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忙碌一番，李新月蜷縮在曹勇懷里沉沉睡去，臉上還掛著微笑。
抱著懷里的佳人，曹勇一點都不覺得疲憊。
而是睜著眼，看著黑夜中。
終于，十二點一過。
熟悉的聲音響起。
【今日情報：二道販子孫阿寶今天會出現在村北里，他正在物色一對鹿茸，最高愿意出價兩百】
鹿茸？
上次獵殺的麋鹿，身上就有一對品相極佳的鹿茸。
正在空間背包里躺著。
兩百的價格不算太高。
但二道販子，是值得結交的！
這年代最難辦的是什么？
交易。
普通人賣點東西，就會被打投辦盯上。
一直去鴿子市做生意，也容易被不壞好意的人盯上。
而二道販子，俗稱的倒爺，就是干這一行的。
有的是人脈和資金。
村北剛好是丈母娘家的方向。
祝完壽可以順道拜訪一下。
拿到情報，曹勇松了口氣，摟緊李新月，兩人緊貼著進入了夢鄉。
...
大早上。
李新月在床底的破箱子翻了半天，總算翻出了兩件最好的衣裳。
說是最好。
其實就是沒有打補丁，洗得還算干凈的粗布衣褲。
因為一直鎖在箱子里，還有股樟腦丸的香味。
換上新衣服，來到破鏡子前照了照。
果然人靠衣裝，平時吊兒郎當，換上這套衣服后，顯得精神多了。
而李新月也換上了嫁過來時穿過一次的棉衣，正在梳辮子。
曹勇將裝人參的盒子用舊報紙包好，畢竟財不外露，被別人看見了不好。
做完準備工作，兩人便一起出門，朝丈母娘王秀芬家走去。
走在鄉間小路上。
雖然滿地泥濘，坑坑洼洼的。
李新月走在曹勇身側，好幾次欲言又止。
直到曹勇扭頭問道：“咋了？媳婦？”
李新月咬了咬嘴唇，“曹勇，你是不是怪我娘，沒有讓妹妹嫁給你...”
“說什么傻話呢？”曹勇笑著拉住了李新月的手，“你才是我媳婦兒，跟她有什么關系？”
她抹過一絲笑意。
“我娘...她是說話有點不好聽，但你不要怪她好嗎？她也是個苦命人。”
說完，李新月低下了頭，“我剛出生那會，我親爹就沒了。她改嫁給了現在的爹。他自己有個兒子，對我們姐妹倆...一直沒什么好臉色。不過蓉花聰明，長得俊，嘴也甜，會討他喜歡，為了討好爹，她總是想著處處要比我好。”
原來李新月一直都知道這件事。
而且，這也是李新月頭回跟曹勇提家里的事。
曹勇側頭看了突然停下腳步的李新月。
笑著伸手，在她清瘦的臉蛋上捏了捏，“苦命不假，但她偏心眼也是真的。”
接著更是爽朗一笑，“不過在我看來，你可比李蓉花漂亮多了。她那是俗氣的美，你啊，是耐看型的，越看越美。”
“瞎說什么呢...”李新月臉頰一紅，可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你當時想娶的可是她...”
話一出口。
她就后悔了。
偷瞄曹勇。
曹勇哈哈一笑，攬上她的肩膀，“李蓉花那種瞧不起人的性格，就不是我的菜。哪有我媳婦，上的廳堂，下的廚房，還特別...水嫩！”
這是調情時曹勇說的話。
李新月臉更紅了，輕哼了一下，捏了捏曹勇的腰。
但卻已經抬起頭來了。
“待會兒...要是我爹娘說話不好聽，你..你別太往心里去，別跟她頂嘴，好不好？”
以前李新月不擔心。
可昨天見識到了曹勇脾氣火爆的一面。
她有些擔心曹勇為何昨天對趙家強一樣，把家里掀得天翻地覆。
畢竟五十的年紀，在這個年代的農村而言，是高壽了。
還是希望娘的五十大壽能夠平安度過。
“放心，媳婦。”曹勇拍著她的手背，笑道，“哪個是去祝壽，又不是去吵架的，我心里有分寸。”
曹勇當然有分寸。
祝壽后還得去賺錢，哪有閑工夫跟丈母娘一家扯皮。
兩人閑聊著，就已經來到了王秀芬家門口。
院門虛掩著。
推開門。
就看到一個穿著老舊的紅衣裳的婦人，蹲在井邊洗菜。
正是李新月的母親——王秀芬。
“娘！”
李新月快步走進去，輕聲喊了一句。
聞聲，王秀芬抬頭。
枯白的頭發，滿臉褶皺，眼珠都因為歲月顯得有些渾濁。
她空洞地掃了一眼李新月，而后看向站在她身后的曹勇。
表情始終沒有變過。
反而多了一分不屑。
從鼻子里擠出一句“哼”聲，代表聽到了。
接著蹲下身子繼續洗菜，一句招待的話都沒有。
這態度根本就不像是見祝壽的親人，反倒像是上門討債的。
李新月習以為常，走到王秀芬身旁，蹲下來幫她洗菜。
王秀芬沒有說話，算是一種默許。
曹勇提著盒子，在院子里看了一圈。
院子收拾的還挺干凈的，屋子也是村里算是不錯的土胚房了。
再看一眼菜盆。
里面都是些野菜，還有一些玉米芯，旁邊放著秸稈磨成的粉末。
都是些饑荒年代用來填飽肚子的玩意兒。
不過。
讓曹勇有些意外的是，地上的放個小半塊，放個小半塊豬肉。
看起來丈母娘家雖然過得緊巴巴的，但和大多數人家相比，條件還是要好不少的。
豬肉都給整上了。
就在曹勇干站著觀察的時候，一個男人背著手推門走了進來。
是李新月的繼父，孫大山。
孫大山一進門，就看見了曹勇。
本來就有些兇的臉，眉頭更是一擰，“曹勇，你小子臉皮可真夠厚的，空著手上門來蹭飯吃？”
曹勇微微一笑，抬了抬手。
把手里的盒子晾了一下，代表自己不是空手來的。
可孫大山壓根都不領情。
“哼，你當現在是什么年頭？糧食多金貴？又想拎瓶摻了水的破酒，來我家白吃白喝一頓？告訴你，沒門兒！”
“爹！”李新月開口喊道。
“誰是你爹？啊？你也配喊我爹？”孫大山繼續數落著。
這話可聽得曹勇不樂意了，嘴一撇就準備上前理論。
就在這時。
院門又被推開了。
門外傳來親切有些膩歪的喊聲：“娘！我們回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