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趙山河對丈母娘前面所說的那些話還非常感動,覺得她能放下面子主動跟自己說這些真的沒想到。
畢竟當(dāng)初曹知微對他的偏見那么深,總覺得他出身普通,給不了林若影想要的生活,甚至懷疑他是沖著林家的背景來的。
如今能聽到丈母娘變相認可自己的能力,還主動說愿意提供幫助,趙山河心里確實暖烘烘的,甚至有些受寵若驚。
可越往后聽,丈母娘的話越不對勁,字里行間都透著試探,那股揣測的味道越來越濃,讓趙山河逐漸懷疑起丈母娘的真實目的。
他心里清楚曹知微絕對不是單純想跟他聊感情關(guān)心西部控股的情況,她的核心目的還是想確認上海這個風(fēng)頭正盛的趙山河,到底是不是他。
很顯然,丈母娘已經(jīng)愈發(fā)懷疑了。
就像她所說的那些懷疑點,兩個名字完全一樣,這本身就足夠巧合。
林若影這段時間確實沒有跟他見過,這顯然不符合常理,自然容易讓人懷疑。
再加上他在西安整整消失了兩個月,沒有任何公開露面的消息,種種疑點串聯(lián)到一起,任誰都會忍不住懷疑,想弄清楚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趙山河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做出了應(yīng)對策略。
他不能承認,至少現(xiàn)在不能,一旦承認,不僅之前所有的隱瞞都失去了意義。
于是他故意露出副極其驚訝的模樣,對著電話那頭提高了些許音量道:“啊?阿姨,你怎么會這么想?我最近一直都在西安啊,根本沒去過上海,您如果不信的話,隨時可以來西安看看。”
說完這話,他怕丈母娘覺得這個提議太過敷衍,又連忙補充道:“阿姨,您仔細想想,我剛剛成為西部控股集團的董事長,公司里一大堆的事情等著我處理,我怎么可能丟下這么大的攤子,跑到上海去給別人打工?”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趙山河又刻意表現(xiàn)出一種高攀不上的姿態(tài),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和敬畏道:“再說了,我也根本不認識您說的那個周云錦啊,您說周云錦那可是長三角圈子里翻云覆雨的大人物,我一個剛在西安站穩(wěn)腳跟的后輩,哪有資格認識這樣的頂級大佬?”
趙山河這一鍵三連的全否認,態(tài)度誠懇,邏輯清晰,看似句句在理。
反正他現(xiàn)在就是想拖延時間,能拖到什么時候就拖到什么時候,等到后續(xù)風(fēng)波平息,局面穩(wěn)定下來,再想辦法慢慢解釋。
他邊說邊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林若影,眼神里滿是堅定。
林若影也連忙點了點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心里默默祈禱媽媽能相信趙山河所說的話。
她知道趙山河的難處,也明白隱瞞的苦衷。
電話那頭的曹知微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聽筒里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仿佛在仔細判斷趙山河說的是不是真話。
她的心思本就縝密,多年在體制內(nèi)和高端社交圈摸爬滾打,練就了一雙識人辨心的火眼金睛,趙山河的每一句話,她都在心里反復(fù)推敲,試圖找出破綻。
過了好一會兒,曹知微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
“是嗎?可能是我想多了吧,畢竟重名確實挺常見的,圈子里最近一直傳這個名字,我又剛好知道你也叫趙山河,就忍不住聯(lián)想了一下,想著也沒有那么巧的事情。”曹知微淡淡的說道。
聽到這話,趙山河心里瞬間松了口氣,懸著的石頭總算暫時落了地。
他連忙順著曹知微的話往下說:“是啊阿姨,哪有那么巧的事情?這世界上重名的人太多了,您肯定是被圈子里的傳聞影響了,才會有這樣的猜測。”
可趙山河不知道的是,對于他的話,曹知微其實還是并不相信。
她剛才的沉默,并不是被說服了,而是在心里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她決定,這兩天就抽時間去一趟西安,親自驗證一下趙山河到底在不在西安。
只要趙山河不在西安,那這件事就可以徹底確定了,到時候再當(dāng)面跟他算賬也不遲。
于是曹知微也沒有再咄咄緊逼,免得把話說得太死,以后不好收場。
她隨口說道:“行了,我沒別的事了,就是跟你聊聊天,問問你跟若影的情況,順便提醒你一句,你現(xiàn)在要穩(wěn)扎穩(wěn)打,別太冒進。等你忙完西安的事情,來上海咱們再好好聊。”
“好的,阿姨,您早點休息。”趙山河依舊保持著禮貌,語氣恭敬地回應(yīng)道。
“嗯,再見。”曹知微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到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趙山河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林若影也跟著松了口氣,連忙湊到趙山河身邊,一臉擔(dān)憂地問道:“山河,怎么樣?媽媽相信你了嗎?她不會再懷疑了吧?”
趙山河搖了搖頭,眼神凝重地說道:“不好說,阿姨心思太縝密了,剛才的試探很明顯,她肯定還在懷疑我,只是暫時沒有證據(jù),不想把話說破而已。不過至少暫時應(yīng)該是蒙混過關(guān)了,以后我們做事還要小心,絕對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林若影臉上露出絲擔(dān)憂的神色,輕輕咬了咬嘴唇說道:“山河,那你什么時候才能告訴我媽真相啊?我怕她真的查到你在上海,到時候你們的關(guān)系又要惡化了,我夾在中間也不好。”
趙山河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林若影的頭,溫柔卻堅定地說道:“再等等,等最近的事情忙完,我到時候會親自跟阿姨解釋的,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她。我相信阿姨也是明事理的人,只要她知道了前因后果,一定能理解我的處境。”
“行,我聽你的安排。”
林若影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只是伸出手緊緊抱住了趙山河的胳膊,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尋求一絲安慰和安全感。
趙山河看著身邊溫柔懂事的林若影,心里充滿了愧疚。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說道:“好了,別想這些煩心事了,飯菜都快涼了,我們趕緊吃飯吧,不然我辛辛苦苦做的這一桌子菜,可就浪費了。”
林若影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笑,兩人重新拿起筷子,繼續(xù)吃飯。
雖然剛才的電話讓氣氛有些緊張,但至少趙山河和曹知微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有了破冰的跡象,有了曹知微今晚這番話,以后見面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劍拔弩張了。
當(dāng)然,趙山河現(xiàn)在還不確定,丈母娘今晚說的那些認可他的話是真話,還是故意鋪墊,為了引出后面的試探。
但不管怎么樣,這都是一個好的開始,至少說明曹知微已經(jīng)開始正視他的存在,不再像以前那樣完全無視他的努力了。
晚上,趙山河自然是留在了陸家嘴的公寓里陪著林若影。
前兩天經(jīng)歷的那些勾心斗角、背叛算計,此刻都被他暫時放下了,在林若影身邊,他才能真正感受到片刻的安寧和溫暖。
短暫的休息和陪伴,是為了更好地應(yīng)對接下來的風(fēng)雨,畢竟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一夜纏綿過后,第二天早上八點,趙山河準(zhǔn)時起床。
他并沒有先去中樞國際那邊,而是直接驅(qū)車前往思南路的老洋房,他要在出發(fā)去南京之前,跟周姨再確認一下相關(guān)事宜。
不知不覺,夏天就已經(jīng)悄然來了。
上海的初夏帶著幾分燥熱,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馬路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當(dāng)趙山河抵達老洋房的時候,周云錦正在后院的花園里面跟公孫平喝茶聊天。
后院的花園打理得非常精致,青石板鋪成的小徑兩旁種滿了各色花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兩位大佬相對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滾燙的茶水冒著裊裊熱氣,看起來似乎在謀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顏見卿和忠叔都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離得非常遠,顯然是刻意避開,不打擾兩人的談話。
雖然趙山河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周云錦的心腹,深得器重,但當(dāng)他朝著石桌方向走去的時候,還是被忠叔下意識地攔住了。
忠叔的臉色平靜,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稍等片刻。
趙山河也并不生氣,他知道周姨和公孫平的談話肯定很重要,于是便停下腳步,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待。
周云錦那邊很快就注意到了趙山河,她抬眼看了他一眼,隨后便揮手示意忠叔讓他過來。
趙山河昨天在中樞資本,都沒有跟公孫平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接觸,公孫平好像一直在刻意無視他的存在。
今天這場單獨的見面,看來是沒辦法再無視了。
趙山河快步走了過去,恭敬地打招呼道:“周姨,公孫叔。”
周云錦淡淡的說道:“山河回來了,坐吧。”
公孫平依舊沒說話,只是抬眼對著趙山河笑了笑,點了點頭,那笑容看起來溫和,卻又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周云錦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詢問道:“昨天見過顧思寧了?”
趙山河如實回復(fù)道:“見過了,不過還是沒有問出什么實質(zhì)性的東西,她只是說會讓陳執(zhí)業(yè)和孫秉文給我一個交代,也會弄清楚這次設(shè)局的來龍去脈,等有結(jié)果了再告訴我。”
昨晚顧思寧在九間堂別墅那邊,陪著趙無極和陳清言吃過晚飯以后才離開。
吃飯的時候,他們并沒有聊任何有關(guān)趙山河或者有關(guān)這次長三角風(fēng)波的事情,聊的都是些家長里短、過往趣事。
大多時候都是陳清言和顧思寧在聊天,陳清言詢問了很多顧思寧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語氣非常親切,就像對待自己的親侄女一樣。
趙無極則大多時候只是陪著吃飯,偶爾插一兩句話,氣氛看起來還算融洽。
等到顧思寧走了以后,趙無極便跟陳清言詳細聊了很多事情。
他把跟顧思寧所說的那些話,以及顧思寧已經(jīng)知道的那些內(nèi)幕,都知無不言地告訴了陳清言。
陳清言聽完以后也感到非常的震驚,她沒想到顧思寧知道的會這么多,竟然連趙家的陳年舊事都查到了。
她有些擔(dān)憂地跟趙無極商量,不知道顧思寧到底是偶然知道的,還是刻意調(diào)查了相關(guān)的內(nèi)幕,更不知道顧思寧接下來到底想干什么。
不過陳清言和趙無極的核心想法差不多,顧思寧牽扯的越深,她跟趙山河的羈絆就越深,這正是他們想要看到的結(jié)果。
只要顧思寧徹底入局,以后就算趙山河知道了真相,也有顧思寧在身邊幫著引導(dǎo),事情也不會失控。
這邊,周云錦聽到趙山河的回復(fù),說道:“那你就等吧,畢竟你是局中人,很多深層的內(nèi)幕不知道,就算是想自己想辦法查,也根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東西。顧思寧既然這么說了,應(yīng)該會給你一個說法的。”
趙山河明白周姨的意思,點了點頭說道:“嗯,我以后會多留意這方面的動靜,一有消息就第一時間向您匯報。”
周云錦沒有再繼續(xù)追問這件事,而是轉(zhuǎn)頭看向公孫平,主動介紹道:“公孫,山河你已經(jīng)見過了,這小子雖然年輕,但腦子靈活,做事也踏實,這段時間沒少給我?guī)兔Γ瑤臀医鉀Q了不少麻煩。以后圈內(nèi)的事情,你還得多教教他,帶帶他。”
公孫平抬眼盯著趙山河看了幾眼,那目光銳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看得趙山河有些不自在。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帶著幾分深意說道:“有時候過分的謹慎只會讓人畏手畏腳,既然想在這個圈子站穩(wěn)腳跟,就要有魄力有膽量,該出手的時候就得果斷出手,不然沒有幾個人會真正把你當(dāng)回事。”
趙山河不知道公孫平為什么會毫無征兆地給自己說這些話,但仔細琢磨一下,這些話似乎還挺有道理的,這確實是他目前在圈內(nèi)的處境。
雖然他有周姨撐腰,手里也掌握著一定的權(quán)力和資源,但畢竟在這個圈子里沒有足夠的資歷,再加上他自身的背景確實不夠深厚,做事難免有些束手束腳,不夠放開。
趙山河連忙看向公孫平,恭敬地低下頭說道:“多謝公孫叔指教,公孫叔的話我會銘記于心。”
不管周云錦怎么推崇趙山河,公孫平對于趙山河還得慢慢考驗,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周云錦見狀,便主動轉(zhuǎn)移話題,對著趙山河說道:“這次去南京,你多跟蘇老爺子聊聊,蘇老爺子是個明事理的人,跟他打好關(guān)系,對你以后在長三角的發(fā)展有好處。蘇葉那邊不用刻意去接觸,保持表面的客氣就行,他要是主動想見你,也不用拒絕,看看他想說什么。至于蘇景辰這邊,你維持好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就行,他是個可交之人。”
趙山河默默點頭,隨后又問道:“那蘇景辰父親的車禍,我們還要繼續(xù)查下去嗎?”
周云錦若有所思地說道:“你順著鯤鵬之前查到的線索可以繼續(xù)查,雖然基本上可以確定宋南望那邊是幕后主使,但還是要徹底查清楚,確認蘇葉到底有沒有參與其中。如果蘇葉也摻和了這件事,那蘇家的內(nèi)部問題,我們就得重新考量了。”
“姨,那我知道了,到了南京以后,我會盡快推進這件事。”趙山河沉聲說道,眼神里帶著幾分堅定。
周云錦揮了揮手說道:“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情況隨時跟我聯(lián)系。”
趙山河跟周云錦和公孫平打過招呼以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后院花園,驅(qū)車前往與蘇景辰約定的匯合地點。
趙山河抵達約定的地方以后,蘇景辰已經(jīng)到了。
他穿著身休閑西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怎么動過的咖啡,正低頭看著手機。
聽到腳步聲,蘇景辰抬起頭,看到是趙山河,立刻臉上露出了笑容,起身打招呼道:“山河,你來了,快坐。”
趙山河笑著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說道:“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來晚了一會兒。”
“沒事,我也剛到?jīng)]多久。”蘇景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在意。
趙山河主動問道:“你上海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差不多了,一些重要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交給別人去做就行。這段時間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還是著急回南京。”蘇景辰如實說道。
趙山河能理解蘇景辰的壓力,一邊要照顧重傷的父親,一邊要處理公司的事務(wù),還要應(yīng)對家族內(nèi)部的紛爭,確實不容易。
“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趙山河直接問道。
蘇景辰笑著說道:“隨時都行。”
趙山河也不想耽擱時間,就說道:“好,那我們現(xiàn)在就走吧。”
兩人起身直接離開了這家咖啡店。
蘇景辰開車輛黑色的庫里南,趙山河直接上了蘇景辰的車,緩緩駛出停車場,朝著南京的方向駛?cè)ァ?br/>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風(fēng)景飛速掠過。
蘇景辰率先打開了話匣子說道:“山河,這次周姨派你過來幫忙,可要麻煩你了。”
“你太客氣了,咱們兩是朋友,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趙山河沉聲說道。
蘇景辰轉(zhuǎn)頭說道:“不管怎么說,這份情我記下了。”
趙山河若有所思的說道:“周姨讓我去南京,一個是繼續(xù)調(diào)查蘇叔的事情,另一個就是保護你們的安危,誰知道宋南望會不會繼續(xù)出手。”
蘇景辰的眼神變得有些冰冷道:“這筆賬,我遲早會跟他算清楚的。”
趙山河能感受到蘇景辰語氣里的恨意,安慰道:“放心吧,宋南望總有一天會付出代價的。”
蘇景辰點點頭,宋南望的事情不是他一個人能搞定的,必須周姨這邊全力以赴。
這時候趙山河就說道:“景辰,周姨這邊還要給我交代了件事,那就是查清楚你二叔到底有沒有參與你父親車禍的事情。”
蘇景辰聽到這句話臉色微變,這牽扯到蘇家的權(quán)力斗爭,現(xiàn)在連他也不確定。
趙山河就繼續(xù)追問道:“你自己覺得你二叔參與沒有?”
蘇景辰沉思數(shù)秒以后,最終搖頭道:“人心隔肚皮,我真不知道。”
看來蘇景辰顯然不愿意去想,畢竟蘇家的矛盾沒有姚家那么的深。
于是趙山河就說道:“那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我會慢慢查的,只要他真的參與了,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蘇景辰自嘲的笑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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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南京風(fēng)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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