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他背對著眾人,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立刻撤掉對肖晨的所有監控。他要查姜萌的事,就讓他查。必要時……可以暗中給點‘方便’。”
蘇玉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是!”
她臉上沒有半分意外……江血刃的謹慎與遠見,她早有耳聞,這個決定看似退讓,實則是大亂將至前的明智蟄伏。
“大變之世,任何無謂的消耗都可能斷送根基,我們當前的首要任務,是積蓄力量。”江血刃深吸一口氣,語氣沉凝,話鋒卻陡然一轉,“但,這并不妨礙我親自去會會他。我倒要看看,這小子究竟有何能耐,敢讓我血魔會如此忌憚!”
……
次日清晨,省城老城區的巷陌深處。
藏鋒閣的門臉隱在市井煙火中,毫不起眼。老舊的木質招牌被歲月浸得發黑,上面“藏鋒閣”三個字的漆皮早已斑駁脫落,若非仔細辨認,幾乎看不出原貌。
可圈內人都清楚,這看似破敗的鋪子,乃是西部大區首屈一指的古兵器交易圣地,背后的秦家,更是傳承了千年的鑄兵世家,一手鑄兵術冠絕天下。
“吱呀……”
肖晨推開厚重的木門,門楣上懸掛的銅鈴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店內的靜謐。
店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獨特的氣息……鐵銹的凜冽、桐油的醇厚,再混雜著陳年木料的滄桑,交織成屬于古兵器的專屬味道。
四面墻壁上掛滿了各式兵刃,漢劍的古樸、唐刀的凌厲、明清奇門兵器的詭譎,琳瑯滿目,一眼望不到頭。
就在此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內室緩步走出。
女人身著一襲暗紋旗袍,剪裁合體的布料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開叉處隱約露出白皙修長的玉腿。
最攝人心魄的,是她那雙異色的眼眸……左眼瞳孔是溫潤的深褐,右眼卻泛著淡淡的鎏金光澤,仿佛蘊藏著星辰大海。
“肖先生?”她朱唇輕啟,聲音婉轉如黃鶯啼鳴,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溫婉,“秦家第三十七代傳人,秦香蘭。久候先生大駕。”
肖晨微微頷首,開門見山:“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
“先生請隨我來。”秦香蘭笑意不變,側身引路。
肖晨緊隨其后,穿過陳列著兵器的前廳,踏入后院。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后院并非尋常商鋪的雜亂堆放地,而是一座打理得極為精致的江南園林,小橋流水潺潺,竹影婆娑搖曳,清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前廳的厚重滄桑形成鮮明對比。
秦香蘭在一座假山前停下腳步,指尖在假山石縫的一處凸起上輕輕按了三下,又順時針轉動半圈。
“轟隆……”
沉悶的機括聲響起,厚重的假山石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一股灼熱的氣流瞬間撲面而來,夾雜著隱約的金鐵交鳴之聲,仿佛有一頭蟄伏的巨獸在下方沉睡。
地下鑄兵室。
這是一處足有籃球場大小的開闊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青銅熔爐,爐內爐火熊熊燃燒,赤紅的火光映得整個空間暖意蒸騰,也將四周架子上陳列的數百件兵器映照得寒光凜冽。
肖晨不再遲疑,抬手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柄尚未開鋒的逆鱗劍。
劍身布滿銹跡,斑駁不堪,雖形制完整,卻透著一股暮氣沉沉的死寂,毫無神兵應有的光澤與鋒芒,看上去與廢品收購站里的破銅爛鐵別無二致。
然而,就在逆鱗劍現世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如遠古龍吟的劍鳴驟然爆發,響徹整個鑄兵室!
四周架子上的數百件兵器仿佛被無形的王者威壓所懾,同時劇烈震顫起來,刀劍齊鳴,鏗鏘作響,宛如在向至高無上的君王俯首稱臣。
更驚人的是,一些品質稍遜的兵器根本無法承受這股威壓,“咔嚓”“嘭”的碎裂聲接連響起,碎片簌簌落地,煙塵彌漫。
秦香蘭那雙鎏金右眼中瞬間閃過極致的震驚,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萬兵朝宗……古籍中記載的上古異象,竟然是真的!這逆鱗劍,果然是萬古難遇的神兵!”
肖晨對此卻不以為意,只是靜靜凝視著手中的寶劍。這逆鱗劍雖不及他的本命神兵戰神戟霸道,卻也算得上一柄曠世奇珍,足以助他應對當前的局面。
“轟!”
下一秒,一道熾烈到極致的青光驟然從逆鱗劍中爆發,如潮水般瞬間席卷整個鑄兵室。
青光之中,一道模糊的蒼龍虛影盤旋升騰,龍鱗清晰可見,龍目如電,威嚴赫赫地俯瞰眾生,散發著睥睨天下的霸氣。
逆鱗劍身上的銹跡在青光的沖刷下片片剝落,露出底下幽暗如深淵的劍身,劍身原本的裂紋也在青光的滋養下緩緩彌合。
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古老氣息從劍身上緩緩蘇醒,越來越濃郁,仿佛跨越了千年時光,重現世間。
秦香蘭再也無法維持鎮定,身形不受控制地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神兵有靈,自擇其主……老祖宗流傳下來的記載,果然字字非虛!此劍,已認主歸位!”
肖晨依舊沉默,只是眼神愈發深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逆鱗劍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系,劍隨心走,心意相通。
鑄兵室內,龍吟聲聲,經久不息,震得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微微震顫。
而此刻的省城上空,不知何時已被濃墨般的陰云徹底籠罩,狂風漸起,烏云翻滾,仿佛預示著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暴即將來臨。
山雨欲來風滿樓。
地底鑄兵室內,激蕩的龍吟聲漸漸平息,只余下空氣中殘留的古老威壓,遲遲未曾消散。
肖晨穩穩握住逆鱗劍柄,劍身已不再劇烈震顫,但那抹幽暗的青色光暈卻如同活過來一般,始終縈繞在劍身旁,流轉不息,恰似沉睡萬古的古龍剛剛睜開惺忪睡眼,慵懶中藏著睥睨天下的鋒芒。
秦香蘭扶著石壁緩緩起身,金色右眼中清晰倒映著劍身上流轉的微光,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震撼,連呼吸都帶著顫音:“肖先生,此劍……此劍引動的異象,我秦家傳承千年的古籍中,僅記載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