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彥的這句話后,斯文青年反而有些愣神:“你的意思是……鬼想要殺的人其實是他們?”
他雙眼盯在王彥和老頭二人的身上,這會兒他們都按在這兩個原住民的嘴上,顯然是為了保下他們的一條命。
再聯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一個詭異的結論頓時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鬼的目的并非是殺死他們,而是殺死這些博主。
“是的……但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么。”
王彥垂首看了一眼身前的長發女人,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剛才我說的話,你們應該都聽到了吧,為了你們著想,接下來最好能夠保持安靜。”
說完,王彥見對方拼命點起了頭,便也將手松了開來。
在不明白厲鬼目的到底是什么的情況下,他能做的就只有暫且先保下他們的一條命。
說不定,破解這一局面的方法其實就在這兩個人的身上。
其后,老頭也放開了寸頭男人。
這時兩人都跪倒在地上劇烈的喘息著,臉色更是蒼白的可怕,但是卻再也不敢發出稍大的聲音,對他們來說……今晚一定是他們漫長的人生中最為恐怖的一晚。
這時候,周圍又變得極為安靜。
這里又像是回歸到了平靜的狀態下。
然而那被掛起在立板上的三具尸體卻又在時刻提醒著他們什么。
“有一點我還是不明白。”這時,娃娃臉女生看著老頭說道,“剛才……你拍下的那張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聞言斯文青年一愣,臉上同樣閃過不解之色。
剛才在那個老頭拍下照片后,那部電梯卻并未出現,這已經說明……對方并沒有完成這次的通關條件。
這本身就是一件極為詭異的事情……
但更奇怪的是,這個老頭在當時直接倒在了地上,卻又在隨后“活了過來”。
老頭深深吸了口氣,對此并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那次的拍照失敗了,我拍到的并不是鬼。而且——在我將唯一一次拍照的機會消耗掉之后,我身上的道具生效了。”
“道具?”娃娃臉女生一愣,“所以……是道具救了你一命。”
有這般效果的道具本身就是很稀有的東西,此時她的臉上難掩驚訝。
“等等……”
一旁,斯文青年的關注點卻又在另外一件事上,
“你是說,只要拍錯了一張照片,我們就會立刻被鬼殺死?!”
他臉上發白,神色間滿是錯愕。
也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為什么只有老頭敢去拍下那張照片。那是因為對方身上懷有著一件能保命的道具。
如果不是這樣……在那種情況下,恐怕沒人敢于率先做出嘗試。
可是,當事實的結論當真被確認之后,真正的問題才真正顯露出來。
老頭所經歷的事情,不僅僅證明了每個玩家試錯的機會就只有一次,更重要的是……這也說明,在此之前,所有那些他們認為是“鬼”的存在,都不過是一種假象。
此時此刻,斯文青年的心中不禁再一次出現了一個他許久之前就有的念頭——
鬼早就知道他們要做什么,而這也就意味著,如果鬼永遠都不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那么他們就將絕對無法離開這個夢魘。
“不止這些……”
老頭微微搖頭道,
“還有一點我可以確定……就算有人觸犯了規則,鬼也根本就不會出現。”他頓了頓,“剛才那個穿著夾克的男人死的時候,我看到有一只手從他背后伸了出來,但是當我去看他背后的時候,卻什么都沒有看到。”
聞言,兩人皆是色變,就聽對方再道,
“但仔細想想,這其實并不奇怪……”
王彥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是說……這是因為,這次規則全部都是明牌的?”
老頭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正因為這次所有的規則都直接明示給了我們,所以……真正的難點才會是我們的那個通關任務——拍下鬼的照片。”
他總結般說道,
“剛才發生的事情可以總結成兩點可用的情報,一是鬼在殺人時會出現在人身后,或許它出現的時間極為短暫,又或許那根本就又是某種誤導,這個暫且不能確定。
“二是鬼有制造幻象的能力,當它殺死一個人之后,會幻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人,但它并非是厲鬼的真身。而被殺之人的尸體會出現在一樓門口的這個立板上,只是有一點很奇怪……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一開始出現在這棟樓內三樓的那個人又去了哪里?”
“難道他到現在還沒有死?”
娃娃臉女生有些不可思議的喃喃道。
經這個老頭提起,她才意識到這件事十分奇怪。
如果鬼的目的是殺死原住民,又為什么要留他一條命?
“也有可能是因為,尸體只會出現在立板上也是鬼的某種誤導。”斯文青年接話道,“你們想想……一個板子和尸體又有什么關系?除非鬼有著某種執念……否則,它又為什么要將尸體都掛在這塊板子上?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頓了一下,又道,
“又或者是,其實那個人真的已經離開了這個學校,也許我們在三樓看到的那個人只不過是幻象。”
此時,無論哪種可能性似乎都是存在的。
幾人沉思片刻,一時間卻并沒有其他頭緒,那寸頭男和長發女人二人想要嘗試將這些話聽明白,但比起這些資深玩家來說,此時他們身上更多的還是驚恐和茫然。
“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
這時,寸頭男人發顫的聲音響起,
“為什么……鬼會那么想要殺死我們?”
他感覺到了自己和同伴兩人與這些人明顯格格不入,他們并非是像他們一樣的普通人,但現在比起詢問他們的身份,他更想知道的是……鬼為什么唯獨會針對他們這些毫不知情的人。
聞言,王彥幾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那是因為……只要殺死你們,我們就會丟失某種極為重要的線索,甚至于有可能再也無法破解這個死局。”王彥道,“換句話說……鬼的目的其實從來沒有變過,它從一開始到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讓我們全部死在這里。”
聞言,其他幾人的面色都微微一變。他們記得王彥剛進來時就說過,鬼的目標一定是玩家,然而隨后發生的事情卻并非如此,這些原住民一個接著一個死去,玩家僅僅死亡了一個,但是現在想來……也許這只是因為,只有這樣做,才能將他們的生存幾率降至最低……
“慢著……我想到一件事……”斯文青年忽然道,“只有我們有拍照的限制,可他們沒有啊……所以,如果我們讓他們先替我們拍照呢?”
他的想法很簡單,玩家一旦拍下錯誤的照片就等同于觸犯了規則,但是這些普通人并不需要讓電梯出現,自然不可能有這種的限制。
娃娃臉女生眉頭皺起:“可是……我們所見到的鬼,只不過是它制造的幻象,問題是……讓他們拍照,和我們又有什么不同?”
“但也許……真正的鬼是用肉眼看不到的。”斯文青年額頭上淌下一滴汗珠,“你們想想……為什么鬼要這么急于殺死他們,有可能是因為只有‘照片’才能看到鬼的本體,這就是我們的生路所在。”
他頓了一下,
“還有……‘拍攝’或許不僅僅包含著‘拍照’,‘錄像’也有可能包含在內,我的想法是……他們既然有兩個人,那么就可以一個人不斷拍照,另外一個人進行錄像,你們覺得怎么樣?”
此言一出,其他幾人皆是有些若有所思。
這個方法不一定是對的,但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確實可以進行嘗試。
“你們覺得呢?”老頭看向了寸頭男和長發女人,盡管知道他們的答案是什么,但還是征求了他們的意見。
“好,我們都聽你們的。”
寸頭男咬牙答應道,一旁的長發女人也連連點頭,在經歷過之前的事情后,他們都清楚的知道,若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要靠眼前的這幫人。
他們的手機在剛才都落在黑漆漆的地面上,距離他們并不遠。
寸頭男二人剛要走過去撿,就聽王彥的聲音提醒道:
“手機屏幕也是鏡子的一種,撿起手機的時候你們需要閉著眼睛,我們會幫你們確認屏幕是否是亮著光的。”
聞言,兩人動作皆是一頓,呼吸明顯變得粗重起來,他們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掉落手機的位置,立刻閉上了眼睛開始摸索,待找到手機之后,兩人也并沒有急著睜開眼。
“咔嚓——”兩聲,手機解鎖的聲音響起,但這時候寸頭男二人卻仍舊不敢睜眼。
“請問……現在手機已經打開了嗎?”
此時寸頭男在驚恐之下,已經變得格外謹慎,他生怕睜眼之后,看到的會是自己的臉。
“打開了,接下來,你先拍攝一張立板的照片。”王彥的聲音自幾米外響起。
寸頭男人松了一口氣,連忙睜開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他整個人卻都愣在了原地,因為他看到……此時正有一只手指修長卻顯得有些粗糙的手掌忽然伸出,忽然間按在了他手里的手機屏幕上。那個叫做熊二的男人,這時候竟然就站在自己的身前。
“怎么回事……?”
他有些茫然的呢喃了一句,根本不敢發出過大的聲音,然而這一刻他卻突然發現,自那只手的指縫之中,并沒有一絲光亮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