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莎莎哭累了就睡著了。
一覺睡的昏天黑地的。
睡夢中,似乎做了個很可怕的噩夢。
夢里,她的父母不斷的在爭吵,在摔東西,在尖叫咒罵,痛哭不止……
那些聲音,就像夢魘一樣不斷折磨著她的神經。
壓抑,絕望。
當父母決絕的離婚那一刻,羅莎莎心底的幻想也徹底破碎了。
似乎有個美好的東西離她而去。
羅莎莎很害怕。
她不想那個東西離開,但卻又抓不住,又不想放開。
就這樣,在恐懼達到臨界點時,她突然一聲尖叫坐了起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伸手一摸,臉上滿是淚痕。
外面。
陽光普照,清風和煦。
窗戶沒關。
溫暖的陽光照射進臥室里,讓周圍一切看起來是那么的完美。
羅莎莎呆呆的看著窗外。
天上白云蒼狗,艷陽高高掛起。
誰說這是虛假的?
誰能看出來這里是虛假的?
羅莎莎用力抹了一把臉,起身披上毛毯,站在窗口看著窗外。
風的味道都是香甜的。
都是青草的香味兒。
外面。
鄰居們散步的散步,整理草坪的整理草坪。
還有孩子在院子里扔球。
還有學生在路上用滑板當交通工具……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愜意。
這也是自已選擇在這里定居的原因。
羅莎莎用力搖了搖頭,轉身來到樓下客廳里,自已給自已沖了一杯熱咖啡。
她一直努力讓自已不要回憶起昨天的遭遇。
因為那些事情一旦回想起來,就會讓人感覺心里發寒。
羅莎莎不想離開自已的舒適圈。
那太殘忍了。
羅莎莎端著咖啡杯,慢慢走出了客廳,來到院子里。
當陽光照到身上時,那種溫暖不是假的。
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嗯!
溫度剛剛好。
羅莎莎:“……”
心里意外的再次涌起一陣寒意。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依稀記得,好像每次沖完咖啡,等喝的時候,溫度都是剛剛好。
她已經不止一次滿足于這種剛剛好了。
往日里沒啥感覺。
但是今天……
“嗨,莎莎。”
羅莎莎渾身一哆嗦。
她不敢回頭看。
因為她聽的出來,那是隔壁鄰居朗姆先生在打招呼。
這一瞬間,昨天的記憶不可遏制的浮現出來。
那個暴雨滂沱的世界。
那些詭異的生物。
還有為了保護她而犧牲的朗姆先生和山姆。
為什么?
他們到底死沒死?
“嗨?莎莎?你怎么了?”
朗姆先生不死心的繼續打招呼。
羅莎莎猛然回頭轉身迅速沖進了房間里,咣當一聲關上了房門。
心臟狂跳。
她受不了了。
她知道,她根本沒辦法欺騙自已。
雖然眼前的環境是她選擇的最完美的舒適圈,可是在那個暴雨滂沱的孤寂世界里,還有個人說會等她。
那個陳鋒……
他真的……很好。
而且,他說他是自已的男朋友,也是自已第一個男人。
他還說,這個世界或許是虛假的。
羅莎莎再次來到窗口,看著外面。
心境一變,一切就都變了。
外面散步的兩個老人,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窗口,手牽著手散步。
對面鄰居家院子里玩耍的孩子,每天都在投球。
街上那個玩滑板的孩子,必然會在路口的位置踉蹌摔倒,然后又頑強的爬起來繼續。
每當這個時候,羅莎莎都會由衷的稱贊一句。
這就是青春。
可今天再看這些,羅莎莎心里的恐懼卻愈發的壯大起來,就像個永遠都填不滿的窟窿一樣。
抬頭看看天上。
果然,云朵的位置和方向永遠都不會變。
羅莎莎慢慢后退。
用手掩著嘴,眼中滿是驚恐 。
照理說,新希蘭根本就是個多雨的季節,尤其是這個季節,應該經常會下雨才對。
可是印象里,奧克蘭這個郊區好像就沒下過雨。
一直是艷陽高照的天氣。
為什么?
羅莎莎突然轉身沖到樓上,回到臥室,迅速打開電腦,開始搜索華夏的一些消息。
比如彤格格的助理是誰?
比如陳鋒參加的綜藝節目是什么?
可詭異的是,她什么都查不到。
羅莎莎氣的直接將電腦摔在了地上。
還有什么辦法?
可以證明這一切是假的?
對了!
記憶里,自已從來沒跟男人上過床,所以自已一定是處女。
但是陳鋒卻說,他是自已第一個男人。
羅莎莎猛然拿起手機往樓下跑。
沖到門口時,剛一開門就嚇了一跳。
因為朗姆先生和山姆居然站在門口。
看樣子像是要敲門。
山姆的手里,還端著一盤……
蘋果派!
該死的蘋果派!
羅莎莎的眼神里漸漸生出一種瘋狂。
朗姆先生明顯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忍不住問了一句:“莎莎,你不舒服嗎?臉色很難看。”
羅莎莎面無表情。
山姆也把手里端著的蘋果派遞了過去:“莎莎,我媽媽做了……”
“我討厭蘋果派?!?/p>
羅莎莎突然一聲尖叫,接著用力推開了朗姆先生兩父子,撒腿就往外跑,來到院子里抓起地上的自行車,一路跑著推出院子,跨上自行車就開始狂飆。
身后。
兩父子一臉詭異的看著遠去的羅莎莎。
……
羅莎莎騎著自行車來到了鎮里一家診所。
那里有個關系不錯的朋友。
是護士。
羅莎莎沖進診所,找到正在接待病人的朋友妮莎,直接將她拽到角落處,一臉認真的說:“找個房間,幫我檢查一下。”
妮莎詫異的看著她:“莎莎?你怎么了?生病了?”
“別問,快幫我找個房間?!?/p>
“莎莎……”
“求你了,快?!?/p>
妮莎無奈,只好帶著她進了一間處置室里。
關上房門。
反鎖。
接著拉上簾子,讓羅莎莎躺在了病床上。
“莎莎?你到底怎么了?你想讓我檢查什么?”
“幫我檢查一下,我……我到底是不是處女。”
妮莎愕然一愣:“你說什么?”
“幫我。”
羅莎莎已經脫了褲子。
妮莎一臉呆滯。
可是在羅莎莎的不斷催促下,她也只好戴上手套,消毒,然后開始檢查。
片刻之后。
妮莎隨口問了一句:“莎莎,你到底怎么了?為什么突然要檢查這個?你下面……很干凈,很健康。你……”
“我到底是不是處女?”
妮莎抬頭看了她一眼:“你……”
“說實話?!?/p>
“你……不是處女了。怎么了?”
羅莎莎心中劇震。
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了?
記憶里,自已從來沒跟男人發生過關系。
為什么不是了?
難道……
陳鋒說的都是真的?
而自已,不知道什么時候把最寶貴的東西都給忘記了,然后幻想出了這個完美的世界,在這里躲避著什么。
羅莎莎慢慢坐起來,眼神空洞的看著妮莎:“妮莎,你……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妮莎笑了:“莎莎,你到底在說什么呀?什么真實虛假的?”
“你,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我幻想出來的?”
妮莎:“……”
她沒說話。
只是露出了一副完美的微笑表情。
那個表情,完美到毫無瑕疵。
可是,羅莎莎的一顆心卻直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