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2秒。
3秒。
大家想象里的那種場面，沒來。
沒有劍光撕開夜色，也沒有地面炸開裂縫，更沒有什么“轟”的一聲把人掀翻。
就很安靜。
安靜到連那四個黑衣人都下意識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是不是自己剛才眨眼的時候錯過了什么。
薔薇本來還挺認真地盯著，眼神都壓緊了，結果等了半天，什么都沒等到，眉頭就擰了一下，臉上那點期待直接沒了。
魂風的護體罡氣還開得很足，靈力還撐著。
然后什么都沒發生。
空氣里只有他那層護體罡氣還在嗡嗡地響，顯得他自己像個傻子。
楚舟看到這情況，心里先是一沉，下一秒直接罵了一句。
靠。
赤紋靈心液根本沒觸發。
說好的對敵人造成50%的生命傷害，結果第一次就給他來個空的。
楚舟牙都快咬碎了。
當時喝下藥劑的時候，就是想賭一下概率，結果現在好了，賭的第一把就出了個“謝謝參與”。
要是能觸發一次，魂風就算不死，也得掉一大截血，起碼得疼一下，得慌一下。
可現在魂風一點事沒有。
楚舟倒也沒當場崩潰。
他很快就把那口氣壓下去，在心里給自己打氣。
別慌。
自己可是喝了二十瓶，這才第一劍，還有十九次機會。
他就不信一次都出不來。
楚舟抬起頭，看著魂風，忽然就笑了。
笑得特別欠。
“怎么樣？”
“被我騙了吧？”
楚舟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往魂風的心窩子里戳。
“你一個九星武師。”
“面對我一個鍛體境。”
“你剛才護體罡氣開這么滿。”
“你是有多怕死啊？”
他嘴上不停，還順手指了指魂風身上那層沒收回去的靈力。
“你看你。”
“像不像那種，晚上睡覺都得穿鎧甲的人？”
那四個黑衣人本來想笑，但又不敢笑，臉上的表情憋得很難看，只能把頭低一點，裝作什么都沒聽見。
可越是這樣，魂風越難受。
他臉色一點點變青，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鍛體境的小子戲弄了。
他剛剛認真了，真的把一個鍛體境當成“可能有底牌”的對手來防了。
而且防的過程還被手下看見了。
這事傳出去，他以后都不用混了。
魂風盯著楚舟，眼神變了。
“本來還想陪你玩玩。”
“既然你找死。”
“那我就成全你。”
他嗓子里擠出一聲冷笑，話音落下，他周身靈力猛地一收，又猛地一放。
那一下就像把空氣擠爆了。
地上的灰塵被震起來，碎石子往外滾。
魂風抬手就是一掌，掌心壓著一團靈力，直直拍向楚舟。
那一掌還沒到，楚舟就感覺胸口發悶，像被什么東西頂住了，呼吸都不順。
薔薇眼神一緊，腳步動了半步，但因為受傷又硬生生停住。
王文朗躺在地上，眼睛半睜半閉，手指動了一下，想喊，但喊不出來。
楚舟沒退。
他把劍握緊，手心全是汗。
他心里也很清楚，這一掌要是拍實了，他可能就沒了。
直接揮劍，連揮三次。
50%的概率。
一次不出，可能。
兩次不出，也可能。
三次還不出？
你他媽別太離譜。
楚舟眼睛死死盯著魂風的掌印，此刻就一個念頭，觸發一次，哪怕一次就行。
地上的王文朗這會兒是真的有點絕望了。
他眼睛半睜著，看著魂風那一掌壓下來，心里就一個念頭。
完了，楚舟要是死了，自己就算下去，怎么能有臉見他的父母！
薔薇也繃著臉，手指都緊了。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楚舟今天必死無疑的時候。
楚舟手里的長劍，劍尖忽然亮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赤紅色的劍芒從劍尖沖出去，直直朝魂風懟過去。
那一下太快了，快到那四個黑衣人都來不及喊一聲。
魂風的臉色也變了，他本能就收掌，腳下一點，整個人往后一縮。
同時他運轉靈力，周天一轉，護體罡氣又撐起來了。
他想用護體罡氣把這一道劍芒給擋住。
自己是九星武師，這種東西再邪門，也不可能真穿過去。
可下一秒，所有人就看傻了。
那道赤紅劍芒，像沒看見護體罡氣一樣。
護體罡氣明明在，靈力也在震，外面那層氣墻還嗡嗡作響。
可劍芒就是直接鉆了進去，像是穿過一層空氣，然后扎進了魂風身體里。
魂風整個人一僵，眼睛一下瞪大了。
原本還停在半空里，下一秒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掉下來。
落地的同時，他嘴里一口血噴出來，血噴得很急，落在地上還帶著點熱氣。
他的氣息也跟著塌了一截，剛才那種威壓的感覺一下就弱了。
周圍瞬間安靜。
那四個黑衣人先是愣住，緊接著反應過來，幾乎是撲過去的。
有人扶魂風，有人擋在他身前，有人急著問：“上位，你怎么樣？！”
魂風咳嗽了兩聲，手背一抹嘴邊的血，抹出來一手紅。
他抬眼就罵：“我現在什么樣，你們狗眼看不清楚是嗎？”
他是真的憋屈。
本來是來殺人的，結果被一個鍛體境的學生給傷了。
還是當著手下面前傷的，以后這臉往哪放！
丟人丟大了！
薔薇站在旁邊，整個人也僵了一下。
她看楚舟的眼神都變了，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
王文朗躺在地上，本來都快沒力氣了，這會兒硬是撐著抬了抬頭，眼神里全是震驚。
他們兩個都沒想到，楚舟真能打出這種東西，而且魂風那樣子，傷得可是不輕。
不過楚舟這邊也不好受。
他剛打出去那道劍芒，整個人就直接吐出一大捧血。
血濺到劍身上，又順著劍往下滴。
楚舟眼前發黑，腿一軟，身體像散架了一樣。
他自己都能感覺到，骨頭都在疼，胸腔像被壓扁，呼吸一吸就刺。
這就是赤紋靈心液的副作用。
對自己造成70%的生命傷害。
這一下，真不是開玩笑。
楚舟硬撐著沒倒，把劍往地上一杵，整個人半跪下去，手還死死抓著劍柄。
抬頭看了一眼魂風，又咧嘴笑了一下，九星武師又怎么樣，還不是被自己打傷了？
薔薇立馬沖過來，蹲到楚舟身邊，手剛要碰他，又停住了，怕碰到傷口。
她聲音壓得很低：“你怎么樣？”
楚舟抬手抹了一把嘴邊的血，手背全紅了。
他喘著氣說：“還死不了。”
裝逼就要把逼裝到底，這個時候就得硬撐著。
“魂風現在受傷了，應該比你傷得重。”
“你帶王叔先走。”
“我在這墊后。”
他現在可不是在耍帥，是真的沒招了，只能讓薔薇帶著王叔先走了。
自己的血條已經被扣了70%。
下一次要是再觸發赤紋靈心液，那副作用就能直接把他送走。
等他死了之后，萬一魂風還有什么保命的東西，那薔薇和王叔也得死在這。
與其這樣，倒不如趁著自己還有搏一搏的機會，讓薔薇帶著王叔先走，這樣好歹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