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念一想，顧漫又覺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整個柳城鎮，能買得起自行車的家庭屈指可數，那些混混盯上這輛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覺得，要是沖著自行車，他們完全不用等自己出現再偷，特地等她出現再圍上來，就莫名有種沖著她來的感覺。
“嗯，等審訊結果吧。”顧言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
他方才那番話可不是隨便說說，七八年的刑期，嚇得那些混混臉色發白，也足以讓那些混混把知道的全吐出來。
“嗯。”顧漫點了點頭，找回自行車后，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這一遭，可真是多虧了顧言。
坐在副駕駛上，她偷偷瞥向駕駛座上的顧言，車窗外的樹影斑駁掠過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交錯間投下鋒利的陰影。
都說專注的男人最迷人，而顧言本就生的一副好皮相。
此刻他微抿著唇，濃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顧漫瞧著，只覺得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掃過，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什么電影明星、港臺歌星，此刻在她心里都比不上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
見顧言這次一個人來，顧漫不禁有些好奇，笑問道：“李大剛這次沒和你一起來嗎？”
“沒，這次是我爸讓我來的，來辦私事。”提及私事，顧言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帶著幾分冷淡。
見他的語氣都冷了幾分，顧漫識趣地沒有過問人家的私事，乖乖閉上了嘴。
倒是顧言，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自己的語氣不對，趕忙轉移話題道：“你呢？貨都賣完了？”
提及賣貨，顧漫像是一下子被戳中了心巴，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我已經在縣城開好鋪子了。”
開好鋪子了？
這么快？
顧言有些詫異：“我的貨可能還沒那么快。”
本該中秋節前就來柳城的，他媽想留著他過節，再加上他想盡快把廣海那邊的服裝廠開起來，就耽擱了幾天。
沒想到顧漫這邊動作這么快，已經把鋪子開好了。
“我現在主要做散貨，硬通貨好周轉。這會還是硬通貨好賣，服裝可能得再過兩年。”顧漫笑著解釋道。
她可是重生過的，什么時候賣什么東西，她再清楚不過了。
這會大家連電視機都還買不起，怎么可能將大把的錢花到衣服上。
“再過兩年？”顧言有些疑惑，車速都放慢了一些。
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顧漫忙說：“我的意思是，大家這兩年還在為生計發愁，誰舍得花錢買新衣服？鄉下都是老大穿完給老二，補丁摞補丁照樣穿。”
人是鐵，飯是鋼！
鄉下孩子都是老大穿完給老二，袖口磨破了翻個面繼續穿，直到布料薄得能透光。
沒有人會將錢花到衣服上，除非有多余的閑錢了。
而要到這個時候，普遍得90年以后了。
顧言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我和大剛之前就討論過這個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幾分自省：“看來我們還是不太了解地方市場。”
目前服裝這塊，依舊還是以出口為主。
國內市場，目前也只是京城這些地方，開了些服裝鋪子，但主要還是以幾家老字號的旗袍定制為主，成衣零售幾乎是一片空白。
“顧漫。”顧言突然轉頭，深邃的眼睛直視著她，“如果我邀請你去京城開店，你愿意嗎？”
此話一出，顧漫整個人都愣住了，看著顧言的側顏，一顆心不自覺地加快了跳動。
他這是，想邀請自己去京城？
“我準備在京城開個服裝店，你來當店長，如何？”顧言唇角彎了彎，笑意不是很明顯，可眼底卻明晃晃地映著“期待”二字。
店長？
京城的店長？
顧漫一下子就呆住了。
京城啊！
那可是她前世呆的時間最長，也是她最早發家的地方。
這輩子，她也準備去京城的……
“當然愿意！”顧漫脫口而出，聲音里帶著幾分顫抖，眼神卻亮得驚人。
那可是遍地黃金的地方！
等賺夠了錢，她一定要買上幾套四合院，到時候光靠收租就能躺著數錢，提前實現財務自由！
只是，這么一來，欠顧言的就更多了！
“行，那你有空了給我電話，我來接你。”顧言想到火車上那些咸豬手，眼神頓時冷了幾分。
“好！”顧漫爽快地點頭，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明媚的笑意。
修好車后，顧漫向顧言告了別，騎著車回了柳家村。
“路上小心。”顧言站在原地，目送著她遠去的身影，眼神漸漸變得復雜起來。
那個方向是通往柳家村的必經之路。
而柳家村再往前，就是顧家。
顧言突然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想起父親強硬安排的婚事，想起那個驕縱任性的未婚妻，他胸口就像壓了塊大石頭般沉悶。
“要是小曼是顧漫就好了……”他低聲呢喃，唇角泛起一絲苦澀。
明明只是一字之差，卻是云泥之別。
正當顧言準備開車離開時，突然“砰”的一聲，一道身影猛地撲在了他的車前蓋上。
車窗上映出一張濃妝艷抹的臉——李倩。
“顧總~”李倩驚喜地瞪大眼睛，扭著水蛇腰就往駕駛室這邊走來。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緊身的桃紅色連衣裙，領口低得幾乎要遮不住春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目。
顧言瞳孔驟縮，迅速按下鎖車鍵。
李倩拉了幾下門把手沒拉開，不甘心地拍打著車窗：“顧總，是我呀~”
坐在駕駛座上的顧言只感覺如坐針氈！
這一刻，他無比認同李大剛的話：他爹不僅瘋了，還瞎了眼！
“顧總~”李倩嬌滴滴的聲音透過車窗傳來，她說著，還故意俯下身，讓胸前的風光更加一覽無余。
顧言冷著臉發動車子，在李倩錯愕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踩下油門絕塵而去。
后視鏡里，還能看到李倩氣急敗壞地跺著腳的身影。
回了家，顧漫飛快地拿出筆和本子，將前世關于服裝的大事記了下來。
未來三十年，服裝行業將以爆發式的速度增長。
91年運動會過后，運動裝將在國內掀起一陣熱潮，這個時候賣運動裝是最劃算的……這些尚未到來的商機，此刻正在她腦海中清晰浮現，逐漸繪制成一張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