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
李懷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早已千瘡百孔,靈被悔恨與絕望沖刷,即將破碎。
“哈哈!”
他最后的意識,還停留在紫玉的背影,以及自己親手捏碎那為此做的他們羈絆的信物上。
“這是什么?”
少年上前,仔細打量這破碎的戒指:“你那個世界的信物?”
“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李懷禎無聲地吶喊,淚水早已流干。
只剩下心臟處一陣又一陣的絞痛,那是悔恨在啃噬。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男子看著地上痛苦掙扎、意識渙散的李懷禎,那笑容似乎更深了些。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李懷禎眉心。
一股冰冷刺骨、卻又帶著奇異吸引力的力量瞬間涌入李懷禎的意識海。
“嗯?”
李懷禎仿佛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四周不再是黑暗,而是自身那濃烈得化不開的痛苦與悔恨。
“好...好痛...”
李懷禎的意識在尖叫,但聲音卻發不出來。
那悔恨如同實質的荊棘,纏繞著他,刺穿他。
那痛苦如同沸騰的巖漿,灼燒著他,融化他。
“最極致的痛苦,往往最簡單。”
“不需要轟轟烈烈的,只需平淡,加之你!”
而那年輕男子,就站在漩渦之外,悠然地看著這一切:“你的經歷,配上這段平淡,組成了這世間最極致的悔恨!”
“你恨這個世界!”
“你追求真愛,完美的伴侶,卻與你的世界沖突!”
男子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懷禎情緒的每一次波動。
當李懷禎想起與紫玉,想起那個世界,悔恨加劇,漩渦中就亮起一道代表完整度的微光。
當李懷禎回想起自己曾經的懦弱與膽怯,痛苦加深,那微光便更盛一分。
“嗯,不錯,很有質感。”男子低語,嘴角笑意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貪婪,“越是痛苦,越是悔恨,這新生的神格就越是...純粹。”
李懷禎的意識中,一個由純粹痛苦與悔恨凝結而成的繭正在快速形成。
它像一顆心臟,隨著李懷禎情緒的起伏而搏動,每一次搏動,都讓那幽光更亮一分,結構更完整一分。
咚咚咚!
男子看得入了迷,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神格中蘊含的、扭曲而強大的力量。
轟!
當那神格終于完成最后百分之一的凝聚,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時,男子眼中閃過決斷。
他不再逗留,掐訣。
另一只手迅速探出,穿透了 ,直接伸向那剛剛成型的、由極致痛苦孕育出的神格。
“咔嚓!”
神格被精準地、毫不留情地取了出來。
它離開了滋養它的痛苦之源,卻依舊散發著驚人的能量波動。
只是其中那屬于李懷禎的、微弱的意識碎片,在脫離的瞬間就徹底泯滅了。
男子將神格握在手中,感受著其中那冰冷而強大的力量,臉上的笑容終于變得真實而滿足。
他看了一眼地上徹底失去生機、意識海一片空白的李懷禎,仿佛在看一件已經用完的、存世的藝術品。
“多謝了,你的痛苦,我很喜歡。”
他輕飄飄地說著,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李懷禎冰冷而荒涼的軀體,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去的、令人窒息的痛苦氣息。
“神格?”
李懷禎聽到最后這句話,閉上了眼睛。
夜色愈發濃重,仿佛要將一切吞噬。
李懷禎蜷縮在角落里,身體因之前的痛苦而虛弱不堪,但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內心那無邊無際的悔恨與絕望。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靈魂被抽空,只剩下空洞的軀殼。
就在這時,那個月年輕男子再次出現了。他似乎早已預料到李懷禎的落魄,臉上那熟悉的、帶著戲謔的微笑又掛了起來。
“還在這里?你的痛苦,還沒喂飽我呢。”
男子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抵李懷禎的耳膜,也仿佛刺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李懷禎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警惕與恐懼。
“你...你想干什么?”
男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近距離地看著他。
“干什么?當然是幫你啊。”
他伸出手指,輕輕刮過李懷禎蒼白的臉頰,“你看你,這么痛苦,這么悔恨,多可惜。要是能更瘋狂一點,不是能體驗到更極致的‘感覺’嗎?”
“極致的感覺?”
李懷禎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指...更深的痛苦嗎?”
“痛苦?不,那太膚淺了。”
男子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惡趣味的光芒,“是瘋狂!是癲狂!當你連自己是誰都忘記,只剩下純粹的、毀滅性的情緒時,那才叫精彩。”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個漆黑的陶罐,揭開蓋子,一股混合著腐臭、腥甜和某種難以名狀的惡心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哇!”
李懷禎幾乎要作嘔,胃里翻江倒海。
“這是什么?”李懷禎驚恐地問,下意識地往后縮。
“養分啊。”
男子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能讓你‘茁壯成長’的養分。吃下去吧,一點點就好,保證你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活力’。”
男子用兩根手指夾起一坨還在微微蠕動的、如同爛泥混合著蟲卵般的東西,湊到李懷禎嘴邊。
嘔!
那東西散發出的惡臭幾乎讓李懷禎窒息,他拼命搖頭,閉上嘴,死死咬住牙關。
“別這么抗拒嘛,小家伙。”男子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忽然發力,強行掰開李懷禎的嘴,將那坨惡心的東西硬塞了進去。
“嗚嗚嗚!”
李懷禎發出一聲被壓抑的、痛苦的嗚咽,想要將那東西吐出來,但男子死死按住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