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涵骨子里就不是個肯吃虧的性子。
挨了周士賢女兒周芊月一巴掌，又被她帶來的那幾個混混堵在屋里，孟子涵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你們想干什么！”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手邊的煙灰缸就想往周芊月頭上砸。
可她再橫，也只是孤身一人，根本不是這幾個人的對手。
還沒等她把煙灰缸扔出去，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就一腳踹在她肚子上。
孟子涵悶哼一聲，整個人像只蝦米一樣弓了起來，手里的煙灰缸“哐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還敢還手？”
周芊月見狀，氣焰更囂張了。
她沖上來，一把揪住孟子涵的頭發，把她的頭往墻上“咚咚”地撞。
“我讓你勾引我爸！讓你破壞我家庭！你這個不要臉的狐貍精！”
周芊月一邊撞一邊罵，聲音尖利得刺耳。
孟子涵被撞得眼冒金星，頭皮火辣辣地疼。
屋子里回蕩著瓷器碎裂的聲音、木頭家具被踹翻的聲音，還有那幾個男人粗野的哄笑聲。
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周芊月拖在地上，拳頭和巴掌雨點般地落在她身上。
孟子涵被打得也急了眼，也想還手。
她瞅準周芊月停口氣的空檔，用盡全身力氣掙脫開，張開十指，就朝周芊月的臉抓去。
她的指甲精心保養過，修得尖尖的，現在成了利器，在周芊月臉上留下數道血痕。
周芊月尖叫一聲，摸著火辣辣的，都要氣瘋。
“敢抓我？給我按住她！”
那幾個青年立刻圍上來，兩個人死死地按住她的胳膊，另一個人則用腳踩住她的腿。
孟子涵被牢牢地固定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周芊月的腳一下又一下地踹在自己身上。
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密密麻麻，無處不在。
漸漸地，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溫熱的血從額頭流下來，糊住了她的眼睛，眼前一片血紅。
她只能聽到周芊月還在不停地咒罵，和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別打了。”
黃毛看孟子涵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一片血跡，心里發毛，伸手去拉周芊月。
“滾開！”周芊月一把甩開他，抬腳又往孟子涵的肚子上狠狠跺了一下，“打死她都便宜她了！我媽天天在家哭，飯都吃不下，覺也睡不著，人都快沒了半條命！憑什么這個賤人住這么好的房子，花我爸的錢，過得這么舒坦！她就該死！”
“行了！”另一個高個青年也上來拉她，“教訓一下就行，你再打下去，鬧出人命，我們都得跟著你坐牢！”
“坐牢就坐牢！我就是要讓她死！”
周芊月不解氣，拼命掙扎著想要去打孟子涵。
“你他媽清醒一點！”黃毛頓時急了，吼了一聲，“你爸有錢能把你撈出來，我們呢？我們爸媽可沒這個本事！為了你出口氣，把我們自己下半輩子搭進去？你想都別想！”
其余幾個同伴被這么一喊，也注意到了孟子涵的情況。
看見孟子涵毫無生氣地躺在血泊里，都怕了。
幫忙教訓小三出出氣是一回事，可要鬧出人命，那就是另一回事。
他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去吃牢飯。
“趕緊走吧，再不走等會兒有人來了！”
“趁現在人還沒死，趕緊溜。”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勸著，也顧不上周芊月同不同意，半拉半拽，把還在破口大罵的周芊月拖出了公寓。
房門大敞著，樓道里的冷風灌進來，吹在孟子涵身上，冷得她直哆嗦。
孟子涵聽著那群人的腳步聲遠去，世界終于安靜下來。
她想爬起來，想去門口求救，可身體像散了架一樣，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
她只是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就牽扯得全身劇痛，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樓道里傳來鄰居拉家常的聲音。
住在對門的王阿姨拎著剛買的菜回家，眼角余光瞥見孟子涵家的門大敞著。
王阿姨忍不住嘀咕一句：“這大過年的，怎么家門也不關？人在不在家啊？”
“孟小姐？在家嗎？”
王阿姨站在門口，試探著朝里面喊了一聲，可屋里靜悄悄的。
王阿姨沒得到回應，心里有些奇怪。
她記得這戶住了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好像是個外地人，雖然跟他們關系不親近，但偶爾打個照面，也會打打招呼。
王阿姨好奇地湊到門口，往里探頭一看。
這一看，給王阿姨嚇得魂都沒了，手里的雞蛋和青菜“嘩啦”掉了一地。
屋里跟遭了賊一樣，東西砸得稀巴爛，孟子涵就躺在這一片狼藉中間，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哎喲我的媽呀！殺人啦！”王阿姨嚇得尖叫起來。
她哆哆嗦嗦沖回屋里，就要打電話報警。
她怕得厲害，手抖得連數字都按不準，好半天才先后撥通了報警電話和急救電話。
警察和醫護人員很快就到達了現場，孟子涵被抬上擔架時，人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醒過來，已經是兩天后了。
她發現自己躺在重癥監護室里，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耳邊是儀器單調的“滴滴”聲。
孟子涵動了動，立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護士走進來，見她醒了，一邊檢查儀器，一邊告訴她。
“你的肋骨斷了兩根，還有輕微腦震蕩和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得在重癥監護室住一陣子。你在這邊有親人沒？聯系一下你親人來繳費，你欠了不少醫藥費，要是不繳，我們要停藥了。”
孟子涵躺在床上，心里一片冰涼。
重癥監護室一天要多少錢？
她想都不敢想。
自她從江城回來以后，周士賢給她的生活費越來越少，她好不容易才從牙縫里省出一點存款，這一下，怕是全要扔進醫院這個無底洞里了。
又過了一天，兩個警察走進了病房。
“孟子涵是吧？我們來了解一下情況。你知道是誰打的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