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兩枚龍眼大小、散發濃郁藥香和靈氣的丹藥,一枚通體瑩白,一枚淡綠中帶著金紋。
“這枚‘白玉生肌丹’對外傷愈合有奇效,這枚‘回春固元丹’可快速補充法力、穩固內腑。快服下。”
陳陽將丹藥遞到柳玉手中。
柳玉接過丹藥,指尖觸及那溫潤的丹體,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磅礴藥力,眼中不禁流露出濃濃的驚訝之色。
她精通庶務,對丹藥也頗有見識,一眼便看出這兩枚丹藥絕非尋常貨色,其煉制手法之精妙、藥材之珍貴、蘊含的靈氣之純凈,恐怕清微派目前庫藏中最頂級的丹藥也有所不及!
她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向陳陽,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探究。
“掌門,這丹藥……若屬下沒看錯,這‘白玉生肌丹’與‘回春固元丹’,皆是古籍中記載的、藥效堪稱逆天的上品靈丹,傳聞煉制之法早已斷絕,所需主材亦是可遇不可求。您……是如何得來的?”
她話語中帶著關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如此珍貴的丹藥,掌門卻隨手拿出贈予她療傷,這份信任固然讓她感動,但其來源也讓她不得不心生疑慮,尤其是在這多事之秋,任何不尋常之處都可能牽扯甚大。
陳陽面色平靜,似乎早料到柳玉會有此一問,他略一沉吟,開口道。
“不必多慮。
此丹是我昔年探索一處古老仙跡時偶然所得,留存至今。本是備著關鍵時刻使用,今日情況緊急,你傷勢不輕,正合用上。”
他這番說辭半真半假,丹藥源自離柔之手,而離柔的存在與碧落仙墟的秘密,此刻顯然還不是向柳玉和盤托出的時候。
用“仙跡所得”來解釋,既避免了暴露離柔,也符合他身為清微派掌門可能擁有的奇遇背景,相對合理。
柳玉聞言,眼中的疑惑稍減,但看著掌心那兩枚光華流轉的丹藥,仍是覺得太過貴重,遲疑道。
“原來如此……只是,此丹太過珍貴,用于屬下身上,實在是暴殄天物。屬下的傷勢調息些時日也能恢復,不如掌門您留待更需……”
“柳長老。”
陳陽打斷她的話,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丹藥再珍貴,也是用來救急療傷的。你是我清微派肱骨,今日更是因公負傷,區區兩枚丹藥算得了什么?莫要推辭了,快快服下,盡快恢復才是正理。況且……這種丹藥,我手中尚有一些儲備,你盡管放心用便是。”
陳陽最后那句“尚有一些儲備”,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底氣。
柳玉看著他真誠而堅定的目光,心中的最后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她明白,此刻不是矯情的時候,盡快恢復戰力,應對接下來的變局,才是對掌門、對門派最好的回報。
“掌門厚賜,屬下……拜謝!”
柳玉不再多言,鄭重地對陳陽行了一禮,隨即毫不猶豫地將兩枚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精純溫和的暖流,迅速流入四肢百骸。
一股清涼滋潤之意流轉于體表傷口,柳玉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皮肉翻卷的傷口處傳來麻癢之感,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結痂、脫落,片刻間便恢復如初,連疤痕都未留下半點。
另一股溫煦磅礴的暖流則涌入經脈丹田,滋養著近乎枯竭的法力源泉,同時撫平震蕩的內腑。
不過短短十數分鐘,柳玉蒼白的面色已恢復紅潤,周身氣息也重新變得飽滿圓融,甚至比受傷前似乎還凝練精進了少許,先前激戰留下的暗傷隱痛也一掃而空。
她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感受著體內充沛的力量和完好無損的身體,心中對那兩枚丹藥的神效更是驚嘆不已。
她起身再次向陳陽行禮。
“多謝掌門靈丹,屬下已然無恙。”
“恢復便好。”
陳陽點點頭,環顧了一下周圍狼藉的山谷。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盡快離開。”
柳玉也收斂心神,問道。
“掌門,剛剛伏擊我們的這些黑衣人,實力強橫,配合默契,遠非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可比。
他們是否就是‘天道盟’豢養的死士?或者,是‘天道盟’與那‘暗星’合作派出的精銳?”
陳陽目光微冷。
“八九不離十。
即便不是‘天道盟’直屬,也必是受其驅使或與之緊密合作的力量。
他們的目標明確,就是要截殺我們,阻止我們前往特管局。
這說明,我們掌握‘天道盟’證據并意圖聯合特管局的消息,很可能已經泄露了,至少對方已高度警覺并做出了針對性部署。”
柳玉面色一肅。
“如此看來,事態比我們預想的更緊急。‘天道盟’能量之大、反應之快,超乎想象。掌門,我們是否應立刻趕往特管局,將證據呈交,并促請江河部長盡快采取行動?單憑我們清微派,恐怕難以獨立對抗這樣一個盤根錯節的龐然大物。”
陳陽卻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看向燕京方向,又轉而看了看清微派所在,沉聲道。
“聯合特管局勢在必行,但計劃需稍作調整。
柳長老,你即刻返回門派。”
“我回去?”
柳玉一怔,隨即急道。
“掌門,您是要獨自前往特管局?這太危險了!對方既然能在此設伏,難保前往燕京途中乃至特管局附近沒有更多埋伏!況且,與特管局交涉,涉及諸多細節與博弈,多一個人也多一份照應!”
陳陽抬手止住她的話,冷靜分析道。
“正因為他們料定我們會直奔特管局,沿途必是重點設防區域。我一人行動,目標小,靈活多變,或飛遁或隱匿,反而更容易突破封鎖。
而讓你回去,有幾點考慮。
第一,你的安全。
對方主要目標是我,你單獨返回,出其不意,遭遇攔截的風險較低。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門派需要有人坐鎮提醒。我們搗毀了他們的據點,殺了他們的人,奪了他們的證據,‘天道盟’必定瘋狂反撲。
山神廟有顧前輩和黎叔,暫時無憂。
但我們清微派本宗,尤其是那幾個正在推進的新建項目——新的護山大陣節點、煉器工坊、靈藥培育基地——這些是我們未來的根基,對方一旦知曉,絕不會坐視我們順利建成,定會想方設法破壞、阻撓!”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你必須立刻回去,將‘天道盟’可能發動襲擊的消息告知黃長老、李長老他們,讓他們即刻提升警戒等級,尤其是對在建項目的防護,務必做到外松內緊,確保萬無一失!
同時,內部清查也要暗中加緊,揪出可能存在的眼線,否則我們永無寧日!”
柳玉聽著陳陽條理清晰的分析,尤其是提到新建項目可能面臨的威脅,心中頓時一緊。
那些項目投入了門派大量資源和心血,是清微派能否在靈氣復蘇大潮中搶占先機、真正崛起的關鍵,絕不容有失。
“可是掌門,您一個人……”
柳玉仍是不放心。
陳陽笑了笑,拍了拍腰間。
“放心,我自有保命和應對的手段。剛才的戰斗你也看到了。
而且,我與江河部長也算打過幾次交道,知曉其為人與立場,單獨會談或許更有效率。你回去穩住后方,便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柳玉看著陳陽沉穩自信的目光,知道他心意已決,且安排確實有理。
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重重點頭。
“屬下明白了!掌門,您一切小心!
若有任何變故或需要支援,請務必及時傳訊!”
“我會的。你也一路小心,隱匿行蹤,直接回山。”
陳陽叮囑道。
兩人又簡短交流了幾句關于門派防衛的細節,柳玉這才不再猶豫,對陳陽深深一揖,隨即身化一道若有若無的淡青色流光,貼著山脊林木,朝著清微派的方向疾速掠去,很快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目送柳玉離去,直到她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范圍,陳陽臉上的輕松才緩緩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戰場,確認沒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離柔存在或自身特殊之處的痕跡后,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淡金色遁光,沖入云層之上,辨明方向,風馳電掣般朝著燕京所在激射而去。
為了避免被可能存在的監控手段輕易捕捉,他并未直線飛行,而是不時變換高度和方向,甚至偶爾施展遁術短暫融入云氣之中。
約莫一個時辰后,燕京那龐大城市的輪廓已隱約出現在天際線下。
陳陽沒有直接飛入市區,而是在遠郊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林悄然降落。
他換了身普通式樣的深色外套,稍稍調整氣息,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尋常的修行者,這才施展身法,朝著特管局總部所在的方位趕去。
特管局的總部并非位于繁華的市中心,而是在西郊一片看似普通的辦公園區內,但外圍警戒森嚴,陣法隱匿,常人難以察覺其特殊。
陳陽輕車熟路地來到園區入口,門衛顯然是認出了這位曾與自家部長合作、并在西北立下大功的清微派掌門,雖然驚訝于他的突然到訪,但并未阻攔,而是立刻通過內部通訊向上匯報。
很快,陳陽得到了放行,并在一名工作人員的引領下,來到了江河部長辦公室所在的獨棟小樓。
江河的辦公室寬敞明亮,布置簡潔而富有現代感,又不失莊重。江河本人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處理文件,見到陳陽進來,他放下手中的筆,臉上露出慣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容。
“陳掌門?真是稀客,怎么突然有空來我這里?快請坐。”
江河起身相迎,示意陳陽在會客區的沙發上落座,同時吩咐跟進來的助理。
“小劉,給陳掌門泡杯咖啡,就用我上次帶回來的那個豆子。”
“江河部長,冒昧打擾。”
陳陽在沙發上坐下,姿態放松,但眼神銳利。
“哪里的話,陳掌門能來,我歡迎還來不及。”
江河在對面坐下,待助理送上咖啡退出去關好門后,他才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看似隨意地問道。
“陳掌門此行,可是有什么要緊事?莫非……西北之事又有新進展?或者,山神廟那邊……”
陳陽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
“江河部長明鑒。我此次前來,確實與那些頻繁襲擊的黑衣人有關。
經過一番查探,我已經基本摸清了他們的來路和背后的組織。”
“哦?”
江河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傾聽狀。
“愿聞其詳。實際上,關于這些黑衣人,我們特管局這邊,近期也掌握了一些新的線索。”
陳陽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看來我們想到一處了。據我調查,這些黑衣人并非孤立存在,他們隸屬于一個名為‘天道盟’的秘密組織。
而這個‘天道盟’,并非單一的家族或門派,而是由國內多個勢力暗中勾結、聯合組成的聯盟!
他們與境外的‘暗星’組織深度合作,各取所需,危害極大。”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江河的反應。
江河聽完,臉上并未露出太多驚訝之色,反而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接道。
“‘天道盟’……這個名字,我們也有所耳聞。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這個聯盟確實存在,成員構成復雜,囊括了一些地方家族、小型宗門乃至某些灰色地帶的勢力。
他們與‘暗星’等境外超自然力量勾結,利用境外提供的技術、資源,在國內進行各種非法活動,攫取利益,破壞穩定。近來頻繁的襲擊事件,背后大多有他們的影子。”
陳陽眼神微凝。
江河的回應太過平靜,甚至主動說出了“天道盟”這個名字,這意味著特管局掌握的信息,可能比他預想的還要多,還要早。
“看來特管局果然消息靈通。”
陳陽順勢問道。
“那不知江河部長是否知曉,這‘天道盟’如此猖獗,背后是否還有更深層次的支撐?僅憑這些國內勢力與‘暗星’的合作,恐怕難以讓他們有如此底氣,行事也未必能這般隱秘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