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在霸天身上的乾瑯終于坐不住了。
這跟沈蕓一開始說的計劃完全不一樣啊!
沈蕓本來說,她和凌云先引出季少秋,塵清霄幾人去與慕枝枝她們接頭,等時機成熟,然后再里應外合,抓住季少秋。
但!
沈蕓現(xiàn)在絲毫沒有要按照計劃行動的意思。
乾瑯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該不會沈蕓要叛變吧?
畢竟按照沈蕓的性格,叛變也不是別無可能啊!
只不過乾瑯心里還對沈蕓抱了一絲絲希望。
他想,沈蕓好歹也是他的有緣人,總不會真干出這種事情吧?
想到這里,乾瑯忐忑不安地望向沈蕓,期待著反轉(zhuǎn)。
季少秋有些驚訝地望著沈蕓,旋即慢慢反應過來,微微瞇了瞇狹長的眼眸,眼底翻涌而上一抹淡淡的危險。
“你愿意幫本座?”
“當然。”
沈蕓點了點頭。
看見沈蕓點頭,季少秋反而納悶了起來,“為什么你愿意幫本座?”
沈蕓覺得無語,明明是季少秋讓她開門的,現(xiàn)在她要開門了,季少秋反而又問東問西了起來。
但她知道,季少秋生性多疑。
所以她干脆坦然道,“因為不止你想開登天門。”
頓了頓,沈蕓繼續(xù)道,“我也想。”
季少秋望著沈蕓眨了眨眼,然后沉默半晌之后,語氣溫和地提醒沈蕓,“你離飛升,修為還有段距離哦。”
沈蕓翻了個白眼。
都說那扇破門開了也不能飛升了!
沈蕓見季少秋不信,干脆直截了當?shù)溃案嬖V你一個秘密,我不屬于這個世界,我來自另一個世界,我要回去,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開登天門。”
“這登天門,我修為不夠,哪怕我有鑰匙也開不了,不過,你修為雖夠,但卻沒有鑰匙。”
“我們二人利益一致,應該合作才對。”
沈蕓的話,季少秋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這個小姑娘說,她來自另一個世界?
這個說法太玄乎。
但季少秋莫名就覺得沈蕓沒撒謊。
畢竟,修真界怎么可能培養(yǎng)出這么沒有禮貌的姑娘來?
一開始,季少秋把沈蕓引來,只是覺得好奇。
不過現(xiàn)在看起來,沈蕓并非誤入,而是故意奔著他來的。
季少秋微微瞇眼,“所以你故意把其他人支走,就是為了跟本座說這些?”
沈蕓懶洋洋的,輕頷了頷首。
看到沈蕓點頭,乾瑯心一下子死了。
得。
沈蕓真叛變了。
他就不應該信沈蕓!
當下,乾瑯決定靠別人不如靠自己,控制著霸天的身體,扭頭就跑。
沈蕓眼角瞥見那一抹迅速竄遠的身影,輕笑一聲,“倒也沒全部支走,還有個鬧騰的。”
話音剛落,沈蕓指尖一繞,一道靈力鞭靈活地抽在了霸天身上。
季少秋正好奇著沈蕓為什么突然要打一頭狗,下一秒,他就看見一個少年郎被一鞭打出霸天身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少年趴在那,咳嗽了好幾聲,艱難地抬起頭來,眼尾泛紅,不敢置信又傷心地望著沈蕓,“沈蕓,你背信棄義!”
沈蕓不以為然,薄唇微啟,淡淡道,“我又未曾發(fā)過誓,何來背信棄義?”
乾瑯氣得幾乎要把一口好牙咬碎。
另一邊,季少秋也終于認出了少年,他臉上的表情竟一點一點變得雀躍起來,像是看見了什么天大的驚喜,“乾瑯?”
乾瑯聽到季少秋的聲音,身子一僵,心咯噔一聲,恨不得現(xiàn)在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
見鬼,他都變成這個樣子了,乾瑯竟然還認得出他!
季少秋宛如看穿乾瑯心中想法一般,哈哈大笑道,“怎么不說話?你沒想到本座這都能認出你?”
乾瑯,“……”
季少秋笑容越來越冷,盯著乾瑯的眼神也變得陰沉,“本座告訴你,你就算化成灰,本座也一眼就能認出你來,畢竟我們可是這么多年好兄弟。”
沈蕓聽見季少秋的話不由挑了挑眉。
好兄弟?
乾瑯和季少秋嗎?
看來,又有八卦聽了。
而且是相愛相殺的八卦。
她最愛聽這種了。
乾瑯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拍去身上的塵土,撇了撇嘴,嘟囔,“放屁,我剛才當狗的時候你就沒認出來。”
季少秋也當聽不見,繼續(xù)樂呵呵地對乾瑯道,“但你來都來了,怎么也不跟本座打個招呼?”
“莫不成是怕本座?”
乾瑯神色一凜,不服氣地反駁,“誰怕你?”
季少秋斂起臉上的笑容,轉(zhuǎn)而對沈蕓道,“既然你跟本座分享了秘密,那本座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沈蕓早已等待多時,“請講!”
乾瑯意識季少秋要說什么,臉色一變,然后拔腿就跑。
季少秋不緊不慢地抬起手,隔空就把乾瑯按住了。
乾瑯掙扎了一下,但無濟于事,只能放棄掙扎。
得,誰讓他還沒有恢復呢。
季少秋撩起眼皮瞥了乾瑯一眼,淡淡道,“這追憶往昔,老朋友不在場怎么行呢?”
乾瑯翻了個白眼。
什么追憶往昔,分明是公開羞辱!
果不其然,只見季少秋清了清嗓子,然后徐徐對沈蕓道,“本座與乾瑯……哦,不對,應該是左護法,可是多年的好兄弟,魔界就是本座與他聯(lián)手打下的。”
“左護法?”沈蕓聽到這個名字倒覺得有些耳熟。
她思索了一會,終于想起來。
這不是當初在幻境的時候季少秋提的人嗎?
那時候,季少秋還誤以為她是左護法派來的人。
沒想到,這個左護法竟然就是乾瑯。
沈蕓朝乾瑯投去求證的目光。
但乾瑯黑著臉,沒好氣地罵罵咧咧道,“滾遠點,別喊我那個名字,膈應。”
沈蕓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到底怎么回事?你也沒告訴我,你以前還是魔界的左護法。”
聞言,乾瑯張了張嘴,似乎有什么想要跟沈蕓說,但最終,他還是把嘴閉了上去。
季少秋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他沒告訴你的事情多了去了呢,當年還是他告訴本座登天門存在的,當初我們兄弟二人約定好要一起開登天門,一起飛升。”
“沒想到,他卻背地里設計本座,想要把本座永遠困在魔境中。”
“還好,本座早有提防,要不然在魔境里被困幾十年的,可就是本座了。”
“哈哈哈哈哈。”
說到這里,季少秋得意地笑了出來。
笑聲里毫無被背叛的痛苦,全是他反敗為勝的沾沾自喜。
乾瑯聽著季少秋的笑聲,快要把腦袋埋起來了。
他就知道季少秋會公開羞辱他!
“……”
聽著這兩人的塑料兄弟情誼,沈蕓挺無語的。
但她更無語的是,季少秋說的,跟乾瑯說的完全不一樣,“你不是說,是為了等你的有緣人所以才故意被封印的?”
雖然她也沒信過乾瑯的話。
但她沒想到,真相相差這么多。
乾瑯干咳兩聲,大概是實在臉上掛不住,他果斷轉(zhuǎn)移話題,“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們都是錯的,登天門絕對不能開。”
“因為……”
沈蕓和季少秋相視一眼。
沈蕓抬手再度給乾瑯貼了張禁聲符,季少秋也揮手用一團黑霧將乾瑯綁成個粽子。
于是,乾瑯剩下的話就這樣被沈蕓一張符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乾瑯氣得臉都紫了。
他就不應該信沈蕓!
沈蕓滿意地點了點頭,勾起嘴角,“這下子安靜多了。”
季少秋也跟著笑了笑,“乾瑯,你就在這看著本座打開登天門,然后成為這修真界百年來第一位飛升成功的修士。”
乾瑯白眼翻上天。
蠢貨!
看見乾瑯那氣得臉都要歪的樣子,季少秋心里這才打消了對沈蕓的疑慮。
乾瑯他再了解不過。
乾瑯演技絕對沒有這么好。
所以沈蕓和乾瑯肯定是鬧掰了。
而沈蕓與他利益一致,他為什么不跟沈蕓合作呢?
大不了,事成之后,他想辦法除掉沈蕓就行了。
等他飛升成功了,也就證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他就回來接月娘和他的女兒,一起過神仙般的日子。
想到這里,季少秋露出了期盼的笑容。
季少秋望向沈蕓,“好,本座與你合作。”
“但本座的妻女……”
沈蕓知道季少秋想要說什么,便淡然道,“她們已經(jīng)去其他地方了,不會打擾我們的。”
季少秋揚了揚嘴角,贊許地看著沈蕓。
要不是沈蕓有叛變的前科,他真想把沈蕓留在身邊當他的護法。
但沈蕓會背叛乾瑯,下一次也會背叛他。
留不得。
利用一次就夠了。
季少秋和沈蕓離開空間,來到登天門外。
沈蕓拿出凌云化成的劍。
季少秋催動靈力。
咯吱~
登天門……
終于打開了!
季少秋抬眼望去。
一條長長的石階,通往著另一扇散發(fā)著光芒的門。
季少秋站在門口,激動而又期盼地望著那扇他期待了幾百年的門。
終于。
他要飛升了。
他即將步入仙界,與天同壽。
季少秋抬腳,一步一步地登上那長長的石階。
他的眸子里倒映著遠處的光芒,貪婪像熊熊燃燒的火焰,噼里啪啦地灼燒著他僅剩不多的理智。
在跨出門的那一瞬間,季少秋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迎面撲來的不是仙氣,而是一股難聞到形容不出來的味道。
迎接他的也不是漂亮的仙子,而是數(shù)不清的大鐵盒子在前面飛快地穿來穿去。
耳畔不是繞梁三日的仙音,是此起彼伏刺耳的叭叭聲。
他眨了眨眼,好奇地扭頭望向旁邊剛從門里走出來的沈蕓,“喂,這是什么地方?”
“仙界?”
季少秋下一秒就果斷否決了,“不對,這里不像仙界。”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沈蕓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這才笑吟吟地望向季少秋,介紹,“這是我的世界,我的家。”
季少秋驟然皺眉,“你為什么要帶本座來你家!本座要去仙界,才不想來你家做客!”
看著季少秋氣急敗壞的著急模樣,沈蕓不以為意,“我可沒有帶你來。”
“不是你自己來的嗎?”
季少秋回想了一下,似乎的確是他自己走上那條路的。
他咬了咬牙,“本座沒有要來這里!當時打開門就只有一條路,本座只能走這條!可不知道為什么會來到這里!”
“不是打開登天門就能得到無窮無盡的力量然后成功飛升嗎?”
沈蕓覺得好笑,“誰告訴你的?”
季少秋看不慣沈蕓這輕浮的笑容,沒好氣道,“乾瑯。”
沈蕓那張精致漂亮的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甚至于帶上了點嘲諷,“他的話你也信?”
“……”季少秋忽然如鯁在喉。
沈蕓慢悠悠地繼續(xù)道,“所謂的登天門就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而已,并不能飛升,更不能獲得什么力量。”
季少秋不相信沈蕓的話,立馬調(diào)動體內(nèi)靈力。
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一件事——他的丹田空空如也。
他無法使用法術,也沒有半點修為。
季少秋緊張地抬起頭問沈蕓,“為什么本座使不出法術了?”
沈蕓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當然是因為這個世界沒有靈力了,入鄉(xiāng)隨俗沒聽過嗎?”
季少秋一怔。
頓了頓,沈蕓善良地提醒季少秋道,“哦,在這個世界,你也不能御劍飛來飛去,更不能隨便打人或者殺人,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你只有一條命,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所以,你千萬得小心點。”
季少秋才不信,他覺得沈蕓就是在恐嚇他。
但下一秒,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
季少秋沒搭理,只覺得聒噪得很。
他循聲望去。
有個穿著打扮古怪的要死的人騎著兩個輪的鐵塊就開過來了。
那兩個輪的鐵塊是這個人的妖獸嗎?
那人喊他讓開。
季少秋不高興地皺眉,覺得這人沒禮貌,更何況,騎著這么輕飄飄的妖獸嘚瑟什么?
這種妖獸,他一腳就能……
這時候,車輪子生生從季少秋腳背上碾過,一陣從所未有的疼意立馬從腳趾頭蔓延往上。
“啊啊啊。”
季少秋臉都疼青了,抱著腳跳了半天,這腳趾頭還火辣辣的疼。
沈蕓抱著胳膊站旁邊幸災樂禍道,“都跟你說要小心了吧,還不信,幸好只是自行車,要是摩托車,你這腳就廢了。”
季少秋一聽這個世界竟然這么危險,那些兩個輪子的鐵塊比妖獸還要嚇人,他果斷轉(zhuǎn)身就往回走。
“本座要回去!”
這個破地方,一刻他都不想待了!
看見季少秋氣勢洶洶的背影,沈蕓笑了笑,然后好心地提醒。
“回不去了,你不知道嗎?登天門三百年只能開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