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丹,或者說金丹和之前的境界有著本質的區別。
此境界者,可自稱真人,對于天地大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體內液態流動的靈力經過千錘百煉之后,凝聚成固態金丹。
術法威力倍增的同時,壽元也會大幅增長,不說長生久視,也能坐看數百年王朝興衰,滄海桑田,一點問題也沒有。
這分明是件好事,可蘇凡卻沒法高興。
踏入金丹境界之前,需經受雷劫以及心魔試煉。
故而所有修士都會在晉升之前處理手頭所有的瑣事,然后找一處清凈無人之處閉關。
但現如今哪里有什么清凈無人之處?
傷勢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痊愈,除此之外,外界還有陳無咎手下的教團虎視眈眈。
怎么看都不是渡劫的好時候。
因為他手頭的瑣事不是一般的多。
至于臨場突破?別傻了。
現實生活又不是小說,哪個修仙者能一邊肉身扛雷一邊怒草上門找茬的仇家的。
蘇凡在心中計算著距離結丹還有多久時,特蕾西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擁有能一眼看穿邪惡的能力?!?/p>
她幽幽嘆了口氣。
“安德烈在我們旁邊活動了那么久,我竟然都沒有發現他的真實身份?!?/p>
“他在潛入之前封存了自己過往的記憶和性格,偽造出了一個人格來,其本我只有在關鍵時刻才會顯露出來,在那之前,哪怕你直接殺了他,他也還是會認為自己是個名叫安德烈的好警察?!?/p>
蘇凡抬頭,見到上方的天際一朵淺灰色的云朝著這邊慢慢飄過來,要遮蔽這大好的陽光。
心念流轉之間,據此七百米的高空中突然掀起一陣強勁的氣流,將那片灰云驅散。
暖洋洋的陽光再度灑下,蘇凡這才滿意點了點頭。
“高明的騙子在欺騙別人之前,必然先騙過自己,他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再騙不過你,豈不是白費功夫?!?/p>
“我沒有你想的那么全能,不過是對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抱持懷疑而已。”
“所有人?”
特蕾西婭想起了之前蘇凡累計起來的驅魔經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那我以后也要這樣做?!?/p>
“不必有意識的改變自己的行動模式,等經歷的多了之后,你自然而然就會知道如何對待類似的情況?!?/p>
蘇凡活動了一下身子。
“真正的改變是悄無聲息的,你下定決心刻意扭轉反而沒有那個效果?!?/p>
仔細想想,他在某些方面的變化也挺大。
比如這次解決魔胎之后,留下來墻壁上繪制的符箓圖案。
過去實力微末之時,做事處處小心,擔憂自己所擁有的力量會招致邪惡存在的圍剿,或者是國家權貴的覬覦。
做什么都要抹除自己的痕跡,同時還要梅菲爾的勢力在背后盡心盡力的打掩護。
如今的他不僅不需要遮遮掩掩,甚至還會故意留下符箓在墻上。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改變總是悄無聲息的。
……
“現場勘察發現什么異樣了嗎?”
“沒有,基本上和那些人的口供一樣,只是誰能想到安德烈長官竟然會是內鬼……”
“聽著小子,警局里面有內鬼早就不是什么新鮮事了,過去黑榜就總是把一些底子干凈一點的成員送進來,如今臥底的來源不過是從黑幫變成邪教,沒必要大驚小怪?!?/p>
“我只是……唉……”
“收起你的這些長吁短嘆吧,你該慶幸有人幫我們收拾爛攤子,不然今晚可就不只是寫寫材料報告那么輕松了。好了收工?!?/p>
年長一點的警員打了個哈欠。
他瞥見一側的菜鳥新人心有戚戚,重重拍了一把他的背。
“挺起腰來?!?/p>
“我都一把年紀了,不還是夜晚出勤?拿出一點干勁來。小伙子。”
“哦……嗯……”
“不過工作總是這么折騰人,現在又多了一些神神鬼鬼的……這中年危機恐怕在我們這代人之前,從沒有人遭遇過……”
年長警員抱怨的時候,余光卻瞥見了兩道人影正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靠近。
戛然而止的談話和視線,很快引導菜鳥新人注意到了來者。
“嘿!請止步。這里非相關人員禁止入……”
他還沒有說完,便感覺到自己的嘴巴被捂住。
菜鳥新人扭頭一臉不解,卻見一側帶隊的年長警員臉色煞白,雙眼瞳孔放大,對著他艱難的搖了搖頭。
不要出聲!
沒有任何言語,菜鳥新人也能讀出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新人沒有詢問為什么,因為就在嘴巴被捂住后的一剎那,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尖逐漸漫上。
他的眼前浮現出了恐怖陰暗的景象。
對鏡割腕自殺的少女、墓地掘尸吞噬的食尸鬼、殘殺嬰兒的女巫……
顫抖的瞳孔之中,倒映出了兩道人影背后那些若有似無的虛影。
百鬼夜行。
這不是萬圣夜的裝扮,而是真正的散發著恐怖扭曲邪惡氣息的眾多惡鬼!
兩道人影就這么徑直越過了他們二人,來到了酒店大廳的中央。
伴隨著他們的前進,前方被拉起的警戒線自動展開,像是竭力歡迎著他們的到來。
“伊索爾就是死在這個地方。”
“我對他死在什么地方并不感興趣,只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摧毀了我們長久以來的布置?!?/p>
他們旁若無人地交談著,似乎根本沒有看到佇立在原地,猶如泥塑的兩個警察。
可后者卻很清楚其中緣由。
人與人交談的時候,會刻意挑選沒有石子或者砂礫在的地方嗎?
對于那兩個人影來說,他們的存在就和那些渺小的物體沒有區別。
“不要著急,只要看看現場就知道對方的斤兩?!?/p>
站在前方的人影如此說著,頭顱詭異的扭動了起來,露出發絲之下的另外一張臉。
那張獰惡的臉上,雙眼掃描過了這里的每一片區域。
兩名警員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他們所能做的,只有瘋狂祈禱對方所找尋的線索不在自己所站立的這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