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露冰無奈：“就算我跟你說了，你會信么？”
剛剛他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章致遠無言以對。
沉默了將近一分鐘，他頂著沙啞的嗓音說：“六月十五號，詩悅出差提前回來了。”
要親口說出自已把女人帶回家這種事情，多少還是有些尷尬。
章致遠囫圇帶過，跟了一句：“……她發現之后，就走了?！?/p>
梁露冰沒有追問章致遠和那個女人的事情。
她只得到了一條關鍵信息：六月十五號那天晚上，詩悅沒有回家。
證據又多了一條。
接下來半個多小時，梁露冰將自已發現的所有可疑點都向章致遠復述了一遍。
尤其是她懷疑沈綺唐給詩悅和秦昭打掩護這件事兒。
章致遠聽梁露冰的口吻如此篤定，微微皺眉：“你為什么這么肯定沈綺唐是在打掩護？”
“因為她之前有男朋友。”梁露冰說，“談了快兩年，剛分手不久。”
——
詩悅走得比較早，來到停車場的時侯，這邊還沒什么熟人。
她開了車門，坐到副駕等了五六分鐘，就看見了秦昭的身影。
秦昭大步流星走到駕駛門那邊，開門上了車。
他隨手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等車駛出莊園大門，秦昭才開口問詩悅：“今晚住我那兒？明早再送你。”
詩悅“嗯”了一聲。
秦昭笑了：“還說不想我?！?/p>
詩悅沒跟他扯這個，沉吟幾秒后，對他說：“梁露冰要找章致遠了?！?/p>
秦昭轉頭看了她一眼，一臉欣賞：“寶貝兒真聰明?！?/p>
詩悅：“……”
“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也是好的?！鼻卣堰@句話，算是解釋了在桌上給她夾菜的原因。
詩悅還是沒接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昭：“生氣了？”
“沒有。”詩悅想起了梁露冰煞白的臉，長吁了一口氣：“挺解氣的。”
秦昭失笑，“你真是蔫兒壞。”
詩悅：“我不喜歡梁露冰。”
秦昭“嗯”了一聲，“我也不喜歡。”
“章致遠會懷疑的?！痹姁偝烈髌?，問秦昭：“你真的讓好準備讓他知道了？”
章致遠那個人挺愛面子的，發現自已被蒙在鼓里這么久，肯定很破防。
“知道我為什么在酒吧對你來感覺之后就直接找你么？”秦昭不答反問。
詩悅：“小頭控制大頭，這還有原因？”
“是有這個原因，”秦昭不疾不徐地說，“但你要知道，男人都是很精明、很會權衡利弊的。”
“如果章致遠真的一心一意愛你，把你放在所有事情前面，又為你守身如玉，就算我有感覺，也不會招惹你?！?/p>
秦昭說話永遠都是這么坦然。
真話都挺難聽的，但又不得不承認是現實。
“他可能會因為這件事情跟我吵一架，但絕交不至于?！鼻卣亚妨税蛇蟮卣f：“你在他心里地位沒那么高~”
詩悅翻了個白眼，他連這種時侯都不忘秀一波茶藝。
“我就跟他不一樣，”秦昭開始踩一捧一，“誰要是敢動你，我直接砍了他的作案工具。”
詩悅呵呵，往他褲襠瞄了一眼：“先把自已砍了?！?/p>
秦昭：“真砍了，難受的人可不是我。”
“你上哪去找這么……”
“閉嘴?！痹姁偛幌朐俾犓^續發騷了。
過了ETC，秦昭正色，對詩悅說：“別操心這些事兒了，忙你的，章致遠那邊我來處理，你不用回應他?！?/p>
——
休息室這邊，章致遠跟梁露冰聊了一個多小時。
他一邊聽梁露冰說，一邊在腦海中回憶著過去的一幕幕。
難怪詩悅和他提離婚的時侯，那么有底氣，連姚家都不考慮了。
原來如此，哈哈哈。
章致遠笑出了聲音，表情詭異而猙獰。
他生日那天晚上，梁露冰問秦昭，接電話的女人是誰，秦昭指了詩悅；
后來在露臺上，秦昭說他有新歡了，又說了詩悅的名字。
兩次他都在場，可他當時竟然沒覺得有任何問題，甚至還在擔心秦昭嚇到詩悅。
——那天之前，他們兩個就廝混在一起了！
后來他們一起去露營，秦昭也在。
徐瑜住院的時侯，秦昭也經常過去，還主動請纓幫詩悅搬東西；
那天在晚宴活動上，秦昭說的那句“搞不定”，指的也不是沈綺唐，而是她身邊的詩悅；
李嵊的消息，也是秦昭故意放給他的障眼法；
慫恿他插手詩悅的工作，是為了讓他和姚卓嶼“鷸蚌相爭”，他坐收漁翁之利；
章致遠可沒忘記，他跟姚卓嶼打架進局子的那天，是秦昭把詩悅送回去的——
當時他在電話里那句“交給我”，如今回憶起來，真是諷刺無比！
被背刺、被戲耍的怒火越燃越旺，直沖著他的天靈蓋，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智燒成了灰燼。
他和秦昭從高中認識到現在，十幾年的情誼。
他把他當成兄弟、摯友，秦昭卻送給他一頂鮮艷的綠帽子！
還有詩悅。
她不清楚秦昭是什么樣的人么，竟然還和他糾纏在一起。
“他們剛剛肯定是一起走的，”章致遠倏地從沙發上起來，“我要去找——”
“不要打草驚蛇！”梁露冰攔在章致遠面前，“你現在太不冷靜了，我們得再想想辦法?！?/p>
經過梁露冰的提醒，章致遠的理智回籠了幾分。
他深吸了幾口氣，手揉上太陽穴，頭痛欲裂。
沉默了一番之后，章致遠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
他雙眼通紅，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梁露冰有點被嚇到了，動了動嘴唇，剛想安慰他，就被打斷。
“她因為我出軌跟我離婚，難道秦昭就比我忠誠？”章致遠實在是想不通。
他憤懣、疑惑、不甘，細胞里獨屬于雄性動物的好斗和勝負欲，一股腦地被激了出來。
“秦昭有兩個私生子，婚訊都公布了，她竟然還——”章致遠捏緊拳頭，指關節都快碎了。
詩悅到底在想什么？
他給不了的，秦昭難道就能給嗎？
她跟秦昭廝混在一起，圖什么？
難道是圖秦昭床上花樣多嗎？
一想到這里，章致遠腦子里忽然有了畫面。
他更破防了，轉過身，一拳砸在桌面上，桌上的杯子都被震得晃了幾秒。
梁露冰垂眸看著腳下思考著。
一分鐘后，她對章致遠說：“想把他們分開，也不是沒有辦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