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金黃，跟廟里的銅人像沒啥兩樣，皮膚像裹了層銅皮，上面還隱隱約約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
“叱。”沈靖安低喝一聲，小男孩的眼睛猛地睜開，身上的銅色也一下子消退隱藏，皮膚又變回正常的白嫩。
只是眼神呆呆的，扭頭望著沈靖安，突然眼里冒出見到熟人的那股高興勁兒。
“咿呀呀……”小男孩張開雙臂，對著沈靖安想說什么，可嘴巴一張，除了咿咿呀呀的聲音，啥也說不出來。
這時沈靖安才看清，小男孩嘴里沒舌頭了。
“媽的。”沈靖安猛地轉頭，眼神帶刀似的釘在張天豪的腦袋上，拳頭捏得死緊。
“哈哈，生氣啦？來殺我啊，動手啊。”張天豪瘋狂大笑，拼命刺激沈靖安，就盼著沈靖安給他個痛快，靈魂被鎖在腦袋里，慢慢等死，這滋味比直接死了還難受百倍。
“哼，想死？沒門兒。”沈靖安甩下一句話，轉身就把小男孩從尸坑里抱了出來。
“啊……咿咿呀呀。”小男孩一出來看到張天豪，臉上瞬間堆滿恐懼，死死抓著沈靖安的腿，躲在他身后，嚇得只會尖叫，身上又冒出了金色。
沈靖安轉身抱起他，拍了拍他后背：“別怕，他活不成了，留著這口氣慢慢熬死他，比一刀砍了更解恨。”小男孩被沈靖安安撫著，慢慢平靜下來，身上的金色也漸漸褪去。
“你這……到底是什么煉尸術？”張天豪顯然沒見過這么邪門的，眼看沈靖安抱著孩子要走，不甘心地追問。
沈靖安回頭，冷冷道：“你慢慢琢磨唄，反正你現在就只剩腦子能動了，夠你想一輩子了。”
“小雜種！你不得好死！我咒你……”
聽著身后傳來的咒罵，沈靖安嘴角冷冷一勾，只有讓這畜生受盡折磨，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雖然他用靈陣子傳承里那古老煉尸族的秘術，把小男孩救回來了，但說到底，這孩子現在也只能算半個活人。
煉尸術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快死的人為了活命才用的法子，練這玩意兒，一輩子都得遭常人根本扛不住的罪，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練成之后呢？吃東西嘗不出味道，挨打也感覺不到疼，整個人跟沒了知覺似的，這么活著，跟個活死人有什么區別？
可能唯一的區別就是，這小男孩的靈魂好歹保住了，還能動動腦子想事情。
“呃……啊……”
沈靖安正沉默著，小男孩突然雙手死死揪住自己的頭發，表情痛苦得要命，拼命撕扯。
沈靖安一看就明白了：這小家伙肯定又在使勁想東西了。
他那靈魂本來就不完整，記憶都是碎的，一用力思考，靈魂就跟要裂開一樣疼。
“別想了，別想了，沒事，有我呢……”沈靖安趕緊安撫，小男孩在他聲音里慢慢平靜下來，但緊接著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本來就不全乎的靈魂，剛才那一通硬想，直接把他的精神給榨干了，撐不住就暈了。
沈靖安心里有點不是滋味，要是來的路上他出手救下這孩子，也許小家伙就不用受這份驚嚇和折磨了。
可當時他有點顧忌，也拿不準那些人是不是真要害這小孩，就沒管，誰成想，弄成這樣。
“還好，我弄到了元魂草。”沈靖安看著懷里昏迷的小家伙，低聲自語，“只要煉出育魂丹，就能幫你把靈魂徹底融合好。
雖然可能會丟點記憶，但以后肯定不會再像現在這么遭罪了。”
他抱著小男孩走出雪域廟，回頭望了一眼那矗立的宮殿，轉身朝山下走去。
就在沈靖安抱著孩子下山，趕回陰癸派的時候。
巴顏喀拉山腳，屬于青城地界的黃河九曲第二彎附近，青城的負責人徐芮琳帶著一群人站在河邊，眉頭緊鎖。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本該洶涌奔騰的黃河水，此刻變得像墨汁一樣黑，河面上還結著一塊塊臟兮兮的碎冰。
這些碎冰越積越多，把河道都堵死了，河水漲起來，漫過河灘兩邊的濕地，灘涂上的草被這黑水一泡，很快就枯死了。
那黑黢黢的臟水還在不停往上漲，朝著河岸兩邊漫延，看這架勢，用不了幾天，就要淹到兩邊不遠處的國家級原始森林保護區了。
徐芮琳心里急得要命，那片原始森林絕對不能出事！
這關系到她的前途和政績，更關系到靠著這片森林搞旅游吃飯的周邊三個縣，一百多萬老百姓的生計。
“龍教授。”徐芮琳轉身，看向身后那群還在討論的人，直接問帶隊的、從上面下來的龍教授，“這情況都一個月了，你們的研究還沒個結果嗎？”
龍教授臉上有點掛不住，尷尬地紅了紅，確實一個月了，他們連黃河水變黑的原因都還沒查出來，實在丟人。
“徐組長。”龍教授聲音干澀，“我們做了很多實驗分析，可這河水變黑的原因……到現在，真的還沒找到。”
“啥也查不出來。”研究員撓著頭，“最精密的儀器都用上了，河里那黑乎乎的東西就是檢測不出成分……”
龍教授心里也直犯嘀咕，按理說，他們帶來的高級設備，再小的玩意兒也該能揪出來，可這次奇了怪了，對著墨汁一樣的河水就是沒轍。
水樣分析？根本提取不出那黑色物質，沒法下手！
“那結冰呢？”徐芮琳急著追問，“河面為啥突然凍上了？只要解決這個，別的都好說。”冰化了，河道通了，旁邊的原始森林就安全了。
她轉向負責化冰的消防局負責人：“李天功！這事兒歸你管！多久了？一點進展沒有，河道堵得反而更厲害了。”
“冤枉啊徐主任。”李天功一臉委屈，“我們往河里撒了足足三十噸鹽了！往年冬春交接，撒個十幾噸就管用，這回真是邪門透頂，一點用沒有。”
“那就接著撒。”徐芮琳急得直跺腳，“三十噸不行就撒一百噸！我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