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一則由天斗帝國皇室親自頒布、蓋上了傳國玉璽的最高詔令,通過無數個渠道,傳遍了整個大陸。
詔令的內容,只有短短一句話:
奉萬龍庭為天斗帝國國教,萬龍之主,與朕同尊!
消息一出,整個斗羅大陸,徹底震動!
無數的貴族、魂師、平民,在聽到這個消息時,第一反應都是:這是假的吧?
萬龍庭?那個前不久才橫空出世,以霸道手段整合了大陸所有龍類魂師的神秘組織?
雪夜大帝瘋了嗎?!
竟然將一個剛剛崛起的宗門,直接奉為國教?
甚至給予與自己同等的尊位?
這在天斗帝國數千年的歷史上,是從未有過的事情!這簡直是在動搖國本!
然而,更讓他們感到不解和驚悚的,是武魂殿居然沒有反應。
面對如此赤裸裸的挑釁,面對天斗帝國公然倒向自己的敵人,那個一向睚眥必報、霸道的武魂殿,竟然選擇了沉默。
武魂城內,教皇殿中,連一道譴責的命令都沒有發出。
仿佛九龍山發生的一切,天斗帝國的這份詔令,都與他們無關。
這種詭異的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他們不明白,為什么武魂殿會突然“怕”了。
難道,那個萬龍庭的實力,已經強大到了連武魂殿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的地步?
一時間,整個大陸風起云涌,暗流涌動。
…………
七寶琉璃宗,議事大殿之內,燈火通明,卻寂靜得可怕。
寧風致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宗主之位上,手中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眉頭緊鎖。
自從骨斗羅離去之后,他的心就一直懸著,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理智告訴他,這是目前唯一能夠探清萬龍庭虛實,為未來布局的最好辦法。
但情感上,他卻為讓骨叔去冒如此大的風險而感到深深的不安。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大殿門口。
“骨叔!”寧風致猛地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壓抑不住的喜色。
當他看清古榕的臉色時,臉上那一點喜色僵住了。
此刻的古榕面色發青,雙眼無神。
“骨叔,你…受傷了?”寧風致急忙上前扶住他,問道。
古榕的嘴唇動了動,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宗主……我……中計了。”他艱難地開口。
寧風致心中咯噔一下,他扶著古榕坐下,沉聲問道:“骨叔,你慢慢說,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孟厭離對你做了什么?”
古榕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將真龍大殿內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
從他假意投誠,到孟厭離提出要舉行“儀式”,再到那滴詭異的、散發著金光的血液,以及最后那瞬間完成的、根本無法反抗的靈魂契約……
隨著古榕的講述,寧風致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越來越蒼白。
他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經緊緊握成了拳頭。
當他聽到,那滴金色的血,僅僅是彈指一揮間,便沒入了身為九十五級封號斗羅的古榕眉心,并瞬間完成了靈魂層面的絕對控制時。
“這……這怎么可能?!”他失聲驚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靈魂契約……直接作用于靈魂本源……一念便可定生死……”他喃喃自語,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向后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
他寧風致自詡智計無雙,算盡天下人心,可他所有的算計,都是建立在斗羅大陸現有的規則體系之下的。
而孟厭離的這種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不是魂技,不是魂骨技能,更不是什么他聽說過的秘法!
“是我害了你……骨叔……”寧風致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懊悔。
“是我太自負了,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卻沒想到……沒想到對方竟然有如此通天徹地的手段!我……我簡直是親手將你推進了火坑!”
他看著自己這位為了宗門,甘愿犧牲一切的骨叔,如今卻淪為了別人手中無法反抗的奴仆,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攫住了他的心臟。
“宗主,這不怪你。”古榕苦澀地搖了搖頭。
“誰也想不到他會有這一招。就連獨孤博那老毒物,也和我一樣。”
“什么?!”寧風致再次被震驚。
“委屈你了,骨叔。”
寧風致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古榕面前,鄭重地說道:
“你放心,我寧風致在此立誓,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也一定會想辦法,為你解除這個血契!一定!”
…………
兩日后。
千仞雪的女仆生涯,終于迎來了最后一天。
這兩天里,她為孟厭離奉茶、更衣、整理床鋪,甚至連對方吃飯時,她都必須站在一旁布菜。
她的心,早已在反復的屈辱中變得麻木,只剩下最原始、最刻骨的仇恨。
這一天,一道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降臨在了大殿之前。
正是千道流。
“我來,接我的孫女回家。”他看著從大殿內走出的孟厭離,淡淡地說道。
“東西帶來了嗎?”孟厭離問道。
千道流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揮手。
一瞬間,十塊散發著璀璨光暈的魂骨,便整整齊齊地懸浮在了兩人之間的空中。
那十塊魂骨,每一塊都流光溢彩,散發著驚人的魂力波動,最差的一塊,年份也超過了五萬年!
而其中一塊軀干骨,更是達到了驚人的七萬年級別!
如此巨大的財富,足以讓任何一個王國為之瘋狂。
孟厭離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一揮手,將所有東西都收入了自己的儲物魂導器中。
千道流倒是守信,看來為了他這寶貝孫女,是真的下了血本了,他在心里暗道。
“交易完成,你可以走了。”他側過身,對著殿內說道。
身著灰色侍女服的千仞雪,緩緩從大殿的陰影中走出。
當她看到千道流的那一刻,那雙死寂的眸子里,終于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那是看到了親人、看到了希望的光。
她快步走到千道流身邊,低聲喊了一句:“爺爺。”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粗糙的侍女服上,那雙古井無波的金色眼眸深處,終于閃過了一絲幾乎無法察的怒意。
“我們走。”
千仞雪瞪著孟厭離,一字一句地說道:“今日之辱,我千仞雪永世不忘!他日,必將你挫骨揚灰!”
孟厭離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這話你上次已經說過一次了,慢走,不送。”
金光一閃,千道流與千仞雪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