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青龍的承諾后。
吳亡顯然比此前輕松了不少。
也順便借此機會問出了剛才的疑惑。
聽到吳亡口中說出那五年前的飛機空難事故時,旁邊的吳曉悠很明顯情緒低落了些許。
畢竟無論什么時候提起,那對于她來說都是改變一切的痛苦。
青龍沉默片刻后。
嘆了口氣道:“很遺憾發生這樣的事情,當時我并不在現實世界,正好在深淵對付一個很難纏的家伙,暫時沒辦法回來,估計他們也是刻意抓住這個空擋出的手。”
“我并不是全能的神明,無法顧忌到每一件事情。”
“你口中那個哭臉怪人我倒是知道——他是【苦痛】神使的后代,擅長在各個副本世界中散播自己造物主的信仰。”
“至于冥王星研究所的瘋女人和對方的關系嘛……”
“這點兒你大可放心,那瘋女人再怎么瘋也不會將人類世界對外族拱手相讓,她也向我用靈魂發過誓,不會以刻意傷害你的手段去激活那種力量,并且這個誓言至今都沒有違背的跡象。”
“你所說的空難一事,肯定還有別的隱情,具體的話只能等你自己見到她時去得到答案了。”
哭臉怪人是【苦痛】神使的后代?
就類似于【戰爭領主】和【荊棘王子】那般的存在?
吳亡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瞬間當初在艾骨伊小鎮上得到的任務。
其中一項支線任務便是——覲見【苦痛】神使。
但當時因為【欲海靈尊】的介入將整個遺物爭奪戰的副本攪得亂七八糟。
不僅是維持副本的【嘆息之樹】種子被自己偷走,就連最后的回歸自己也沒有按照正常流程進行覲見,而是被大老板為了避免自己被其他尊者或者神使找到,放逐去了所謂的【神棄之地】。
也就是說,自己雖然看似沒有完成這項支線任務,卻因禍得福避開了一次和幕后黑手正面交鋒的危機?
別說是當時了,哪怕是現在的吳亡要是在覲見空間被【苦痛】神使抓住。
他估計也難以逃脫對方的魔掌。
到時候要真被永遠困在副本世界,那可就有些難辦了。
“為什么非要我親自去問她呢?您不能幫忙替我問一下嗎?”吳亡有些厚著臉皮問道。
既然青龍和那冥王星研究所的瘋女人認識,那肯定是添加著好友欄位的。
也不用青龍親自去南極洲跑一趟,只需要點開好友欄動動手指發消息就行了啊。
可聽到吳亡的疑惑,青龍搖了搖頭。
喝了口二鍋頭說道:“我不是土皇帝,沒辦法一句話就號令天下。”
“在靈災覬覦現實世界的危機之下,我和她都是同一戰線上的同志,她在答應起誓時要求的條件就是——”
“我不能干涉她的任何實驗和實驗過程中的做法。”
“實際上,我甚至知道她在一定程度上還和【災教】有接觸,但我也沒有進行干涉。”
“因為她的靈魂始終如一。”
聽到這話,吳亡挑眉不解。
臥槽,大哥,人家和【災教】接觸你都不管啊!
你就不怕那瘋女人打算黑白兩道通吃。
擱這玩兒雙面間諜嗎?
但青龍最后這句話又讓吳亡把溜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因為他自己就是青龍以這個理由保下來的。
并且好像從某種角度出發……
自己也是個雙面間諜來著。
人家和【災教】接觸,自己是【欲海靈尊】的欽定圣子。
五十步笑百步了說是。
就是不知道青龍所謂的看見靈魂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似乎是猜到了吳亡的想法。
青龍笑著說道:“本質,我能看見一個人的靈魂本質。”
“我不好用一言兩語說出這種本質的辨別,你只用知道,我很欣慰看見你的靈魂還是和當初的孩童一樣就行了。”
“當然,旁邊這位小姑娘也同樣如此,雖然肉身構成與人類有異,但靈魂思想同屬于人類,并且還是很單純很良善的可愛。”
“希望你們能夠永遠保持下去。”
吳亡同樣又接了一杯二鍋頭喝下去。
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那這是你的天賦嗎?”
說罷,他還補充道:“無情仙是我大姐,她曾經告訴過我天賦的事情,但那似乎是她與生俱來的能力,沒能夠很好的跟我說明清楚和傳授領悟方法。”
反正人家都已經知道自己這么多事情了。
也不在乎把大姐和自己的關系抖出來。
于是,吳亡順便也把大姐現在的情況跟青龍說了一下。
并且詢問他是否有什么好的辦法能夠將大姐從靈魂狀態復活。
可這話倒是有些出乎青龍的預料。
他確實不知道無情仙和吳亡竟然有這層關系。
畢竟當初自己和無情仙也不過是同一個副本中見過面而已。
但當時深淵異動得相當詭異,再加上他剛才所說的某個難纏的家伙找上門來。
青龍暫時也抽不開身去忙別的事情。
待他確定了對方是同樣覺醒天賦之后,還沒有等到向她提出收徒的想法,便通過一個感知道具察覺對方不幸離世了。
當時只認為無情仙是意外死在了某個副本中。
或者被那些尊者后代甚至是尊者本人盯上,當成眼中釘給拔掉了。
在其身亡后并沒有去探查她在現實中的真實身份。
現在來看還真有些唏噓。
當然,對于無情仙并沒有真正死亡。
青龍還是感到很開心的。
“覺醒天賦的事兒嘛,正好獬豸來了,我一起跟你們說。”
話音剛落,旁邊便響起一陣敲門聲。
在得到青龍的回答后。
門開,獬豸走了進來。
此時的他已經重新換回異事局正常的制服了,剛才那身看起來嚴肅莊重的審判服消失不見。
“局長……”
他前腳剛走過來。
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打招呼。
青龍便以一種眾人完全無法用肉眼察覺到的速度出現在獬豸身后。
抬手在他衣服左肩的位置拍了拍。
在眾人奇怪不解的眼神中。
一張與服裝顏色相同并且嚴絲合縫完美貼在其肩頭的紙人滑落被一把抓住。
說實話,在紙人滑落之前。
無論是吳亡和吳曉悠,包括穿著衣服的獬豸本人都沒有察覺到其存在。
青龍樂呵呵地笑道:“好奇心還是這么大,下次換別的手法試試,要是能瞞過我的話,你也就成了。”
說罷,他全然不顧那紙人在手中掙扎。
隱約還能聽見一些狡辯的話語傳出。
直接將其撕成碎片丟到垃圾桶內。
不用想也知道那紙人是誰的杰作。
此時,在總部樓上陪筱筱逛著某個道具實驗室的秦書生笑容僵在臉上。
嘆了口氣后揉著額頭有些無奈地將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道具。
也只有他敢當著青龍的面搞這種小花招,并且被抓住也沒有任何后果了。
秦書生也真的沒有任何惡意。
只是好奇這群人在辦公室聊什么。
搞定這個小插曲后。
青龍示意獬豸坐在沙發上。
向他講述著天賦覺醒的事情。
大致意思和當初大姐跟吳亡說的差不多。
同樣是當人類以意志控制那些自身產生出的法則,將其掌握在體內后會根據每個人的不同特性產生出不同的天賦。
只不過青龍還繼續補充道:
“覺醒天賦后,那些尊者和神使之類的存在,就沒辦法輕易掠奪你身上的法則了。”
“也就是說,從你身上產生的【欲望】、【希望】、【苦痛】、【混亂】以及【扭曲】不會被祂們拿過去吸收,反而會成為你們在面對祂們時能夠立足的根本。”
“否則的話,正常情況下,你再怎么樣也沒辦法真正直視祂們。”
說到這里,他的目光看向吳亡。
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和【欲海靈尊】接觸得比較多,祂肯定經常拿你找樂子吧?”
“你面對祂的力量時是什么感受?”
聽到大老板的名字,吳亡也是嘴角一抽。
自己確實被大老板瘋狂找樂子。
至于說面對祂的力量……
說實話,吳亡只有兩次感受最為明顯。
一次是當初大老板打算讓自己被【欲望】侵蝕的時候。
一次則是前不久對方看出自己身上有【亡】的氣息進行試探的時候。
毫無疑問,這兩次給他的感覺都很絕望。
“不僅僅是強大到無力反抗,更是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猶如砧板上的魚肉任其宰割。”
他沒有一點兒夸大的成分。
倘若沒有淵神幫忙將對方的影響消除的話。
吳亡不管經歷多少次都只能像第二次剛被拍入欲望之海承受那股驚濤駭浪時一樣。
頂多撲騰兩下就得徹底完蛋。
“很好,那你現在就應該明白,無力反抗的根本其實在于——你身上的法則受到祂的支配。”青龍的表情變得稍微有些嚴肅:“無論你有多強大的力量都沒用,因為對于祂來說,那甚至可以是祂的力量。”
此言一出,獬豸不禁咂舌。
這他媽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按理說,只要是個正常的智慧生物,產生出各種念頭都是正常的。
可只要你有這些念頭,別說是對抗了,你甚至連在祂們面前挺直腰板的資格都沒有!
緊接著青龍語氣一轉,繼續說道:
“所以在我看來,覺醒天賦是人類面對尊者的第一要素。”
“比如從今天開始,當你們二人同時面對【欲海靈尊】時。”
“起碼獬豸能依靠自身站在欲望之海上,而你卻必須得到祂的允許才行。”
吳亡能夠聽出來,青龍指的是排除【亡】這個因素。
自己是沒辦法在大老板面前抬起頭的,就連站在欲望之海上都是種奢求。
事實也確實如此。
每次在覲見空間中,出現在欲望之海內時,都得等大老板將自己撈起來才行。
一想到這兒,吳亡就不禁感到無奈。
他當然不想就這么任人擺布,那種無力感實在是太難受了。
看來,這覺醒天賦的路自己是非走不可了!
可接下來,青龍的話就像是潑了一盆冷水似的,將吳亡那顆剛燃起來的斗志澆了個透心涼。
“除了天生擁有這種能力的情況下,想要覺醒天賦,就只能像獬豸這般——”
“以一種法則作為方向基礎,將自身從靈魂到肉體都徹底貫徹這種信念,才有一絲可能感知到對應法則的存在。”
“先感知到,才能再談后續將其留住的事兒。”
“獬豸的正義明顯傾向于【秩序】。”
“所以,他的天賦也于此息息相關。”
聽到青龍的話,獬豸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片刻后,那法典和佩劍再度出現。
他也認真地點頭說道:“嗯,我能夠感覺到。”
“這柄佩劍在攻擊有罪之人時,力量幾乎是以幾何倍進行增長,甚至可以說無視力量差距絕對破防。”
“而法典則是能夠在一定的范圍內進行規則的制定,不像我此前的審判庭只是用精神力去限制被影響的人,但凡精神力超過我的人便可以不受影響。”
“現在的規則制定,哪怕是精神力超過我的人,只要對方身上還存在著某種【秩序】,便無法突破影響。”
“而我每將一名罪人斬殺,他們的業火便會讓我的力量永久性提升。”
這能力無論是強度上限還是當下的適用性都相當逆天!
當獬豸斬殺的罪人足夠多時。
假以時日,他說不定真的能夠成為權衡世間公正的天平。
聽到獬豸解釋自己的天賦能力。
吳亡那叫個羨慕啊。
但也僅僅停留在羨慕的層次。
嫉妒倒是完全沒有產生。
因為這都是獬豸應得的。
吳亡知道對方那種絕對純粹的正義能夠堅守下來有多么難得可貴。
而自己想要像他這般將某種信念徹底貫徹……
額……找死算不?
如果這個不算的話,吳亡確實無法從自己身上找到任何信念。
想要保護二姐和大姐的這種想法明顯是不夠的。
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擁有某種想要保護的東西了。
吳亡絲毫不懷疑——
光是異事局里恐怕就能找出一堆,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有想要保護某種東西的人。
倘若覺醒天賦真這么簡單的話。
青龍也不至于這么久都沒有傳人了。
而且自己在【不死】長年累月的影響下。
大部分情緒都已經被抹除得差不多了。
光是想要讓自己感受到極致的喜怒哀樂悲恐驚都很困難,更別提在這個基礎上還得針對那些法則選定某個方向產生信念了。
壞了,這下真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我好像沒有辦法覺醒天賦啊!
看著吳亡有些無奈的臉色。
青龍說道:“還有一個辦法能提高你感知到法則的可能性,并且也和你想要做的事情相匹配。”
“您說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完。”吳亡嘆氣道:“總是半句半句的來,很難讓人繃得住啊。”
面對他的吐槽,青龍沒有在意。
只是笑著回答:“年輕人別這么心浮氣躁,解決問題并非一蹴而就,有些時候靜下心來說不定會有更多的收獲。”
“我說的最后這種辦法便是去經歷副本,而且必須是和那些尊者法則有關的副本,畢竟在那樣的世界中自然充斥著更多祂們相對應的法則。”
“雖然這同樣也會提高你被祂們盯上的可能。”
“但富貴險中求這個道理應該都明白。”
“而且,你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當然,在此之前,你還得先找到她傾向的法則和哪個尊者最契合。”
說罷,青龍的目光稍微挪向吳亡腰間的【阿瓦隆劍鞘低配仿制版】。
這件【普通】等級的劍鞘中插著的便是【笑川】。
他的意思也很明確了。
想要找到讓吳清復活的辦法,必須從和她天賦相關的法則入手。
好在因為此前的一點兒小意外。
吳亡背上那奇怪的【神食之宴】讓他知曉了大姐目前和【至樂】糾纏最深。
那她的天賦也理應來源于此。
誒?等會兒!
關于感受自身法則的問題。
吳亡腦子里突然蹦出一個奇特的辦法。
他可能要走上一條連青龍也未曾設想過的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