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炳炎馬上岔開話題,說他有辦法破解,不用將銀幣大量投放市場了,我們印制寶鈔。
寶鈔,就是紙幣。
宋庭早就這樣做過了,成都最先印制的“交子”便是社會上最早流出的紙幣。
因為當時社會上的商貿非常發達,商人帶著大量的銀錢出門做生意既勞累、還很不安全,有的商人甚至要雇請大力士、武林高手搬運,保護著出門做營生,極不方便。
因此產生了一種錢莊之間流通的交子,商人拿著薄薄的一張紙便可以去各地錢莊兌換現銀。
然而,這種交子被宋庭逐漸演變成鹽引,會子后大肆印刷兌換,后來老百姓拿到官府都不能按實兌換成銀子,就失去其信用,最終變成老百姓擦屁股都不要的廢紙。
趙炳炎還沒講完,文天祥就用疑惑的眼光看他,懷疑他的腦子進水了。
楊淑妃更是直言不諱的說他在開玩笑,完全就是個餿主意,誰不知道會子沒人要。
趙炳炎不理會他們的不屑與鄙視,繼續說早先交子在民間盛行,說明紙幣有它的優點才能流通,后來朝廷濫發會子導致不斷貶值,失去老百姓的信任才叫紙幣作廢。
我們有銀子做背書,為啥就不能發行紙幣?
文天祥開始認真思考。
楊淑妃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就喜歡他講道理,也開始用鼓勵的眼神示意他繼續。
趙炳炎說這第一步,是朝廷要在各地建立起官府的錢莊,這個錢莊不同于民間普通錢莊。
民間的錢莊是存錢要收取保管費,借錢的人給利息。朝廷的錢莊存錢給儲戶存款利息,借錢收取借貸者貸款利息。
這叫存取有息。
文天祥覺得有趣了。
民間的錢莊存錢都在收取保管費,為啥到朝廷的錢莊存錢,朝廷要付存款利息?
他說那是因為這些大戶存的銀子屬于貴重金屬,錢莊需要聘請武林高手保衛安全,花費大。
朝廷吸收老百姓的銀子存起,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保證國家金融體系的穩定,變革金融支付手段,把銀子換成寶鈔付出去,自然要比民間的錢莊有優勢,這個優勢就是適當的付出一筆存款利息。
文天祥漸漸明白了,這第一步是要吸引老百姓來存錢,建立起信譽。
楊淑妃依然似懂非懂,她認為市場的交換就是用銀子,用錢幣的買賣。這個想法太膚淺,和后世的理念相差十萬八千里。
文天祥感興趣的是發行紙幣,他的大宋寶鈔。只要紙幣發出去后老百姓當銀子一樣的用,那就是為他解難啦,他一想到每年天文數字的銀兩就頭疼。
趙炳炎讓他想象一下,朝廷的錢莊里面存有銀子,再按照一比一的對價做出紙幣發行出去,那些商家拿著紙幣來錢莊兌換,能夠得到等價的銀子,他們做營生時愿意帶著輕飄飄的紙幣還是人背,車拉的用銀子鐵錢走江湖?
文天祥脫口而出:“當然是紙幣。”
那丫馬上又問:“要如何才能把紙幣發行出去?快說。”
瑪德,這下比他還急了。
趙炳炎說先發給官員噻,官員領俸祿時不發銀子,發紙幣,朝廷頒布法令宣布紙幣和銀子等價,右相還擔心官員的紙幣花不出去?
楊淑妃眼前一亮說大善,官員拿著紙幣去采買,害怕那些個商家不認,朝廷有法令呀。
趙炳炎呵呵一笑說這就實現閉環啦,朝廷的供銷聯合社再把各種生活必備的商品搬上貨架,官員和得到紙幣的老百姓可以拿著錢去供銷聯社才買,紙幣慢慢就進入尋常百姓家啦。
文天祥很快來了興趣,開始像小學生似得問這問那求教。
開玩笑,這可是在為他找不花錢的銀子。
趙炳炎一邊為他釋疑解惑,一邊告訴他已經在叫陳琳學習了,新市的新技術山谷里他弄了一臺印鈔機在叫師傅們學習,弄熟練后就可以嘩嘩的印制寶鈔。
楊淑妃見文天祥一臉的興奮勁兒,也是歡喜的問他:“大善吶炳炎弟,能印多少?”旋即就說一次印它十萬萬貫錢。
瑪德,這娘們,就是把寶鈔往廢紙上弄的節奏。
趙炳炎搖搖頭說不行,寶鈔進入流通還需要一個過渡,要讓老百姓從認識到使用,再到信任、喜歡上寶鈔。
他問文天祥:眼下大宋一年能收取多少稅銀?
文天祥經手了一年的財務,大數心里還是有的,他說至少一千萬貫吧。
趙炳炎頷首說按照十五稅一的平均數來估計,市場上一年至少產生了一億五到兩個億的營生,也就是全國一年做出了一點五到兩個億的產值。
按理,我們發行一千萬貫的紙幣都不會影響物價,這叫增發貨幣。
不過,我們不用發行那么多,只發行五百萬貫的等價寶鈔,右相有錢莊里存放的銀兩害怕這五百萬寶鈔不能兌換?
文天祥一通百通,眼前豁然開朗,大喜,連呼大善,就做他五百萬的寶鈔來花。
趙炳炎笑了,給他說一點都不用擔心,每年做他五百萬,都能輕松花出去,還不會造成錢幣貶值動蕩,因為國家創造的財富年年都在增加。
他讓文天祥算賬:官員的俸祿就是一筆大數,朝廷安排搶險救災,修溝修路等以工代賑的項目所需都用寶鈔來開銷。
如此,右相既能有錢花,又能把要做的事都辦成。
那丫開森啦,又呼大善。
楊淑妃歡喜了,不住的給趙炳炎頷首眨眼睛。
夜里,他悄悄來到楊淑妃屋里,抱住女人說右相就在隔壁呢,都忍不住?
女人竊喜的告訴他:有右相為他兩站崗,那才妥妥的放心。兩人很快像藤纏樹似得扭在一起。
敘州,朱公公護送著小恭帝到了。
這一路,可謂千難萬險。
朱公公本來肩負著弄死小恭帝的責任,這丫糾結呀,他看著小恭帝長大,又做過小恭帝的御前執事太監,主仆二人情深義重。
趙炳炎竟然把刺殺小恭帝的任務交給他,叫他左右為難,心痛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