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掌緩緩用力。
玉小剛的頭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慘叫聲被堵在喉嚨里,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嗚咽。
窒息感和劇痛同時襲來,玉小剛翻著白眼,雙手無力地拍打著瀾的小腿,卻撼動不了分毫。
比比東看著這一幕,眼眶欲裂。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守護了一輩子的人。
此刻卻像是一條野狗一樣被人踩在腳下羞辱。
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瀾!”
“你放開他!”
比比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嘯。
她不顧身上那足以致命的重傷,強行調動體內早已枯竭的魂力。
原本美艷的臉龐此刻猙獰如鬼魅。
她從地上搖搖晃晃地沖了起來,雙手化作利爪,帶著同歸于盡的氣勢撲向瀾。
“還我的小剛!”
瀾微微側頭,看著那個瘋撲過來的身影。
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只撲火的飛蛾。
太慢了。
就在比比東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
瀾的身影微微一晃。
他甚至沒有動用武魂。
只是簡單地抬起手,反手一巴掌抽在了比比東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比比東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她整個人抽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教皇殿殘存的石柱上。
石柱崩塌,將她埋了一半。
瀾收回手,腳下依舊踩著玉小剛的臉,連位置都沒有移動半分。
“這就是教皇的實力?”
瀾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諷刺。
比比東狼狽地從碎石堆里爬出來。
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溢血,原本華貴的教皇袍此時已成了乞丐裝。
她大口喘著粗氣,眼神中的瘋狂逐漸被絕望所取代。
打不過。
根本打不過。
眼前這個青年,強大得讓人窒息。
她看著被瀾踩在腳下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玉小剛,心中最后一道防線終于崩塌。
再這樣下去,小剛真的會死。
“別打了……”
比比東癱軟在地,聲音沙啞。
“我求你……別打了……”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教皇,此刻卑微到了塵埃里。
瀾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玉小剛,稍稍收了幾分力道。
“位置。”
比比東抬起頭,滿是血淚的眼睛死死盯著瀾。
“我告訴你。”
“只要你放了小剛,我就告訴你她在哪里。”
瀾沒有討價還價的興趣。
他腳下猛地用力。
咔嚓。
玉小剛的鼻梁骨斷裂。
“嗚——!”
玉小剛疼得渾身劇顫,雙腿亂蹬。
“我說!我現在就說!”
比比東嚇得尖叫起來,生怕晚一秒玉小剛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她在供奉殿!”
“她在進行天使之神的第八考!”
瀾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教皇殿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瀾轉過頭,目光如刀鋒般刺向比比東。
“第八考?”
“你剛才不是說,她在大牢里嗎?”
比比東慘笑一聲。
她依靠在斷裂的石柱旁,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既有對自己無能的痛恨,也有一絲身為母親殘存的、扭曲的底線。
“那是騙你的。”
“我只是想讓你痛苦,想讓你發瘋。”
“雖然我恨千尋疾,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但千仞雪……畢竟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
“她是天使一族的少主,只有把她關在供奉殿繼承神位,才是我對千家最好的報復。”
“我要讓她一輩子都活在我的陰影里。”
比比東的聲音越來越小。
瀾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在這一刻松緩了幾分。
沒有被玷污。
沒有被折磨。
她在進行神考。
還好。
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
瀾緩緩抬起腳,放開了早已昏死過去的玉小剛。
只要姐姐沒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雪帝和冰帝此時也走了過來,站在瀾的身后。
兩女感受到瀾身上那股暴虐氣息的消退,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如果千仞雪真的遭遇了比比東之前所說的那種慘狀。
她們毫不懷疑,瀾會拉著整個武魂城陪葬。
瀾看著昏迷的玉小剛和重傷的比比東。
殺意在心中翻涌,但最終還是被他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糾纏的時候。
千仞雪既然在進行第八考,說明距離成神已經不遠了。
但這也意味著新的危機。
瀾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層,看向了那遙遠的天際。
剛才與比比東的交戰中,他雖然勝了。
但也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這個世界,是有神的。
無論是千道流供奉的天使之神,還是唐晨口中的修羅神。
那都是凌駕于封號斗羅之上的存在。
他現在雖然強,甚至能以一己之力鎮壓比比東和數位封號斗羅。
但他終究還是人。
還沒有邁出那最后一步。
如果那個所謂的修羅神真的降臨,或者千道流獻祭讓千仞雪提前成神。
以他現在的實力,未必能護得住雪姨、冰姨和姐姐。
在這斗羅大陸,不成神,終為螻蟻。
瀾握緊了手中的鯊刃。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涌上心頭。
僅僅是打敗比比東還不夠。
必須更強。
強到足以弒神。
既然修羅神是唐晨和唐昊背后的靠山,是昊天宗的依仗。
那就先把這一脈的根基拔了。
還有海神島。
還有武魂殿的天使傳承。
所有可能威脅到家人的神位繼承人,都在他的獵殺名單之上。
想要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活下去,唯有殺出一條血路。
瀾轉過身,不再看地上的兩只喪家之犬。
“雪姨,冰姨。”
瀾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我們走。”
“去供奉殿。”
“接姐姐回家。”
但在那之前。
這片大陸上的神,似乎有點太多了。
是時候,幫他們減減員了。
瀾收起鯊刃。
教皇殿前的廢墟上一片死寂。
比比東癱軟在碎石堆里,胸口微弱地起伏著,像是一條被抽了脊梁的死狗。
她不敢動。
也不敢再看那個如同殺神一般的青年。
瀾轉身看向身后的兩道倩影。
“雪姨,冰姨。”
瀾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勞煩二位看著她。”
“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跑了。”
“等我回來。”
冰帝撇了撇嘴,那雙淡綠色的眸子在瀾身上掃了一圈。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瀾衣領上沾染的一滴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