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駛入秀水村，停在了工廠旁邊的員工宿舍樓下。
江晚領著顧城上了二樓，打開了一間房的門。
“顧城，條件有限，就委屈你住這兒了?！苯碛行┎缓靡馑嫉刂噶酥阜块g，“一室一廳，帶個獨立衛生間，地方是小了點，也簡陋，你多包涵，別嫌棄?！?/p>
顧城提著行李走進去，目光溫和地打量著這個臨時住所。
房間確實不大，但窗明幾凈，地板拖得锃亮。
一張單人床鋪著素色的格子床單，看起來柔軟舒適；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簡易衣柜，生活必需品一應俱全。
小客廳里甚至還有一張小沙發和一臺液晶電視。
獨立的衛生間也打掃得干干凈凈，熱水器、洗漱用品都準備妥帖。
這環境，比他預想中要好太多，甚至比很多大公司的員工宿舍都要整潔、溫馨。
“這里很好?！鳖櫝寝D過身，語氣真誠，沒有一絲勉強，“很干凈，也很齊全，比我出差住過的某些酒店也不差，謝謝你費心準備?！?/p>
江晚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又開起了玩笑：“顧城，我發現你是真的一點架子都沒有，我還以為你們這種大老板，會對這種鄉下的簡陋條件很不習慣呢。”
顧城回頭，眉眼之間染上了些許無奈又溫和的笑意：“我一直都是這樣，是你在心里把我妖魔化了吧？覺得我肯定是那種高高在上、吹毛求疵的人？”
江晚被他反問得笑了出來，連忙擺手：“好啦好啦，不開玩笑了，你快收拾一下吧，坐了半天車也累了，今天先好好歇歇，明天我再帶你去地里看看，晚上記得來工廠食堂吃飯，我讓廚房加了兩個菜?！?/p>
“好?！鳖櫝屈c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忘記什么，也不會忘記吃飯的。你放心?！?/p>
江晚笑了笑，準備轉身離開。
“江晚?！鳖櫝呛鋈唤凶×怂?。
“嗯？還有事？”
顧城走到自己的背包前，一邊打開一邊說：“這次過來得匆忙，也沒特意準備什么，想著過年的時候也沒正式拜年，就隨便買了點小禮物?！?/p>
他說著，從包里拿出四個包裝精美、大小不一的盒子，整整齊齊地放在書桌上。
江晚看著那四個明顯是精心挑選的盒子，愣住了，連忙上前：“你這……這太客氣了！怎么還帶禮物？這多見外?。 ?/p>
顧城將屬于她的那個扁方形盒子遞到她面前，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不見外，一點心意，應該的，打開看看？”
江晚推辭不過，只好接過來，在顧城鼓勵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包裝。里面是一個質感高級的深藍色絲絨盒子。
她輕輕打開盒蓋——
一條璀璨奪目的項鏈靜靜躺在黑色的絲絨襯墊上。
鏈子是精致的鉑金材質，吊墜是一彎皎潔的新月，月亮的主體是一顆切割完美的、泛著柔和瑩光的月光藍寶石周圍鑲嵌著一圈細碎的鉆石，如同眾星捧月。
設計既簡約又奢華，在宿舍并不算明亮的燈光下，依然流光溢彩，美得令人屏息。
江晚雖然對奢侈品了解不多，但也認得那個著名的“C”家logo，知道這絕對價格不菲。
她乎是下意識地，“啪”一聲合上了盒子，像是被燙到一樣塞回顧城手里。
“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她的語氣帶著堅決。
這禮物遠遠超出了“合作伙伴”或者“普通朋友”的范疇。
顧城似乎預料到她的反應，沒有接，只是又將盒子輕輕推回她面前，目光沉靜地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卻又巧妙地給了她一個臺階：“收下吧，就當是……我走了捷徑的答謝，畢竟，我買菜可沒排隊，不是嗎？”
他指的是之前他總是能第一時間買到她家最緊俏的農產品，甚至是內部預留的。
這話帶著點玩笑的意味，瞬間沖淡了禮物本身帶來的壓力和尷尬。
江晚看著他真誠而堅持的眼神，再看看手里這燙手山芋般的昂貴禮物，心里五味雜陳。
覺得受之有愧，她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將盒子握在手里，低聲道：“你真的……太破費了，謝謝你。”
“你喜歡就好?！鳖櫝强粗障拢鄣咨钐庨W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江晚帶著復雜的心情離開了宿舍。
顧城走到窗邊，輕輕拉開一點窗簾，目光追隨著樓下那個纖細的身影，看著她一步步走向家的方向，直到消失在視野盡頭。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只覺得能這樣遠遠地看著她，知道她就在不遠處，心里便有一種奇異的、滿足的平靜。
江晚回到家，把另外三個禮物盒分別給了江宜樺、江寧和奶奶。
“姐姐，這是什么呀？”寧寧好奇地抱著那個小盒子。
華華也拿著屬于自己的那個扁長盒子，面露疑惑。
奶奶則看著那個略顯沉穩的盒子，問道：“晚晚，這是……？”
“是顧城……就是京城那個顧老板，給你們帶的禮物?！苯斫忉尩?，心里還在為那條項鏈的價值感到不安。
孩子們立刻興奮地拆開。
華華的盒子里，是一臺最新款、某個知名品牌的限量版游戲機，配色炫酷，還附帶了好幾個熱門游戲卡帶。
華華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最近拍視頻剪視頻累了，確實偶爾會玩玩游戲放松，這款游戲機他在網上看過，國內根本還沒正式發售！
他拿著游戲機，愛不釋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江寧打開她的盒子，里面是一個小巧精致的足金手鐲，鐲子上刻著可愛的卡通動物圖案。
還掛著兩個小小的鈴鐺，一動就發出清脆的聲響，非常適合她這個年紀的小女孩。
江寧高興得立刻戴在手腕上，晃來晃去聽響聲，小臉紅撲撲的。
奶奶的盒子里，則是一條色澤溫潤、顆粒飽滿的天然珍珠項鏈，每一顆珍珠都圓潤有光澤，配著簡單的K金扣頭，典雅又不失貴氣，非常適合她這個年紀佩戴。
這哪里是“隨便買買”？
每一樣禮物都明顯是花了心思，投其所好，而且價值不菲。
奶奶拿著那串珍珠項鏈，手感溫潤，光澤柔和，她有些無措地看著江晚：“晚晚，這……這東西太貴重了，咱們能收嗎？”
江晚看著弟弟妹妹那明顯非常喜歡、開心不已的表情，再想到自己包里那條昂貴的項鏈，心里嘆了口氣。
拒絕嗎？已經收下了，而且，顧城那份周到和心意，確實讓人難以硬起心腸推卻。
她走到奶奶身邊，輕輕攬住老人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卻又透著溫暖：“奶奶，收下吧，是顧總的一片心意，他……他對合作伙伴，一向都挺好的。”
最后這句話，她說得有些底氣不足，但此刻，也只能這樣安慰家人，也安慰自己了。
華華和江寧聽到姐姐這么說，立刻歡呼一聲，更加投入地把玩著自己的新禮物，屋里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江晚看著弟弟妹妹開心的樣子，心里那點因為禮物太過貴重而產生的不安，似乎也漸漸被這份溫暖的氛圍沖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