呆立甲板。
此刻的金玉中感覺自己好不容易揮出一拳,卻陷入一團棉花,又好像又好像一首好曲,奏唱到一半戛然而止。
“怕什么!讓我去會會它,看看到底是何等魂獸,這樣不長眼敢來觸本大爺的霉頭!”
轟!
身上發出一聲爆鳴,四枚魂環憑空出現,一道猙獰巨鱷的倒影出現在金玉中背后。
巨鱷號上除了跟隨金成碩為商船保駕護航的魂帝、魂王,更多的是實際操縱船舶的一二十級魂力的低階魂師。
魂力盡數釋放頓時讓這些低階魂師呼吸一滯,他們修為太低,武魂更是在巨鱷的虛影下瑟瑟發顫,竟然一瞬間心生出臣服之感。
四環魂宗,恐怖如斯!
金玉中周身、腿腳,暴露在衣物外的皮膚已經覆蓋一層淡金色的鱗甲,他雙膝微屈,當即就跳下商船前去迎戰。
“混賬!回來!”
一只金芒璀璨的鱗爪伴隨著一聲厲喝猛地探出,那鱗爪筋肉虬結,如拎小雞崽兒般將金玉中躍出甲板的身形抓了回來。
他背后淡金巨鱷更是眨眼間就被捏碎,化作點點光斑消失在空氣中。
“放開我!”,金玉中怒極咆哮,他緊緊瞪著金成碩森冷的雙眸,這一次眼神絲毫沒有回避!
晉升魂宗之境的自信、以及在心上人面前顯圣,這些情緒讓金玉中眼下根本無法聽從叔父的命令,他眼中滿是對戰斗的渴望。
即便金成碩的冷眸又如何能夠阻卻他的戰意?
“區區魂獸,又有何懼?你擔心損毀船上貨物,我便下船去與那水獸相斗!”
放下修行,放下身份,堂堂魂圣竟然淪為鏢客般的存在?
對于金成碩這個叔父,金玉中心底又何嘗沒有一分輕視?
“身為魂師,豈能避戰?豈能退步?我輩魂師,自當一往無前、無所畏懼!跑船運貨,羞為魂師!”
看著狀若癲狂的金玉中,迪諾心中悠然一嘆。寄身溟涬大澤上一葉航船,她師父卻從未自怨自艾過。
正如她的武魂綠荊水藻,明明是廢物武魂,可在這航線上大有用武之地!誰說魂師就一定要在斗魂臺上與人爭鋒?
金玉中以為魂力愈精深、出人頭地就能討取自己歡心,可卻不知他倆所求之事背道而馳。
“愚昧無知!”,金成碩搖頭怒罵。接著一柄望遠之用的魂導器被拋了過來。
“你看見了什么?”
金成碩當然并非真的想從侄兒口中得到答案,他搖頭冷嗤,緩緩吐出八個字。
“瀚海凝冰、焚江煮海!”
他的話聲不小,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到抽了口冷氣。
金玉中終于不再暴躁呼喝,甲板上驟然一寂,所有人極目遠眺,仿佛都變成了啞巴。
他們望著遠處水域,腦海中只有八個字,眼中則只剩下恐懼。
瀚海凝冰!焚江煮海!溟涬澤竟有此等魂獸?這是魂師所能力敵的嗎?
“全速前進!”,法令一條一條執行下去,所有人都緘口不言,一時間氣氛凝重的可怕。
“中兒……”,望著愣怔的侄兒,金成碩長嘆一聲繼續道:“你已是四環魂師,不說與人斗魂,單是憑借威勢便能壓迫得普通人喘不過氣。可是方才你與那個少年置氣,逼其下跪,他可曾被你壓服?”
“你覺得我不如他?”,金玉中顯然沒能理解自己叔叔的意思,只當他漲別人志氣,來殺自己威風,于是心中對奧斯卡更增了一層恨意。
陷入怒火中的金玉中全然沒意識到,方才面對自己四環魂宗的壓迫,奧斯卡魂力絲毫未放,而是僅僅憑借肉身力量竟然能夠立而不跪!
……
巨鱷船艙中,獨孤博纏在齊老身邊虛心求教,對于甲板上的嘈雜瑣事一概不理。
“發生什么事了?怎么不見遠山?”,齊老望著進艙的二人疑惑問起。
密閉的船艙中皆是自己人,朱竹清也不顧忌,開口道:“遠山他下水修行去了,不過似乎引起了些許誤會……”
少女想到方才的場面,忍不住勾起唇角,繼續道:“離得近些,我能感覺到遠山的武魂律動,空氣中有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冰與火……”
“你是說剛剛在水下的怪物是寧老大?”,奧斯卡瞪大眼睛,臉上先是一驚,接著堆滿了赧然。
那自己先前的舉動豈不是讓人看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