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白貓黑貓，能夠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對于李治來說，在各縣修建書院，開恩科額外招錄四千多的秀才，不管最終進入到書院學習和任教的是世家大族的子弟，還是寒門士子或者普通百姓家的孩子。
只要大幅度的提高了大唐讀書人的數量，這就是好事。
基數大了，不管后面想要做什么，主動權都掌握在李治手中。
世家大族就算是把自己的所有子弟都塞進去，在大基數里頭，也只是滄海一粟。
這種情況下，還能最大程度的降低世家大族的抗拒心理。
等到他們真正的意識到自己的影響力在下降的時候，能夠做的事情就很有限了。
所以李治把這幾個大政策拋出去之后，并沒有親自去盯著細節，而是繼續在大明宮里頭逗弄孩子，游泳運動和寵幸妃子。
不過，他這個當皇帝的是不忙，下面的人可就忙的腳不著地。
“陛下，劉仁軌帶領的第一批船隊從南洋回來了。”
“前幾天已經到達了廣州，下個月就能回到長安城。”
裴行儉知道李治很重視下南洋的事情，所以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時間就進行了匯報。
劉仁軌今年帶隊下南洋，更多的是一種試探和示范。
只要前往林邑國等附近幾個國家轉一圈，確認一下各地的情況，并且把之前的一些想法給落實下去，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南洋其實一點也不小，真正的探索需要更多的船隊行動起來才行。
“這一次下南洋，船隊沒有碰到什么風險吧？”
這個年代，每一個出海都是在搏命。
要是碰到了臺風什么的正面襲擊的話，基本上就是很難確保不死人。
“從廣州那邊匯報過來的信息來看，應該是有驚無險。”
“除了有幾名水手病逝之外，船隊的所有船只都沒有損壞。”
“并且他們還從林邑國和真臘國那邊帶回來了一批象牙、香料等物資。”
“雖然沒有像上一次前往倭國那么收獲豐盛，但也算是大獲成功了。”
裴行儉把自己了解的情況快速的跟李治進行了匯報。
他知道李治支持船隊出海冒險，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為大唐爭取更多的利益。
不管是香料、象牙這些物資的獲取，還是金銀財寶的搶占，都是圍繞這個目的而來。
當然了，要是能夠順利的開疆拓土，自然也是好事。
只不過這方面的內容，朝中百官還沒有特別強烈的意識。
在許多人看來，大唐的疆域面積已經足夠大了。
繼續去海外開疆拓土的話，統治難度很高，意義似乎不是很大。
“等劉愛卿到達長安城，朕親自出城迎接。”
“雖然西市那邊不少商人也是從南洋而來，下南洋不算是特別稀奇的事情。”
“但是作為大唐官方第一次的下南洋，意義還是非比尋常，我們要讓長安城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下南洋的意義。”
人生在世，追求的無非就是名利。
李治很清楚自己應該付出什么，才能更好的刺激眾人出海的熱情。
“陛下圣明，等劉仁軌他們到達洛陽之后，會有進一步的準確消息匯報。”
“皇城司會緊密跟蹤，安排好相關的事宜。”
裴行儉說這話的時候，心中在想著自己是不是什么時候也帶著船隊出海算了？
要不然劉仁軌再出海幾次回來，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估計就要超過自己了。
“劉愛卿從南洋回來，這是一個大事。”
“《大唐日報》那邊要做好宣傳，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情。”
“與此同時，也可以把劉愛卿在南洋的各種收獲也好好的宣傳一下。”
“這樣子可以更好的吸引商家前往南洋做生意。”
海貿的利益是非常巨大的。
就算是有些國家沒有什么金銀財寶，但是使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把當地的土特產帶回大唐，也是一本萬利的事情。
像是香料這種東西，就是最明顯的代表了。
在南洋有些地方，香料是真的不值錢。
要是有機會找到某些長滿了香料樹的島嶼的話，簡直到處都是香料。
“微臣立馬去安排。”
《大唐日報》已經運營了好幾個月，皇城司這邊已經掌握了其中的各種運作方式。
裴行儉現在是一點都不擔心。
……
【劉仁軌下南洋，凱旋而歸】
【滿載香料，南洋遍地是寶】
【新式海船，更穩、更快、更安全】
伴隨著《大唐日報》上的各種報道，劉仁軌帶領船隊下南洋，順利的回到大唐的事情，迅速的在長安城傳開了。
伴隨而來的自然是各種各樣的關注和討論。
“阿耶，我已經跟將作監那邊溝通，他們愿意把最新式的海船制造技術傳授給我們在揚州的造船作坊。”
“技術的轉讓費用也還算是公道，只要一千貫錢就行。”
“我準備安排匠人開始制作新式海船，等明年的時候，正式安排我們家自己的船隊下南洋。”
長孫沖不是甘于平凡的人。
他的幾個弟弟，現在都陸續得到了重用，前往西域、西北、倭國等地鍛煉。
到時候如果他們在外地給家族做的貢獻更大，那么他這個嫡長子的位置，就有點危險了。
要知道，李世民搞出來玄武門之變之后，許多人家的嫡子，就都開始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想法。
憑什么同父同母的兩兄弟，老大什么都有，自己什么都沒有？
長孫沖自然也能感受到這種危機。
“劉仁軌這一次下南洋，應該沒有用上最新式的海船，但也順利的回來了。”
“西市那邊不少胡商，以及每年來長安城進貢的南洋諸國，他們的船只也都是比較簡陋，但都順利的到達了大唐。”
“為父覺得不用等到明年，今年就可以安排一個船隊下南洋走一圈，積累一下經驗。”
“明年再大規模的安排船隊去探索南洋，看看能不能給家族找到一條全新的發展道路。”
長孫無忌知道皇城司那邊已經收到了劉仁軌回到廣州的準確消息，很快就會回到長安城。
到時候想要去下南洋的人家，肯定會更多。
他覺得自己不能等了。
“阿耶英明，這樣子的辦法顯然會更加的穩妥。”
“孩兒等會就去安排。”
眼看著自己的意見不僅得到了支持，還更進一步的加快了速度，長孫沖自然沒有任何的意見。
以前，他們雖然能夠感受到李治對出海的重視，但是出海的風險太大，許多人都在猶豫。
現在劉仁軌順利的回來了，還帶回來許多昂貴的香料，這絕對是滿載而歸啊。
如此一來，想要去冒險的人就多了很多。
……
“裴大使，經過了三年的建設，各地的造船作坊的規模和海船的數量都增加了不少。”
“陛下之前提示的新式海船，也是順利的造出來了第一艘。”
“后面很快就能在登州、揚州的造船作坊那邊快速的生產更多的海船。”
“我覺得是不是可以適當的把一部分的海圖給‘泄露’出去？”
武媚娘之前就跟李治深入的交流過大唐海外的各種情況。
她甚至還看過完整版的世界地圖。
所以對于李治的心思的把握，她顯然是要比許多人都更準確。
“南洋的地圖泄露出去是可以的，也能降低一下眾人出海的風險，提高出海的積極性。”
“不過南洋之外的海圖，我覺得還是留在皇城司會比較好。”
“不管是美洲還是澳洲，都蘊含了巨大的利益，這些利益必須掌握在陛下手中，掌握在皇城司手中。”
裴行儉這么一說，武媚娘倒也沒有意見。
單單探索南洋，其實就會耗費許多人很多年的精力了。
再說了，從南洋一直前往波斯和阿拉伯帝國的海路，也是有商人在使用。
伴隨著大唐的大量船隊出現在南洋，相關的信息肯定會不斷的被探索到。
后面隨機應變就行。
“那些高產糧食之類的新物種，交給我們皇城司的船隊來探索，確實要更加穩妥。”
“如今朝中不少官員對于皇城司都是有意見的，如果可以找到這種高產糧食的話，單單是這個功勞，就能讓我們皇城司立于不敗之地。”
武媚娘這么一說，裴行儉立馬點了點頭，“所以我們出海的節奏還要加快，對于各種水手的培養也要加快。”
“將來可以從幾條海路上面一起行動，探索前往美洲的可能性。”
有著世界地圖的裴行儉，知道不管是從北邊還是從南邊，其實都是有辦法前往美洲的。
但是不管是南邊還是北邊，海途都非常的遙遠，并且以前都是沒有人走過，充滿了各種不確定因素。
特別是看起來比較近的北方線路，很可能會有大量的冰雪覆蓋。
而南邊的話，氣候似乎又很是惡劣。
似乎不管是哪一種方案，都不是很容易打通。
“確實是要多方面一起行動，并且我們皇城司得考慮子啊南洋和倭國北方都建設一些補給據點。”
“只有沿途有足夠的各種據點，才能降低船隊的風險。”
“要不然單單是在海上航行半年，甚至是一年的話，那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特別是淡水和蔬菜的補給，都是一個問題。”
武媚娘也是知道具體情況和風險的人。
跟裴行儉一起交流的話，彼此都能充分理解對方的意思。
“嗯，各個據點的建設，明年就會正式的展開。”
“劉仁軌這一次去南洋嘗試一下海路，驗證了地圖上的信息之后，今年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
“而在倭國那邊，我們已經有難波京和石見國兩個據點，下一步就在倭國最北部的島嶼上面尋找合適的港口修建據點。”
“這個倒是相對容易很多。”
裴行儉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從北邊嘗試前往美洲的難度，也許會小一點。
至少距離上面，就能減少一半。
在海上行駛的時間越短，一定程度上來說，風險就越小。
畢竟這個年代的航海技術，跟后世是真的沒有辦法相比。
“倭國據點那邊，飛鴿傳書過去，讓石良文帶隊前往就可以。”
“今年開始修建的話，指不定明年就能投入使用。”
武媚娘一下就想到了一個具體的安排。
倭國算是皇城司在海外經營的最成熟的一個區域了。
登州那邊的水泥作坊，每個月都有大量的水泥被運輸到倭國難波京和石見國，為的就是修建各種碼頭和城堡。
如今倭國那邊就算是想要反悔，也別想著把皇城司的據點給打下。
“可以，就按照你說的來安排。”
……
“阿耶，這幾天西市的香料價格一直都在下降，雖然降幅不是特別的明顯，但是趨勢是很明顯的。”
“我覺得如果大唐的船隊真的順利的從南洋帶回來大量的香料，那么我們鋪子今后的生意就要考慮調整一下了。”
何尼克這段時間一直都有在看《大唐日報》，也很關注長安城坊間的各種傳言。
作為西市最大的香料商，他覺得自己家的好日子估計要到頭了。
“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香料的價格會出現下降，這是必然的事情。”
“不過短時間內，降幅應該是比較有限的，我相信大唐那些出海的商家，也不希望香料的價格下降的太厲害。”
“至少在大量的船隊下南洋之前，香料的價格還是可以穩住的。”
何伏寶雖然有點擔心，但是心情還算是平穩。
這些年，他也是積累了幾萬貫，甚至是更多的財富。
就算是香料生意做不下去了，也不影響他在大唐過著好日子。
“那倒也是，不過我們也不能一直等待，否則將來就會被動很多。”
“大唐的海船，現在都是可以自由買賣的。”
“我覺得是不是也可以買幾艘海船，也安排人去下南洋？”
何尼克這么一說，何伏寶沒有立馬回答。
他們家的香料，主要是從西域那邊來的。
但是大部分的香料，都不是西域那邊本地生產的，而是從天竺等地轉運過來。
而天竺那邊的香料，有一部分是自己本地生產，也有一部分可能不是。
甚至有可能部分香料本身就是從南洋來的，只不過是路線不一樣。
“我們可以去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招募到合適的水手，買到合適的船只。”
何伏寶最終還是選擇了接受兒子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