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曹勇露出了壞笑。
“簡單，我要你，給我打下手。”他看了一下簡陋的屋子，“明天你跟二柱一起進城，把狼肉賣了，順便收點下水回來。”
“然后，我要用你的灶臺，做鹵肉！”
曹勇把手架在桌子上，直視著王鐵柱。
王鐵柱臉角抽動了一下，“我不會。”
“我可以教你，包教包會。”
“那，我可以得到什么？”王鐵柱問道。
“咱們三算是合伙人，收益嘛，自然是...”曹勇笑容突然凝固，“我和二柱各分四成，你分兩成。”
兩成？
王鐵柱臉色變得陰冷起來。
“你不怕我舉報你們？”
“去舉報啊。”曹勇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鐵柱，你可想清楚了，你是餓著肚子等開春，還是和我合作，把生意做大，天天吃肉。”
他拍了一下王鐵柱的胸膛。
將他的手從肉上挪開。
“二柱，我們走。”
曹二柱欣喜地收起肉。
下一秒，肉又被王鐵柱按在了桌上。
“好！成交！”
王鐵柱咬著牙看向曹勇，“但我話說在前頭，要是被抓了，你是主使。”
一夜過去。
昨晚一晚上，王鐵柱都沒有睡好。
曹勇不僅分給了他一塊豬肉，還分了一斤面。
大半個月，終于吃上了一頓肉。
可吃飽飯后，他心里的擔憂更甚了。
因為曹勇這個新守山人，比他父親還瘋狂，怎么看都是投機倒把。
可一想到肉湯的滋味，他又開始糾結起來。
篤篤篤。
敲門聲傳來，他立刻下床開門。
門口站著的正是曹勇和曹二柱。
曹二柱推著一個車，上面是一個麻袋。
掀開一看，是一頭狼。
“今天你們把這東西賣了。”曹勇指著麻袋，“鐵柱，你應該懂黑市的規矩吧？”
王鐵柱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回屋，拿了一桿秤和一把刀出來。
“還是你專業。”曹二柱嘖了一聲。
王鐵柱哼了一聲，沒多說話，主動推起了車。
三人一起朝著鎮上走去。
因為不用推車，曹二柱顯得異常興奮。
開始說起昨天的際遇，還在想著今天賣了要買什么好東西回來。
王鐵柱始終沉默著推著車。
他步伐很穩定，果然是專業訓練過的。
“鐵柱，你以前常去鎮上嗎？”曹勇問了一句。
“不常去。”王鐵柱惜字如金。
“那國營飯店去過嗎？”
王鐵柱的腳步頓了一下，“沒錢。”
“嘿，你腦子怎么這么轉不過彎來。”曹二柱笑道。
曹勇打斷了他，沒再繼續話題聊下去。
“待會兒到了鎮上，你們倆先去黑市，把狼肉處理了。”
“我要去個地方辦點事，中午，我們在國營飯店門口匯合。”
王鐵柱抬了抬眼皮，算是認可了。
到達鎮上時，已經七點鐘了。
這會正是早上員工家屬買菜的時間。
曹二柱兩人去了黑市，而曹勇則是朝著文工團宿舍的方向走去。
再次來到韓秋霜家門口。
敲了敲門，不多時，里面便傳出了回聲。
打開了里面的門，看到是曹勇，韓秋霜臉上一閃而過欣喜之色。
轉瞬又恢復了冰冷高傲的模樣。
“你來了。”韓秋霜打開了外面一層的鐵門，“進來坐坐吧。”
來了三次，還是頭回被邀請進屋。
是很古早的戶型，客廳被玻璃窗隔出了廚房。
都是木制家具，屋內收拾得井井有條。
一進屋，就能聞到淡淡的脂粉香氣。
曹勇進屋后，韓秋霜就走進廚房倒茶了。
他趁機掃視了一圈屋子。
靠墻的位置，立著一面穿衣鏡，鏡子擦得锃亮。
旁邊就是落地衣架，上面掛著戲服。
有兩間臥室，門都鎖著。
剛在沙發上坐下，韓秋霜就端著茶杯過來了。
推了一杯給曹勇，她小口抿了起來。
曹勇沒有喝陌生人水的習慣，只是象征性接過茶杯，便開口道：“韓秋霜，我媳婦兒的工作，辦得怎么樣了？”
韓秋霜放下杯子，嘆了口氣，“檔案遞上去了，但是...卡在農場人事處主任那里了。”
曹勇皺起了眉頭，“卡住了？你不是說能搞定嗎？”
“那主任跟我哥比較熟。”韓秋霜壓低了聲音，“我去了...他不肯蓋章。所以，可能要等幾天。”
“他怎么會認得你哥？你們不是...”曹勇低聲道，“你們不是用同一個身份嗎？”
韓秋霜看著曹勇，“主任情況有點特殊。我走的是家屬隨調的程序，本來該順理成章的，他卡著不給，估計是出了什么事。”
“那還能不能行了？”曹勇加重了語氣。
自己出生入死，幫韓玉剛查到秘密營地。
現在竟然說沒辦法給媳婦安排工作。
要是被他見到韓玉剛，非得揍他丫的不可。
“你別急。”韓秋霜說道，“可能是需要當事人親自去一趟，當面說明情況，要不你明天帶你媳婦來，我帶你們去一趟。”
這年頭的辦事效率，曹勇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他得當面問清楚，要什么手續才行。
“她懂什么，要不我去吧。”
思考了一會，韓秋霜說道，“瞧你伶牙俐齒的，說不定你還真能把他說通。”
說著便站起了身。
“走吧。”
“現在？”
“當然。”韓秋霜披上外套，“正好，現在是上班時間。”
遠山農場離文工團宿舍不遠，走路也就十來分鐘。
農場大門口刷著紅漆的標語，顯得非常醒目。
進了大門，就是一條寬闊的水泥路，兩旁是整齊的辦公樓和宿舍區。
穿著統一工作服的農場職工正在忙和著。
這里的氣氛，和曹合村截然不同。
是秩序和規矩。
正是曹勇想給李新月的安定環境。
韓秋霜領著曹勇來到農場門口的辦公樓，直奔三樓而去。
人事管理處。
門關著。
韓秋霜敲了敲門。
“誰啊？”里面發出了沉悶的男聲。
“牛主任，是我。”
“進來。”
韓秋霜推開門，帶著曹勇一起進去。
寬闊明亮的辦公室，只有一個辦公桌。
一個男人正看著文件，抬頭看了一眼二人。
本來不耐煩的表情，一下子變成了驚訝。
同樣的表情出現在曹勇臉上。
“牛主任...？”
“小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