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霜愣了一下,朝著四周張望。
等看清是誰在喊自己時,她那張小臉頓時慘白。
猶豫再三,她還是硬著頭皮上前,福了福:“姨娘怎么在這兒?”
一聽這話,翁元雁原先穩住的臉色差點失控。
忍了又忍才勉強壓下嘴角的不快,她柔聲問:“許久不見了,見著你忍不住喊喊你,這些時日可還好?”
彩霜不明所以。
她不知曉翁元雁的身份已經天翻地覆。
王氏更不可能將秘密告知于她。
是以,她還被蒙在鼓里。
見翁元雁這般和氣地說話,她又想起了那段時日里主仆情深的畫面,頓時有些情難自已:“他們都說姨娘您丟了,您怎么來的?”
翁元雁沖著遠處瓊貴妃的營帳瞥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彩霜明白了。
自己的主子可有個貴妃娘娘做姑姑呢,跟著來也不奇怪。
“姨娘準備何時回府?咱們姑娘如今都大了好些呢,都會認人了。”彩霜忙道,“若是姨娘回去,瞧見了定然開心!”
一聽對方提起了自己的親生閨女,翁元雁的臉色微變。
數月時光匆匆而過,轉瞬即逝。
要說她不想自己的孩子,那是騙人的。
那是翁元雁的第一個孩子。
哪怕是個女兒,也是她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的親骨肉。
一邊是母女之情,一邊是榮華富貴,她在天秤的兩邊猶豫不決,最終還是選擇了后者。
皇子妃……哪怕只是側妃,這誘惑也太大了。
與其被困在沈府里,當一輩子的姨娘,還不如做個皇子側妃來得痛快!
若是來日誕下麟兒,還能入了玉牒。
到時候她就是名正言順的皇親國戚,能重回順令縣主時的風光榮耀!
這誘惑太大了。
沈府那頭只有一個女兒,籌碼明顯不夠……
“秀姐兒可好?”她忍不住問。
“好,都好。”彩霜是真的高興,“等這次秋獵回去,姨娘就回來吧,好不好?”
翁元雁潦草地應了一聲,一時間有些五味雜陳。
“我這次跟來,是貴妃娘娘做主,并未對外公開,你不要把見過我的事情說出去,明白么?”她終于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彩霜有些似懂非懂。
“有些事情不方便與你講,等我回去了,你自然就會明白。”翁元雁說著,往彩霜手里塞了兩塊沉甸甸的金錠子,“這些你拿著傍身,我不在沈府,有些地方難免要銀錢打點,你手頭不寬裕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拿著吧……秀姐兒還要指望你多照看。”
這話溫情款款,一下子戳進了彩霜的心坎。
她忍不住紅了眼眶:“姨娘放心,咱們姑娘就是奴婢的主子,不用姨娘開口,奴婢也會好生照看的。二奶奶她……待咱們秀姐兒很好,姨娘別多慮。”
一聽這話,翁元雁眼眸里閃過一抹狠厲。
“好。”
與彩霜又說了一會子話,聽見遠處有腳步聲靠近,她立馬躲進了綠叢中,逃得干干凈凈。
彩霜只以為她怕被人看見,又道是貴妃娘娘有什么旁的計劃,便守口如瓶,裝作沒見過翁姨娘似的,挎著籃子,將那兩枚金錠子塞進袖兜里,匆匆往回趕。
一群女眷有說有笑,如此風光,誰還顧得上其他?
彩霜與翁元雁的碰面,就像是秋風拂過落葉,悄無聲息。
回到自家營帳內,彩霜麻利地將籃子放下,那邊王氏與章氏拉著沈迎安正有說有笑,一旁的松哥兒從籃子里挑揀了些許花草,獻寶似的送到嫡母跟前。
一時間笑聲陣陣,都停不下來。
王氏是真開心。
哪怕嫁人之前,她都不曾像今日這般快活。
能出門玩,不用管家理事,在這一片日光底下盡情開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待著曬曬太陽,都讓她心情愉悅。
賬內,彩霜苦思冥想,最終還是選擇將那兩枚沉甸甸的金錠子藏進內襟深處,這營帳內當真沒別的地方妥當……她性子謹慎細微,覺著再沒有貼身安放更穩妥的了。
剛放好,外頭就有丫鬟喊彩霜過去幫忙。
外頭一片熱鬧,嘰嘰喳喳的聲音比方才更濃烈了些。
待彩霜出去一瞧,才發現是襄和夫人回來了。
丹娘滿載而歸,打了好幾只兔子,還有兩只獐子,一并交給下人們處理干凈。
她爽快地召集娘家與婆家的女眷,當眾宣布一會兒請大家吃烤肉。
炭火齊備,又是新鮮打來的野味,眾人聽著只覺得新鮮又得趣,越發湊得丹娘營帳外一片熱鬧。
下人們手腳麻利,很快就將野味都處理干凈了。
丹娘卷起袖口,親自操刀,先將那一整根獐子腿上的肉片下來,烤了足足一盤先給長輩們嘗嘗鮮。aishangba.org
那獐子腿肉鮮嫩厚實,經過明火炭烤,別有一番滋味。
再配上特制的調料,吃得眾女眷滿口生香,濃郁醇厚,越發歡喜。
就連平日里克化不動的老太太都用了好幾塊,連連稱贊滋味不錯。
趙氏吃得開心了,滿面紅光,嘴角都泛著薄油。
還是芮氏遞上了溫熱的巾子給婆母擦了擦。
老太太叮囑丹娘:“這般好的東西須得留一份出來孝敬到御前才是。”
“好。”丹娘應得爽快。
很快,獵場那頭正忙著比賽的眾人也嘗到了這一口的鮮香。
老皇帝到底有了年歲,上馬開弓領路,大約一個時辰便覺得體乏,先回來歇著了,將大好的機會留給那些年輕的世家子弟。
丹娘送來的烤獐子腿肉,剛好對上了老皇帝隱隱饑餓的肚腸,便大快朵頤。
要不是身邊的榮公公勸著,老皇帝指不定將一盤子都干完了。
吃得意猶未盡,他便將剩下的賞給了其他人。
“這沈卿的夫人就是與眾不同啊,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她總是一馬當先。你瞧瞧他們幾個還在忙呢,人家女眷那頭都先吃上了。”
語畢,老皇帝捋著胡須,笑得暢快。
一旁陪伴的瓊貴妃也笑得溫婉:“是啊,若不是襄和夫人,只怕臣妾也難這么快就嘗到鮮呢。”
“你也愛吃這些的,多吃點,獐子肉最是氣血足,給你補補也好。”
“多謝陛下關懷。”瓊貴妃嬌羞一笑。
清茶在手,剛好能壓一壓那濃油鮮香,老皇帝滿意極了。
瓊貴妃見狀,只好略微收斂起眼底的不快。
丹娘對此一無所知,只管快樂地烤肉。
原本王氏等人是說這活計又臟又累的,交給下人們來弄,可丹娘不滿意下人們的手法,只覺得他們的手藝不夠,恐浪費了這么好的野味,還不如自己上陣。
這么一烤,很快其他人家也都聽聞。
知曉撫安王府的襄和夫人有一手烤肉絕技,便都紛紛圍了上來。
丹娘烤著肉,自有女眷能歌善舞,彈個古琴琵琶或是吹一支悠揚小調助助興,即便不策馬行獵,也有一番樂趣。
王氏忍不住多吃了幾杯酒,臉頰紅紅的,更添麗色。
酒勁兒上來了,王氏覺得有些熱,便讓丫鬟服侍著自己進帳內,打算用溫水擦一擦。
剛更衣到一半,王氏忽兒想起了什么:“彩霜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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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燒烤丹師父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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