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后,姜檸看著鏡子中的自已,拍了拍自已的臉,讓自已振作起來。
是啊,沒什么大不了的。
除了生死,其余都是小事。
拿出化妝品畫了個精致的全妝,將眼睛的腫脹壓了下去,她又拿起遮瑕膏,將脖子上的痕跡遮了遮。
她今天沒穿裙子,穿了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上面穿著一件連帽灰色衛衣。
好在已經快要到秋天,天氣還算涼快,她這樣打扮也不算奇怪。
站在鏡子前照了照,確保沒問題后,姜檸拿起手機和書,正準備走,就發現手機彈了不少消息出來。
——“檸檸,今天一起出來吃飯吧,我托人定了一家定制私房菜,你肯定會喜歡。”
——“姜小姐,明天有空嗎?我想請你看電影。”
——“我想了很久,覺得你那天的話對我觸動很深,我們能不能改天挑個時間出去聊一聊?”
……
消息一眼看下去,全是類似的話語,姜檸這個時候突然感覺到了什么叫作自作自受。
撒網的時候,不管不顧。
這下好了,現在后悔想收手了,發現魚塘還滿著。
換做平日,她或許還有心情應付,今天是真沒想法。
姜檸熟練地打開群發,發了個一鍵拒絕的話術,就沒再管。
——不好意思,這幾天我都比較忙,沒什么時間。
將手機塞進包里,姜檸將衛衣帽子拉上,抱著書出了房門。
祁家的工作都是包吃包住的。
所以專門在園林辟了一棟別墅充當員工宿舍。
作為福利,員工也可以通過申請將家屬帶進來住。
姜檸母親早亡,是姜父一個人把她拉扯大的。
祁家待遇雖然不錯,但是在這個財閥當道的世界,是生是死,全由財閥來決定。
很有可能你上一秒天堂,下一秒人就在天臺的地獄了。
這也是為什么姜檸非要執著于嫁進豪門的原因。
不過她現在發現,嫁豪門也有風險。
還是另尋出路更加安全。
好歹命還在。
“檸檸去上學嗎?”
祁家的女傭基本上都認識姜檸,見到她,不由笑著問了句。
姜檸乖巧地點了點頭。
這么多年來,她一直堅持用三副面孔。
在祁家,她是乖巧懂事,又勤奮努力的優等生。
在別人面前,她是楚楚可憐、柔弱美麗的女神形象。
也就只有在自已面前的時候,她才能真正做回自已。
但現在,她突然有些厭煩這些東西了。
真想下一秒就坐上飛往國外的飛機,再也不回來。
她心里有些膩味,但還是維持著臉上的表情,一步步朝外面走。
祁家的園林很大。
在這之前姜檸從來沒有覺得住的地方大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曾經為了接近祁宴,她甚至還覺得這是近水樓臺的好機會。
但現在沒走多久,她的大腿根就隱隱作痛。
從這里走到祁家大門,至少還要七八分鐘。
到那里之后她還要打車。
光是想想都絕望。
以后還是回學校宿舍住吧。
離學校近,還能遠離祁宴,安全。
就在她忍著酸疼慢慢往外走的時候,喇叭的滴滴聲從身后響了起來。
姜檸還以為是有車要路過,所以移步到了路邊,方便車過去。
結果沒想到車反而停下了。
她下意識抬頭看去,后座車窗玻璃落了下來。
一張矜貴的臉坐在后座上,朝她看了過來:“上車。”
姜檸抿了抿唇,想也不想就拒絕:“不用了,我已經打好車了。”
見她明顯想要拉開距離的姿態,祁宴壓下眼底的不悅,又說了一句:“上車。”
這次語氣重了些,帶著不容拒絕。
姜檸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去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結果祁宴來了句:“坐后面。”
姜檸手上動作一僵,下意識抬頭看向開車的司機。
司機張卓眼觀鼻鼻觀心,定定看著前面的方向,一臉面無表情,好像什么都沒看到。
姜檸咬了咬唇,只好轉到后座。
坐進去的時候,祁宴往旁邊挪了挪,卻也只是挪了一點。
姜檸沒忍住,有些慍怒地瞪了他一眼。
祁宴忍不住輕笑,又往旁邊挪,騰了一個空位給她。
他今天應該是要去公司開會,一身的黑色西裝剪裁得體,肩寬腿長,手上戴著黑金色腕表。
碎發全部梳上去,露出一張俊美無匹的臉。
不說話的時候,是真帥。
說話的時候,也真不是個人。
“還疼嗎?”
車子剛開始往前行駛,祁宴就冷不丁來了句。
姜檸險些被口水給嗆死,連忙去看前面的司機,見他沒反應,方才憤憤瞪了祁宴一眼。
之前怎么沒發現這個人這么不要臉?
祁宴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嗤了一聲,笑道:“至于嗎?”
“他又不知道我們昨晚做了什么。”
剛剛或許還不知道。
但現在估計全部猜到了。
姜檸面頰漲紅,只覺得萬分社死,靠在后座上一言不發,根本不想理他。
車子緩緩駛出祁家大宅,姜檸咬了咬唇,說道:“可以放我下來了,你還要去公司吧?我可以自已打車過去。”
祁宴沒理她,闔著眼,閉目養神。
姜檸有些惱怒,知道他是故意的,旋即只好氣鼓鼓地坐在原地不再說話。
正好,幫她省了一筆打車費。
等到了圣都大學附近,姜檸連忙出聲道:“就在路邊停就可以了。”
她可不想被其他人看見自已從祁宴車上下去。
見司機沒反應,她又朝祁宴看去,有些惱怒地喊了一聲:“祁宴!”
祁宴這才睜開眼,沖司機吩咐了一句:“按她說的做。”
車終于靠邊停了下來,姜檸松了口氣,正要下車,祁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問道:“你手機號碼是多少?”
姜檸隨口說了一串數字應付了事。
沒想到祁宴竟然掏出手機打了過去。
她包里的手機沒響,那邊卻一秒接通,是個陌生的聲音。
“誰啊?”
祁宴皺眉,將手機掛斷,抬眸看向她,似笑非笑。
姜檸咬了咬唇,只好如數報了一串數字。
祁宴又試著打了一次,發現這次她包里的手機響了,才放開她的手,說道:“晚上我來接你去吃飯,記得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