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讓歸零試煉動起來?”連林橙橙都一時沒有理解陸崖的想法。
“讓黑松鎮每個白天修復,每天太陽落山之前準時出現,每一個小時移動三十公里,每次出現六個出口,這六個入口由我來布置,就放在在那些山高林密,地形最險峻的所在。”陸崖干凈利落地說出了自已的設想。
那是一個,每小時跳躍移動一次的修羅游樂場場,用食物和水源的誘惑,吸引每一個角落里走投無路的異族。
陸崖用自已的生命為他們購買門票,讓他們在死亡游戲中,變成陸崖1%,甚至0.1%的生命品級!
“這個,可以實現嗎?”林橙橙有些懵。
“災變之地本來就可以在平行空間里移動,我不信能與【龍瞳】溝通的現實維度,連這點能力都沒有。”陸崖表現得很自信,“你就這樣告訴他,他會同意的。”
林橙橙說了,她驚愕地發現【龍瞳】才剛剛反饋,瞬間就得到了對方的同意。
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附加的條件即時生效。
“這次怎么那么爽快。”林橙橙嘟囔了一句。
“因為它想削減我的生命上限,移動的災變之地會無限制地吸引整條戰場潰散的異族,讓我付出巨額的門票。”陸崖微笑,“十萬個人進場,我就要付出8300多年的壽元,現在我總共也就五千多年的壽命。”
“所以你剛開始就應該在門票價格上跟它好好地討價還價!”林橙橙撅著小嘴,“他們要觸犯規則我們才能親自動手,我們能在這里親手殺人用【謀逆】增加壽元的機會不多!”
她仔細看著賭約上的內容:“而且這個修復黑松鎮完全可以去掉,把消耗生命的總價壓下來嘛!重鑄一個黑松鎮有什么用?”
她還在吐槽,卻聽見陸崖忽然開口說了句:“丫頭,我們過年過節總得有個地方能去,你的父母親人,你的鄉親們總得有個地方擺著墓碑。”
林橙橙愣住,她以為陸崖想要研究歸零試煉的結構,想要理解現實維度構造城市的方法。
她怎么都想不到,陸崖只是想替這個操蛋的世界,把那座承載童年的小鎮還給她。
“你特么能不能別那么煽情!”林橙橙在桌下晃動長腿踹了陸崖一腳,“那命呢?怎么辦?我們總共就五千年的命!”
“不要珍惜生命,那東西就是花唄里的錢,你還得越多,額度越高。”陸崖毫不在意。
“什么意思?”這次是林橙橙和人皇一起發問。
“意思就是命多了,就拿命去換品級,品級高了,就拿品級去換命。”陸崖用指尖敲了敲腦門,“我記得,現在這五千年的命,是昨天一晚上殺出來的吧?”
“是。”林橙橙點頭。
“那就再殺一晚上。”陸崖打了個響指。
林橙橙左顧右盼:“現在異族分散在各個山林里,沒有大規模戰爭,上哪兒去殺?”
“后邊。”陸崖指向身后,“是時候該收網了。”
……
西北大地,夜色沉沉,從長煙境開始往西北蔓延的那一座座城市上空還飄散著滾滾硝煙。
那些城市的士兵都接到了來自歸零小隊親自傳遞的密令——一旦異族大軍掉頭經過,所有防御工事火力全開,打光自已的彈藥庫,讓城市視野內沒有任何一個異族。
他們也都是這樣做的,城市下方已經堆疊了厚厚的異族尸體。
無論尸骨、裝備,還是他們丟棄的軍械,都是最好的戰利品。
城市里的官員想拿,城頭上的士兵也想偷偷拿一點填補家用。
但,沒人敢動。
因為每座城市在開火之后,都駐扎了接近一萬名士兵,這些士兵看身材樣貌都是普通人,但渾身的傷痕,眼里洶涌的殺氣,還有那一副昂首挺胸無愧天地的模樣,讓城市里的本地士兵和官員們都感覺自已的氣場弱了三分。
尤其是,這些士兵手中那一面被鮮血染透的旌旗。
畫著一條肋生雙翼,正在騰飛的血色巨龍。
騰龍軍團,每一座參與反攻的城市,都有一萬名騰龍軍團的戰士駐扎。
24小時前,這群人是普通人,是見不得光的私兵,王儲陰謀敗露之后,他們只能被遣散回家,前途昏暗。
現在,他們昂首挺胸,他們每個人的肩章都熠熠生輝,軍銜最低的,也是統領百人的班長。
他們有這個資格驕傲,因為這百年來人類世界規模最大的“長煙境保衛戰”是他們守下來的!
戰爭的硝煙還沒散,他們身上的血都沒干,十三族聯軍都在他們面前潰退,沖天的殺意,讓城墻上的官兵、民夫不敢直視。
而在這個凌晨一點,每一座城市上,騰龍軍團的指揮官的作戰通訊器上,一條由陸崖書寫的加密文件自動解鎖。
指揮官們看了一眼文件,立刻吹哨。
“全軍集結!”
“通知全城居民,廣場集合!”
“勒令全城官員,廣場集合!”
“一小時后按官員名冊清點所有官員,未到現場的,按潛逃處置。”
“發通緝令,家產全部上繳!”
也許有人仗著自已在這座城市經營多年,能夠負隅頑抗。
但是在陸崖的提前密令下,鑄神學院星象以下強者,也會均勻地分布到這上百座城市,將所有抵抗力量就地拘捕。
所有官員一個個地在市民面前亮相。
這些城市里,有太多像是陸崖那樣的人,在過往的歲月中,有的人家產被官員盯上,幾輩努力付之東流。
有的人連人命都被官員殺良冒功,像陸崖全家那樣被吃干抹凈,最后變成了官員升職的通天梯。
但陸崖的密令不是讓市民訴說他們的委屈,而是讓市政廳,讓各個部門里的那些職員來說。
當騰龍軍團殺氣騰騰地站在廣場上,指揮官向著各個部門職員冷聲低喝:“一個個都抬起頭看著我!司法王爵今晚會來這里,你們最好把你們知道齷齪事全說出來!我們還能依法量刑。”
“等司法王爵到現場,就沒機會說了!”
“那時候,官員是什么罪,幫他做過事的人就是什么罪!”
“他死,你也死,哪怕你只是給他處理了尸體,哪怕你只是幫他裝了一顆子彈!”
他環顧那群戰戰兢兢的職員,一聲斷喝:“你們只有一個小時,想說的,舉手!”
“嘩”
上千只手舉了起來。
像是一片暗黑的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