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聽完,笑了。
“杰克探員。”
“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夏國都聽見了。”
“你這是堂而皇之的拿我們當槍使啊。”
他一句話,直接戳破了杰克的偽裝。
林冰和李晴她們的表情也冷了下來。
杰克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掩蓋。
“陳,你誤會了。”
“鄭豪這個人渣,手上沾了多少血,我們都清楚。”
“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又來了,開始拉關系畫大餅了。】
陳宇心里吐槽。
“共同的敵人?”
陳宇反問。
“我們可是外來的和尚,會念經是吧?”
“可得罪了紐城的地頭蛇,萬一被人家滅口了,我們找誰說理去?”
“就憑你一句‘共同的敵人’?”
“我們憑什么要冒這個險?”
陳宇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拳。
杰克有些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可他很可能也是組織的人啊!”
“他的發家史,他養父的死,都和‘姐姐’的模式一模一樣!”
“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突破口?”
陳宇又笑了。
這次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證據呢?”
“就因為他的身世?就因為一個猜測?”
“這么一個站不住腳的理由,就讓我們去對付一個紐城的超級富豪?”
“杰克探員,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們了?”
陳宇搖了搖頭,態度堅決。
“這個忙,我們幫不了。”
“抱歉。”
他轉身,做出要離開的樣子。
“走吧,我看也問不出什么了。”
林冰和李晴她們也跟著準備動身。
地下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杰克看著陳宇的背影。
他知道,簡單的游說已經徹底失敗了。
這個夏國人,比他想象中要難纏得多。
油鹽不進。
【還不亮底牌?非得逼我走是吧?】
陳宇心里嘀咕著,腳步卻沒停。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門把手的時候。
身后傳來了杰克低沉的聲音。
“等等。”
陳宇停下,但沒回頭。
杰克咬了咬牙。
看來,自己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這個局,他布了很久。
本想讓陳宇他們不知不覺地走進圈套。
沒想到,第一步就被人看穿了。
現在,只能攤牌了。
只聽身后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
李晴她們下意識回頭看去。
“嘶——”
張璐瑤倒抽一口涼氣。
陳宇這才轉過身。
杰克站在那里。
他將自己右臂的西裝袖子和襯衫袖子,一直擼到了肩膀上。
那條結實的手臂上,赫然纏著一圈簡陋的紗布。
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
鮮紅的血液還在往外滲。
那個位置……
蘇清竹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槍傷的位置,不偏不倚。
正是她昨晚朝著那個蒙面黑衣人右臂開槍的位置!
一模一樣!
他就是昨晚那個襲擊他們的蒙面人!
蘇清竹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向陳宇,臉上寫滿了憤怒。
【抓到你了!】
她幾乎要喊出聲來。
這個突如其來的自曝,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瘋狂的地下室里,氣氛瞬間凝固。
杰克,這個一直扮演著頹廢、無奈的聯邦探員。
此刻,用一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
揭開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
他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哥們。”
陳宇嘆了口氣。
“我覺得現在就攤牌,是不是早了些?”
“你還可以繼續裝下去的。”
“演得挺好,真的。”
【裝,接著裝啊,怎么不裝了?】
【這下好了,牌桌直接掀了,還怎么玩?】
他這番話,讓杰克也是一怔。
隨即,杰克也跟著苦笑起來。
他緩緩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駭人的傷口。
“抱歉。”
杰克帶著滿滿的疲憊。
“昨晚的襲擊,還有之前的跟蹤,都是我干的。”
“我必須承認,我的行為很魯莽。”
“但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想試試你們。”
“試試你們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有沒有能力處理這件事。”
李晴忍不住質問:“所以你就下死手?”
杰克搖頭。
“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們。”
“昨晚的交手,我全程都在防守。”
“直到蘇探員的那一槍,我才確定……”
他看向陳宇,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們,就是我等了二十年的人。”
“你們有能力,幫我找到‘姐姐’,了結這一切。”
這番話說的倒是情真意切。
但陳宇一個字都不信。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等了二十年,就等來我們這幾個外來的?】
【米國的英雄都死絕了?】
“是嗎?”
陳宇不置可否。
他話鋒一轉。
“但你的待客之道,似乎不太禮貌啊?”
“跑到我們的住處去搜查,翻箱倒柜的。”
“甚至還留下一枝花,挑釁我們?”
“這是你試探我們能力的一部分嗎?”
陳宇故意把這兩件事混在一起說。
此話一出,旁邊的林冰最先反應過來。
她看著陳宇,眼神里全是贊許。
這個問題太巧妙了。
一石二鳥。
既是在詐杰克,也是在驗證他們之前的猜想。
——到底有幾伙人在暗處。
杰克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困惑。
他皺起眉頭。
“搜查你們的住處?”
“我沒有。”
他斷然否認。
“我只是在遠處觀察你們,確定你們的身份。”
“潛入你們的房間,對我沒有任何幫助。”
“更別說……留下一枝花了。”
他的反應不像是裝的。
那種發自內心的疑惑,做不了假。
這個反應,證實了陳宇之前的判斷。
襲擊者和潛入者,不是一伙人。
陳宇心里有了底。
他看著杰克。
“果然。”
“那就是還有一伙人,也在盯著我們。”
“而且,他們比你更早,也更隱蔽。”
陳宇攤了攤手。
“現在我們已經徹底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下了。”
“說不定我們現在說的話,都有人在聽。”
“這種情況下,你還愿意找我們幫忙嗎?”
“我們現在可是個燙手的山芋。”
這個問題,讓杰克也陷入了沉默。
被人監視,這讓局勢變得更加復雜和危險。
但他只是猶豫了幾秒鐘。
就抬起頭,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愿意。”
“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
“你們……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他徹底放下了偽裝,放下了聯邦探員的驕傲。
像一個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行。”
陳宇也點頭。
“既然你想合作。”
他伸出一根手指。
“那首先,你得讓我們相信,你,不是我們的敵人。”
“你,到底是誰?”
杰克聞言,沒有絲毫猶豫。
“好。”
他轉身,在地下室里那堆積如山的資料里翻箱倒柜。
像是在尋找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
最后,他在一個陳舊的鐵盒子里,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已經泛黃的老照片。
他將照片遞給陳宇。
照片上,是一個幸福的四口之家。
一對溫和的夫婦,抱著兩個孩子。
其中一個男孩,眉眼之間,和年輕時的杰克有七八分相像。
而他懷里抱著的那個小女孩……
陳宇看著照片上小女孩天真爛漫的笑臉。
整個人都定住了。
這個女孩,他認識。
正是二十年前,第一起案件的嫌疑人。
安妮·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