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小哥被向箏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弄得一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怎么，你要挖我墻角？”

他甩甩肩膀，撫撫頂發，被高顏值白富美看上，有點得意、有點驕傲是怎么回事？

向箏也是被逗樂了，耿直小哥憨態可掬，眉眼間皆是藏不住的得意勁兒，怪好玩的，她努努下巴，“土松不松，給不給挖？”

中介小哥大拇指和食指捻一捻，露出個狡黠的笑，故意提高了聲調：“年薪百萬，你要是付得起我就跟你干！”

程序雙手插兜，想著這些銷售開口閉口就年薪百萬，百萬俱樂部很容易達成嗎？讓他這個平日里頗有優越感的大廠精英都自閉了，自己辛辛苦苦掙的那點工資，瞬間變得微不足道。

他去拉向箏的手，像個吃醋的小嬌夫，“這么傲慢的人，別理他。這個地方風水不好，不看了，去下一處！”

向箏今天的目的已經達成，未來怎么選擇，還要和程序商量。現在，她不是一個人，再不能恣意妄為了。

“小哥，用不用你我男朋友說了算。”被拉走之前，向箏還是從中介西裝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張名片，夾在指尖摟一眼，沈星。

*

離開了蘇荷，兩個人往家開，程序全程無言。

哦，還在被打擊中，沒緩過來。

向箏心夠大，直接睡著了。

等到開到了百望居，程序解開了安全帶，沒急著下車，就那么凝視著向箏熟睡的臉。

向箏睜開朦朧睡眼，揉了揉，“到了？怎么不下車？”

“你不打算和我解釋一下，去蘇荷的緣由嗎？”程序一板一眼地問，態度很嚴肅。

向箏收起了慵懶，身體坐直了，這讓她的氣場回到身體里。“七橡樹花園清盤了，我這個營銷一線的大功臣，沒有獎金，也沒有功勞和苦勞，反而因為懷孕被上面質疑。他們給了我兩個選擇，要么降職降薪，要么接下這個蘇荷。”

向箏又把那個對賭協議的內容簡略說了一下。

平心而論，升職的檔口，程序也是不贊成向箏懷孕的。

這是職場的忌諱。

但，他們不是丁克主義，人生進階到某個階段，就做這個階段該做的事。

向箏早晚都要面臨這一天。

而且，向箏并沒有因為懷孕而對工作有任何負面的影響，她可以說出色地完成了這個崗位的職責。

任何用人單位都不該責難員工。

“砰！”

程序的拳頭，遇見了方向盤。

“他們欺人太甚！性別，不應該成為他們歧視的借口；懷孕，更不應該成為他們趕人的由頭。”

胸膛里有一股暖流涌過。

剛剛還有情緒的男人，此刻毫不猶疑地站在了她身邊，這就是最親近的人，給予的最大支持。

她握住了他的拳頭，放在唇邊輕輕地吹，“過分的是他們，你干嘛和自己的手過不去，疼不疼？”

呼氣是熱的，心也是熱的。

程序的手覆上了向箏的，“阿箏，我知道你對公司的感情，知道你心里的委屈，肯定還有一丟丟不甘心和意難平。但聽我說，這是一個陷阱。”

“今天聽了中介的話，我一個外行，都知道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千萬不要因為意氣用事，就接下這場豪賭。兩千萬，10%的年化利率，很多人終其一生都賺不了那么多錢，不要讓它毀了我們的生活。”

向箏理解程序的擔憂，她何嘗不懂？但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明知不可為也想試試。她眨眨眼睛，聲音軟軟的，“嗯嗯，我序，我都聽你的……”

這是個未完成的句式，欲言又止，欲說還休。

程序只覺得喉嚨里憋著一口氣，他太了解向箏，知道她肯定還有話說。他恨不得直接捂住她的嘴，可她偏偏還對著他顧盼生輝，眉目傳情，讓他又氣又無奈。他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說。”

向箏依舊是試探的、懷柔的語氣，小心翼翼問：“我并沒有做出決定的意思，就是和你就事論事，單單討論一下可能發生的事。”

“說吧。”

向箏忽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小包，“其實我手上這幾年，經手的錢，加起來也快到兩千萬了，不過那是稅前的。”

有時候，向箏要公關客戶，隨隨便便送個禮物，就是四位數、五位數打底。

有一個客戶愛好高爾夫，她就報名了高爾夫速成班，學費好幾萬，轉手還辦了個VIP。

她在奢侈品上也投入了巨資，買車、租房、生活種種，最后還攢下了四百多萬。

向箏垂著頭，對手指，“我的意思是，賺到兩千萬，似乎沒那么難！”

程序強迫自己要冷靜，深呼吸，他快要壓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

“你要搞清楚，在這個對賭協議里，你要完成的，不是兩千萬，而是十個億。”

“也許你要和我說，你們以前一個項目，一年輕輕松松也能賣幾個億甚至幾十億，但那是住宅，不是中介口中鬼都不買的loft。而且那還是在行情好的時候。房地產會一直好下去嗎？沒有人知道。看看我們的鄰國，上世紀90年代，一朝泡沫破碎，全盤崩潰。”

向箏趕緊探過身子，小手落在程序的心口，像以往很多次那樣，幫他順氣。

“我序，別急別急，我可沒說應，咱們只是討論嘛。前兩年，地產大哥的一位高管出走，你知道他去干嘛了嗎？他進入了共享辦公領域。”

她的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似乎發現了新大陸。

“既然寫字樓租金那么貴，西二環金融街的租金都達到了全球第三，那未來會不會有很多創業公司、小公司，只租共享辦公？國內的共享辦公，還處在起步階段，這是不是意味著還有機會？”

程序被她這一番話，弄得有點跟不上。

他先前還一門心思地想勸向箏，loft沒人買，可老婆大人馬上提出了新思路。

這讓他不得不感慨，這大專畢業的，大腦也太好使了吧，反應可真快。

“照你這么說，共享辦公租金那么便宜，那你什么時候能回本？什么時候能賺到十個億？賣出去顯然是現金回流最快的方式。”

程序順著向箏的思路，提出了新的疑問。

向箏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兒，笑容越發燦爛。

“指著租金自然是不現實，可如果這個共享辦公，吸引了一百家小企業，甚至更多，是不是也算上集群效應了？萬一這些小企業中，出了一個美團或字節，那是不是就牛逼了？我們提供了一種更好的運營模式，那是不是可以從資本市場獲得支持？”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美好的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