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需要派一個魂力只有九級,幾乎沒有戰斗力的女人,來為整個宗門的前途奔走乞求的……所謂的,天下第一宗?”
孟厭離的一句話,唐月華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魂力九級。
這是她一生的痛,是她身為昊天宗直系血脈,卻永遠無法觸及宗門核心的根源。
她用數十年的時間,在天斗城苦心經營,建立月軒,贏得了所有貴族的尊重,甚至讓皇室都對她禮遇有加。
她以為自己已經用另一種方式,證明了自身的價值,足以彌補先天的缺憾。
可今天,在孟厭離面前,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成就,都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否定。
孟厭離金色的瞳眸掃過全場,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貴族,都嚇得魂不附體,紛紛低下頭顱,不敢直視。
他緩緩站起身,那股無形的威壓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雪夜陛下,雪崩太子,今日的冊封大典已結束,本龍主就先告辭了。”他淡淡地開口。
說完,他甚至沒有等待雪夜大帝的回應,便向殿外走去。
玉元震和獨孤博兩人,無聲無息地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孟厭離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承天殿的門口,那股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恐怖威壓才緩緩散去。
“呼……呼……”
大殿內,粗重喘息聲不斷響起,許多養尊處優的貴族,竟已是汗流浹背,幾乎虛脫。
雪夜大帝頹然地坐回御座,蒼老的臉上滿是苦澀。
今日的冊封大典,與其說是為雪崩正名,不如說是為萬龍庭的威嚴,做了一次最盛大的背書,他這個皇帝,當得像個司儀。
唐月華,依舊僵在原地,周圍的貴族們看向她的目光,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和鄙夷。
曾經的“月軒軒主”,那份高貴的光環,在這一刻,已然褪色,甚至成了一個笑柄。
唐月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挺直了背,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禮節性的的微笑,對著御座上的雪夜大帝微微躬身,然后走出了這座讓她備受屈辱的殿堂。
晚宴草草結束,孟厭離早已返回了九龍山。
他坐在真龍大殿的王座之上,手中把玩著瀚海乾坤罩,腦海中回想著唐月華那張煞白的臉,嘴角露出一抹嘲笑。
一個把自己封閉起來,當了十數年縮頭烏龜的宗門,還有什么資格談結盟?
他們的銳氣、他們的霸道,早就被歲月和恐懼消磨殆盡了。
“昊天宗的鍛造術,倒是個好東西,等以后踏平你們的山門,將你們的傳承、你們的弟子、你們的一切,都熔煉進我萬龍庭的根基里?!?/p>
“你們不是想出世嗎?到時候我讓你們以另一種方式,“名揚天下”的。”孟厭離喃喃道。
…………
另一邊,唐月華在離開皇宮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宗門的方向趕去。
一路之上,孟厭離說的話,反復在她的腦海中回響。
“一個需要派一個魂力只有九級,幾乎沒有戰斗力的女人……”
“天下第一宗?”
她唐月華,何曾受過這等羞辱!她昊天宗,又何曾被人如此輕蔑!
半日后,一片被云霧常年籠罩的山脈前,唐月華的身影終于出現。
這里,便是天下第一宗門,昊天宗的隱居之地。
穿過重重險關,當那扇刻著巨大昊天錘圖樣的沉重石門緩緩打開時,一股蒼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唐月華快步走入宗門,直奔議事大殿。
大殿之內,昊天宗現任宗主,她的兄長唐嘯,以及五位須發皆白、氣息雄渾的長老,早已在此等候。
“月華,你回來了。”唐嘯看到妹妹臉色蒼白的樣子,眉頭微皺。
“事情……辦得如何?那天斗城的新貴,萬龍庭的主人,是何態度?”
五位長老也都將目光投了過來,眼神中帶著一絲倨傲。
唐月華看著兄長和長老們那依舊帶著優越感的神情,心中一陣悲哀,他們還活在十數年前。
她將自己在太子冊封宴會上的所有遭遇,原封不動地、一字不差地復述了出來。
“放肆!!!”
脾氣最為火爆的七長老猛地一拍身前的石桌,那堅硬的石桌子,瞬間布滿了裂痕!
“豎子!豎子安敢如此辱我昊天宗!!!”
他氣得渾身發抖,魂斗羅級別的強大魂力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吹得整個大殿狂風大作。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另一位長老也是滿臉漲紅,怒不可遏。
“我昊天宗縱橫大陸之時,他還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一個黃口小兒,僥幸得勢,竟敢不將我等放在眼里!”
“宗主!此事絕不能就此罷休!”
“沒錯!他以為有幾個封號斗羅就了不起了?他懂什么叫底蘊嗎?”
“等我宗門正式出世之日,第一個要踏平的,就是他那什么狗屁萬龍庭!定要讓那小子跪在我昊天宗山門前,磕頭謝罪!”
長老們群情激奮,一聲聲怒吼在大殿中回蕩。
唐嘯臉色發青,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手臂上青筋暴起。
孟厭離的話,不僅羞辱了宗門,更是將他這個宗主的臉,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都給我安靜!”唐嘯猛喝一聲,屬于封號斗羅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強行壓下了長老們的怒火。
他看向自己的妹妹,聲音沙啞地問道:“月華,依你看,那孟厭離……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唐月華慘淡一笑:“狂妄、霸道、目空一切……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狂妄,是建立在絕對的實力和深不可測的底蘊之上的?!?/p>
“兄長,各位長老,我們……或許真的小看他了,也太高看我們自己了。”
“十數年的隱世,我們與外界,已經脫節了?!?/p>
“住口!”七長老再次怒喝:“月華!你怎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昊天宗的底蘊,豈是那小子能夠想象的!”
唐嘯沒有理會長老,只是死死地盯著唐月華:“你的意思是,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唐月華沉默了片刻,艱難地點了點頭:“至少現在,不是?!?/p>
“先不說他身邊有多少封號斗羅,他自身的實力也是深不可測。我甚至感覺,他比年輕時的昊哥,還要……還要可怕。”
她這話一出,大家都露出了震驚。
唐昊,是昊天宗百年不遇的奇才,而唐月華,竟然說那個少年比年輕時的唐昊還要可怕?
“一派胡言!”
“被嚇破膽了!”
長老們紛紛斥責。
唐嘯緩緩閉上眼睛,他知道妹妹不會無的放矢。這份羞辱,只能暫時咽下。
“傳我命令!”他猛地睜開雙眼,一臉殺氣。
“宗門所有弟子,訓練強度加倍!所有資源,向核心弟子傾斜!加快新修煉!”
他轉過身,望著大殿外那片被云霧遮蔽的天空,聲音冰冷地說道:“萬龍庭……孟厭離……這筆賬,我昊天宗記下了?!?/p>
“等我宗門重臨大陸之日,定要用你和你萬龍庭所有人的血,來洗刷今日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