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不跟我們一起回京嗎？”
李玄接過那封沉甸甸的密信，忍不住開口問道。
在他看來，此次殿下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徹底鏟除了圣門在北境最大的據點，揭露了蜀山內部的驚天丑聞，理應親自回京，接受陛下的封賞，向滿朝文武，展示自己的功績與能力。
這，是重返朝堂，拿回本該屬于他的一切的，最佳時機！
趙羽卻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默默為他整理著有些凌亂衣襟的望月，又看了一眼遠處，那數千頭，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不安的妖獸。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聲音，平靜而又堅定。
“龍牙鎮的危機，只是暫時解除。”
“圣門在北境，盤踞百年，根深蒂固，絕不止這一個據點。”
“更何況……”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巖層，望向了遙遠的北方，那片更加廣袤，也更加危險的，冰原雪域。
“黑袍人雖死，但圣門的背后，恐怕，還站著更恐怖的存在。”
“我若此刻離開，北境，必將再生禍亂。”
李玄聞言，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趙羽的顧慮。
是啊。
殿下所站的高度，早已不是計較個人榮辱得失的層面。
他所考慮的，是整個北境，乃至整個大夏的安危！
與殿下的深謀遠慮相比，自己那點讓他回京爭權奪利的想法，顯得何其的，狹隘與可笑。
“末將……明白了！”
李玄重重地，抱拳行禮。
“末將，絕不辜負殿下所托！定將所有罪證，以及這封密信，安然無恙地，送到陛下面前！”
趙羽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去京城，路途遙遠，萬事小心。”
“你帶回去的，不只是罪證，更是一把，足以撬動蜀山這棵參天大樹的，利刃！”
“這把刀，必然會觸動無數人的利益，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你。”
“記住，在面見父皇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
趙羽的叮囑，讓李玄的心，愈發沉重。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這趟回京之路，恐怕，不會比剛才那場血戰，輕松多少。
那將是另一片，沒有硝煙，卻更加兇險的戰場！
“末將，謹記！”
交代完一切，趙羽不再停留。
他走到了這片巨大空洞的中心，深吸一口氣，體內那剛剛恢復了一絲的妖神之力，再次運轉起來。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緊接著，他猛地，一掌拍在了腳下的地面之上！
“塌！”
一聲低喝。
整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開始了最后的崩塌！
“轟隆隆——！”
無數巨大的巖石，從高達百丈的穹頂之上，轟然墜落！
地面，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
整個山體，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趙羽，要將這個，充滿了罪惡與鮮血的魔窟，連同其中所有無法帶走的痕跡，徹底地，深埋于地底！
“走！”
李玄見狀，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立刻下令。
“帶上所有東西！帶上弟兄們的遺體！全速撤離！”
十幾名破魔營精銳，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兩人一組，扛起一個巨大的包裹，或是背起一具戰友的遺體，緊隨著李玄，朝著來時的通道，飛速撤去。
望月也發出一聲清越的鳳鳴，引導著那數千頭妖獸，緊隨其后。
趙羽，則留在了最后。
他懸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片正在被毀滅和掩埋的罪惡之地，直到，確認所有人和妖獸，都已安全撤離。
他才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了通道的盡頭。
在他離開的下一秒。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地下洞窟的入口，被無數噸的巨石，徹底封死。
這座隱藏在龍牙山脈深處，經營了上百年的魔窟，從此，將永遠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
山脈之外，天已蒙蒙亮。
清晨的陽光，驅散了林間的霧氣，也照亮了眾人那略顯疲憊的臉龐。
李玄帶著幸存的弟兄，與趙羽和望月，在此分道揚鑣。
“殿下，保重！”
“保重。”
沒有過多的言語，一個簡單的抱拳，已經道盡了一切。
李玄深深地看了一眼趙羽，然后，毅然轉身，帶著他的隊伍，以及那關乎著大楚未來國運的罪證，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趙羽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知道。
當李玄，抵達京城的那一刻。
一場，席卷整個大楚朝堂，甚至波及整個修行界的，天大的風暴，就要，來了！
……
與此同時。
數千里之外，大夏京城。
一座不起眼的，位于小巷深處的宅院內。
一名正在打掃庭院的灰衣老仆，動作忽然一頓。
他抬起頭，看到一只信鴿，盤旋著，落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老仆的眼中，閃過一絲，與他身份絕不相符的精光。
他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去，從信鴿的腿上，取下了一個小小的蠟丸。
他捏開蠟丸，展開里面的紙條。
紙條上，沒有多余的廢話，只有一句，簡短到極致，卻又觸目驚心的話。
“西北巢穴已毀，黑袍身死。”
“啪嗒。”
老仆手中的掃帚，掉在了地上。
他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角，不斷地，滑落。
完了。
天，要塌了！
他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內屋，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無比。
“主……主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龍牙鎮那飽經風霜的城墻上時，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鎮外的密林之中。
正是趙羽和望月。
“終于，回來了。”
趙羽看著不遠處，那座已經恢復了往日寧靜的小鎮，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于，得到了一絲放松。
他身形一晃，差點摔倒在地。
燃燒神魂的后遺癥，此刻，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他疲憊不堪的身體和神魂。
“你怎么樣？”
望月連忙扶住了他，語氣中充滿了關切。
她能感覺到，趙羽此刻的狀態，非常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