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仿佛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用某種規(guī)則,將每一個字都烙印在程棟的靈魂之上。每一個音節(jié)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天憲昭昭,言出法隨。
洞窟之內(nèi),程棟猛然站起,體內(nèi)瘋狂運轉(zhuǎn)的六庫仙賊都為之一滯。他抬頭望向洞頂,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巖層,看到了那片被無盡黑暗籠罩的天空。
恐懼。
一種久違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戰(zhàn)栗,從脊椎骨的末梢竄上天靈蓋。
這不是面對蕭仲那種級別對手時的警惕與凝重,而是一種……螻蟻仰望蒼龍時的渺小與無力。對方甚至沒有真正出手,僅僅是意志的降臨,就讓整座孤島的法則都開始紊亂,他布下的風后奇門陣更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為?
登神?
不,或許還未到那一步,但絕對是已經(jīng)觸摸到那個門檻的存在。
“小輩,老夫的耐心有限。”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其中蘊含的威壓更重。洞窟頂上,堅硬的巖石開始出現(xiàn)蛛網(wǎng)般的裂紋,碎石簌簌落下,砸入玄元重水潭中,卻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便被那沉重無比的液體消解于無形。
小黑焦躁地在潭水中游動,它感受到的恐懼比程棟更加直觀。那股氣息,對它這種天地靈物有著天然的血脈壓制,仿佛是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在俯瞰著自己的獵物。它發(fā)出一陣陣低沉的嘶鳴,蛇瞳中滿是哀求,似乎在催促程棟趕緊離開。
離開?
程棟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對方的氣機已經(jīng)鎖定了整座島嶼,天上地下,無處可逃。風后奇門陣雖然精妙,但面對這種絕對力量的碾壓,根本無法提供有效的隱蔽。
“自己滾出來,還是老夫……請你出來?”
最后四個字,語調(diào)陡然下沉,帶著一絲殘忍的戲謔。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
一只由純粹能量構(gòu)成的巨手,撕裂了黑暗的天幕,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孤島中央,也就是程棟所在的這座山峰,悍然拍下!
那巨手遮天蔽日,掌紋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手掌尚未落下,恐怖的掌風已經(jīng)將山峰頂端的數(shù)百米夷為平地!無數(shù)參天古木,在瞬間化為齏粉。
“不好!”
程棟臉色劇變。他沒想到對方如此霸道,一言不合,竟要直接抹平整座島嶼!
這一掌之下,別說他這個小小的洞窟,便是整座山峰,都將不復存在。
生死一念間,程棟再無任何僥幸心理。他雙腳猛地一跺地面,整個人的氣勢轟然爆發(fā)。
“開!”
一聲怒喝,原本即將崩潰的風后奇門陣,在程棟不計代價的炁的灌注下,光芒暴漲!以他為中心,一個直徑百米的無形領(lǐng)域,瞬間將整個山腹籠罩在內(nèi)!
奇門局內(nèi),四盤飛速轉(zhuǎn)動,陰陽顛倒,五行錯亂。
那只能量巨手,在接觸到奇門局領(lǐng)域的瞬間,速度陡然一滯。仿佛從湍急的河流,一下子沖入了粘稠的泥沼。巨手之上蘊含的毀滅性能量,也在領(lǐng)域的規(guī)則影響下,開始飛速消散、分解。
“咦?”
九天之上,傳來一聲輕微的驚咦。顯然,對方?jīng)]有料到,這只“螻蟻”竟然還能做出如此程度的反抗。
“奇門之術(shù)?有點意思。不過,米粒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蒼老的聲音中多了一絲興趣,但更多的,是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那只能量巨手上的威能再次暴漲,掌心之中,甚至浮現(xiàn)出了一個由雷電與火焰交織而成的恐怖符文。
咔嚓……咔嚓……
風后奇門陣的領(lǐng)域壁障上,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程棟感覺自己像是獨自一人,在用血肉之軀硬抗著整片天空的傾覆。他的七竅之中,已經(jīng)有絲絲血跡滲出,體內(nèi)的炁在以一種決堤般的速度瘋狂消耗。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最多三息,這個陣法就會徹底崩潰。
而陣法崩潰的瞬間,就是他和小黑神形俱滅之時。
怎么辦?
程ove to the next step.
程棟的大腦前所未有地清明。六庫仙賊依舊在自發(fā)地運轉(zhuǎn),一絲絲精純的玄元重水能量,不斷地被吸入體內(nèi),轉(zhuǎn)化為最本源的生命力,修復著他因承受巨大壓力而受損的身體。
【體質(zhì):281…282…283…】
面板上的數(shù)字在持續(xù)跳動,但這種速度,對于眼前的絕境而言,無異于杯水車薪。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或者……更巧妙的辦法。
硬碰硬,是死路一條。
唯一的生機,就在于這風后奇門!
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接近“規(guī)則”層面的力量。
對方的力量是“勢”,以絕對的能量,碾壓一切。而自己的風后奇門是“理”,在自己的領(lǐng)域內(nèi),重構(gòu)規(guī)則。
可自己的“理”,還太淺薄,太脆弱,根本無法對抗那如天威般的“勢”。
除非……能讓自己的“理”,變得更強!
風后奇門……風后奇門……
程棟的腦海中,閃過關(guān)于這門神通的所有信息。
“能在自己腳下定下中宮,隨意撥轉(zhuǎn)奇門局內(nèi)的四盤,局內(nèi)的時間、空間以及四盤的生克皆由使用者制定。”
時間……空間……
程棟的眼睛驀地一亮。
他之前對于風后奇門的運用,更多的是停留在“空間”層面。比如調(diào)整距離,制造視覺陷阱,構(gòu)建防御壁障。
但對于“時間”,他卻從未真正涉足。
那似乎是一種更加虛無縹緲,更加難以觸及的領(lǐng)域。
可現(xiàn)在,在那只能量巨手毀天滅地的壓力下,程棟對于“時間”這個概念,卻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
在風后奇門的領(lǐng)域內(nèi),他能“看”到,那只巨手碾壓下來的過程,并非是勻速的。在領(lǐng)域的邊緣,它的“時間流速”最快,越往中心,流速就越慢。這是奇門局自發(fā)產(chǎn)生的空間扭曲,附帶的時間滯緩效果。
但這種效果,是被動的,是微弱的。
如果……我能主動去操控它呢?
讓局內(nèi)的時間,不再是線性的流逝,而是……循環(huán)往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