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甚至會比秦若雪更加凄慘！
因為，秦若雪至少還是白廣陵花費了無數心血精心“打造”出來的“完美的祭品”！
而自己呢？
自己只是一個連“誘餌”的身份都是被臨時賦予的、可有可無的……添頭！
他毀掉秦若雪，或許還會帶著一絲造物主般的病態的欣賞。
而毀掉自己……
他大概連眼皮都不會多眨一下。
“看……看起來……很……很厲害……”
最終，從顧青黛那蒼白的唇間艱難地擠出了這么一句連她自己都覺得無比屈辱、無比可笑的……奉承。
然而。
白廣陵卻像是沒有聽出她話語中的恐懼與顫抖一般。
他竟然贊同地點了點頭。
“是不錯。”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近乎于學者般的、充滿了探究意味的表情。
“但這門功法，還不完美。”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回到自己懷中那個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的絕美的“爐鼎”身上。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秦若雪那張因為被過度索取而顯得無比蒼白的臉頰。
那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最珍貴的、需要細心呵護的藝術品。
可他口中說出的話，卻讓一旁的顧青黛再一次如墜冰窟！
“她的‘道隕魔生’之力雖然精純，但還是太‘被動’了。”
“她只是一個被動獻祭的祭品。”
“她的所有力量都是在我的掠奪之下才被動地激發出來的。”
“這，是一種浪費。”
白廣陵的眉頭微微皺起。
像是在思考著一個如何才能將食材的利用率提升到最高的學術性問題。
“一個完美的‘爐鼎’不應該只是被動地提供養分。”
“她應該學會主動地去‘迎合’。”
“她應該將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變成一場為我而準備的盛大的……獻祭！”
他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一柄柄淬滿了劇毒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顧青黛的心臟之上！
主動……迎合？
主動……獻祭？
他……他到底還想做什么？
這個瘋子！
他難道還嫌秦若雪不夠慘嗎？！
顧青黛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這個男人用一種更加殘忍、更加瘋狂的方式狠狠地刷新了！
而就在這時。
白廣陵動了。
他將一縷剛剛才從秦若雪體內掠奪而來的、那股已經與他自身始魔之氣初步融合的全新的力量。
緩緩地注入到了秦若雪的體內。
嗡——！
那股力量如同一道最霸道的圣旨！
瞬間便涌入了秦若雪那顆已經與魔種徹底融合的破碎的道心之中！
“呃……”
一聲痛苦的悶哼從秦若雪的口中溢出。
她那雙本已渙散的純黑色的眸子再一次猛地睜開！
那里面沒有了之前的狂熱與崇拜。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仿佛被重新編程之后的……絕對的服從！
“運轉它。”
白廣陵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用你的身體、你的神魂去理解它、去掌握它。”
“然后……”
“將它變成你自己的東西。”
“變成你取悅我的……本能！”
轟——！！！
秦若雪的身體猛地一震！
下一秒！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純、也更加邪異的魔氣從她的體內轟然爆發！
但這一次，這股魔氣不再是混亂的、無序的！
而是在她的控制之下，開始沿著一種無比詭異、無比玄奧的路線，在她的四肢百骸瘋狂地運轉了起來！
隨著魔氣的運轉！
她那張蒼白的臉上竟然奇跡般地恢復了一絲病態的紅暈！
她那微弱下去的氣息竟然也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恢復著！
她在……自我修復！
不！
更準確地說！
她是在用一種更加高效的方式，將自己那“道隕魔生”的本源轉化成一種更適合被白廣陵“吸收”的精純的能量！
她在主動地將自己烹制成一道更加美味的……大餐！
看到這一幕。
顧青黛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
她……她……
她竟然真的在按照那個魔鬼的意志改造自己！
在把自己變成一個更加合格的……爐鼎！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恐怖的事情？！
一個人的意志怎么可能被扭曲到如此離譜的境地？
而就在顧青黛已經被震撼到連恐懼都感覺不到的麻木時刻。
那個正在飛速運轉著全新魔功的秦若雪緩緩地轉過了頭。
她那雙純黑色的、不帶一絲情感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顧青黛的身上。
然后。
她開口了。
那是她從墮入魔道之后第一次主動地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那聲音沙啞、干澀，卻又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的……渴望。
“圣女……”
“你的……鳳凰魔焰……”
她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僵硬的、不似活人該有的笑容。
“聞起來……”
“好像……也很好吃……”
轟——！！！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來終審判！
將顧青黛那顆本就已經布滿了裂痕的道心徹底地轟得粉碎！
魂飛魄散！
她終于明白了！
她終于明白白廣陵剛剛為什么要跟她說那么多廢話！
他不是在炫耀！
他不是在恐嚇！
他是在……“點菜”！
他是在通過秦若雪這個“傀儡”的口告訴她，顧青黛！
你的“死期”，到了！
“不……不要……”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將靈魂都徹底凍結的恐懼瞬間淹沒了顧青黛所有的理智！
她尖叫一聲，想也不想，轉身就逃！
鳳凰魔焰在這一刻被她催動到了極致！
赤金色的火焰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化作一道流光，瘋狂地向著山谷之外沖去！
她要逃！
她必須逃！
逃離這個魔鬼！
逃離這個比地獄還要可怕一百倍、一萬倍的人間煉獄！
然而。
她才剛剛沖出不到三丈的距離。
一只手便那么輕飄飄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白皙、修長，看起來沒有絲毫的力氣。
可是在接觸到她肩膀的瞬間！
顧青黛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一座從九天之上轟然砸落的太古魔山狠狠地鎮壓了！
她身上那足以焚山煮海的鳳凰魔焰，在這只手面前就像是一朵溫順的、無害的小火苗！
瞬間便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恐怖的力量徹底地壓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