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二柱身體哆嗦著，也不再去拿殺豬刀。
只是聲音發顫道：“王哥，你來這干嘛？”
“讓你開門沒聽見嗎！？”王秋分繼續搖晃著鐵門。
萬般無奈，也不敢跟生產隊作對，對方戴著袖章，明顯是秉公執法來的。
曹二柱硬著頭皮開門，可門才開一個縫，王秋分和帶來的兩個民兵，就粗暴推門闖了進來。
“干嘛呢？王哥！”
曹二柱下意識擋在他們面前，因為看這架勢，就是沖著廚房去的。
王秋分冷哼一聲，都沒瞥二柱一眼，直勾勾盯著廚房。
“有人舉報你和曹勇昨晚偷偷摸上山，打了只鹿！”
“那可是公家的財產！你們膽子可真夠大的！”
“私藏獵物不上交，可是重罪！識相的，趕緊把肉交出來，否則，拉你去游街！”
警告完，就把曹二柱往旁邊一推。
讓兩個民兵沖進廚房去搜。
廚房的門開了，門后站著的，正是曹勇。
見到曹勇，王秋分冷笑一聲，“好得很！你也在啊。”
王秋分扭頭看向曹二柱，“現在，你還有什么想狡辯的！”
曹二柱已經嚇得腿軟了，臉色慘白。
這下被抓個人贓俱獲，麻煩了。
他結結巴巴道：“沒...沒有，王哥，你別聽人瞎說...”
“瞎說？”王秋分聲音再度拔高，指著曹勇，“那他在這做什么！？”
曹勇不客氣回道：“我哥們家灶壞了，我給他搭把手修修怎么了？”
說完還亮了一下雙手，手上沾滿了灶灰。
“曹勇，你少裝蒜！”王秋分呵斥著，“阻攔公家辦事，一起抓了！”
曹勇沒有半點讓開的意思。
而是伸手道：“搜家是吧，有文件嗎？”
兩個民兵對視了一眼，隨后回頭眼巴巴地看著王秋分。
王秋分陰著臉，走到曹勇面前，“讓你讓開，沒聽到嗎？”
“王干部，你說我們偷獵，總得有證據吧？”
“證據？”王秋分冷笑一聲，“證據就在你這院里！給我搜！今天就是把地皮刮三尺，也得把肉給我搜出來！”
“行啊。”曹勇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不過，王干部，丑話得說在前頭。要是你搜到了肉，我們任憑處置。可要是搜不到呢？”
曹勇聲音突然陰沉下來。
銳利的眼神直視著王秋分。
這讓王秋分迷糊了。
這是曹勇？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
“搜不到？”王秋分被曹勇激怒了，瞇起眼睛，面紅脖子粗吼道，“要是搜不到，老子今天就跪在這，給你磕三個響頭！”
他收到情報，舉報人親眼看到曹勇二人把肉藏進院里。
“好！一言為定！”曹勇爽快地走了出來，讓出路，還對兩位民兵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兩個民兵進去后，還笑著加了一句，“兄弟們，可搜仔細了，別漏了耗子洞。”
王秋分雙手背在身后。
懶得再看曹勇，跟著走了進去。
兩個民兵在廚房里翻了半天，米缸，灶臺，水缸，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壓根沒見到鹿的影子。
王秋分難以置信，喊來曹二柱。
曹二柱也是愣住了，張大嘴巴看著一副事不關己態度的曹勇。
“把臥室門打開！”
“哦，好...”
曹二柱趕緊開門。
民兵又在他家里翻箱倒柜，乒鈴乓啷作響。
王秋分也沒有閑著。
他背著手，在廚房里跺著步子。
冷不丁掀開灶臺。
灶臺里空蕩蕩的，只有一些水。
他又彎下腰，往灶臺下面看。
里面一片漆黑。
“你說灶臺壞了，哪里壞了？”
“喏，就這個角。”曹勇用腳踢了踢灶臺邊緣，笑道，“王干部，要不你進去看看？”
王秋分哼了一聲，直起身子。
民兵在大廳和臥室都一無所獲，最后來到院子里，把柴火垛翻了個遍。
依舊什么都沒看到。
搜查結束，兩個民兵來到王秋分面前。
“報告，沒有發現鹿。”
“連根鹿毛都沒見著。”
“不可能！”王秋分怒道，“你們把這里都翻遍了？”
“是的！”民兵異口同聲回道。
一旁，曹勇正雙手撐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要不要把院子的地挖一挖？”
“對！地下查了沒！”王秋分惱羞成怒。
民兵面面相覷，一人低聲道：“要是地被挖過，肯定會有痕跡，你瞧這地，哪里像挖過的樣子...”
折騰了一番，曹二柱家里亂成一片。
裝衣服的箱子都被翻了出來，可壓根沒見到什么麋鹿。
王秋分咬了牙牙，站在院中，臉色忽白忽紅。
“怎么了？王干部？”曹勇拱火笑問道。
果然效果拔群。
王秋分氣急敗壞，吼道：“不可能！曹老三說親眼看見你們拖回來的！”
“哦？曹老三？”曹勇眼珠一轉，果然是這二百五。
他從柱子踱步到王秋分面前，說道，“王干部，曹老三是不是說在后山上見到我們倆？”
“你這是承認了？”王秋分瞇起眼睛。
“我可沒有。”曹勇擺擺手道，“我們昨天確實見到了曹老三，但是...”
他把手掌豎起，悄然壓低聲音：“曹老三跟他手下幾個街溜子，在山上偷偷烤雞，還有幾瓶燒酒。我們見到他的時候，都已經醉得不成人樣了。”
說完還一副嫌棄的模樣，在鼻子前扇了扇，“一個酒鬼的話，你也信？”
“你們昨晚進山干什么？”王秋分皺起眉頭。
今天早上見到曹老三時，他身上確實一股酒味。
“我們昨晚睡不著，進山吹吹風。”曹勇看向曹二柱，“二柱，你也說說話啊。”
“對對對，我們就是進山散散心，下山時見到了老三他們。”
兩人一唱一和，王秋分當場沉默了。
確實。
如果說曹勇是窩囊廢。
曹老三就是個二五仔。
做的齷齪事，王秋分心里也清楚。
十有八九是他們喝高了。
這山里別說是野獸，就野菜都被人連根挖得差不多了。
怎么可能會有兩百多斤的鹿。
越想越覺得曹勇說得有道理。
可話已說出口，要是認慫，他這臉往哪擱？
他硬著頭皮，呵斥道：“是不是你們聽到風聲，把肉藏到外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