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
紫禁城，大殿之上。
檀香裊裊，氣氛莊嚴肅穆。
朱厚照正襟危坐，雖然極力維持著天子威儀。
可微微前傾的身體，還有眼中難以掩飾的灼熱，都暴露了他內心的急切與期盼。
朱無視風塵仆仆，雖換上了官服，但眉宇間的疲憊。
還能看出來，之前那場惡戰留下的痕跡。
“臣，朱無視，奉旨前往青云山，幸不辱命。”
“得辰風先生賜下靈丹，在此敬獻陛下！”
朱無視深深一揖。
他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沙啞。
說罷。
他取出那個特質錦囊，雙手高高捧起。
一名內侍連忙上前，恭敬接過，步履輕緩而迅速地呈現到御前。
朱厚照迫不及待，伸手接過錦囊。
“皇叔辛苦了！”
“快，與朕細細道來。”
“此行經過，以及辰風先生，都賜下哪些仙丹？”
朱厚照壓下立刻打開的沖動，目光炯炯地看向朱無視。
“臣遵旨。”
朱無視當下將登山見聞，辰風賜藥，遭人截殺，又被鄭和所救等事一一道來。
“好好好！”
“實乃天佑我大明！”
朱厚照撫掌大笑，一一打開錦囊，將里面的玉瓶取出，放在御案上。
看著那些玉瓶，朱厚照的呼吸，不由得粗重幾分。
他逐一拿起細看，聽著朱無視，專屬辰風關于每一種丹藥功效的說明。
“真元丹，對指玄宗師有奇效，有望借此突破天象之境。”
“天象大宗師服用，亦可省去數年苦修。”
朱無視指著淡金色丹藥，緩緩開口。
朱厚照連連點頭，目光看向那個赤紅玉盒。
“那……此丹又是？”
朱無視抿了抿嘴唇。
他猶豫很久，最終還是選擇將此丹交出。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鄭和。
他不敢去賭，鄭和不知道這丹藥的存在。
“回避下，此丹乃辰風先生以血菩提為主藥煉制。”
“辰風先生言明，天象大宗師巔峰者服用。”
“有三成幾率，可窺得一絲陸地神仙境的門徑。”
陸地神仙！
朱厚照猛地站起，身體因激動而變得顫抖。
“此話當真！？”
殿內眾人心中，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三成幾率窺得陸地神仙之境。
這時何等的逆天神物，足以讓任何勢力為之瘋狂。
“千真萬確！”
朱無視毫無保留地將事說完。
朱厚照雙手顫抖，撫摸著赤紅玉盒，好半晌，才壓下沸騰的心緒。
最終。
他緩緩做回龍椅，目光復雜地看向朱無視。
“皇叔，你為我大明立下不是之功。”
“朕，定當重重賞賜！”
他話說得很大，卻沒有落下什么實惠。
其實他也很糾結。
這丹藥給朱無視是最好的。
可對于自己這位皇叔，朱厚照還是有些摸不準，對方到底有沒有私心。
“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陛下，關于丹藥，辰風還有一事，讓臣轉達。”
朱無視躬身謙遜，但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謹慎起來。
“哦？”
“先生還有何吩咐？快快講來！”
朱厚照立刻來了精神。
“辰風先生坦言！”
“增壽丹藥，逆天而行，所需藥材無不適奪天地造化之物，極其罕見。”
“游歷至今，亦未曾集齊，故從未開爐煉制過。”
朱厚照嚴重閃過一絲失望，但并未開口，打斷朱無視。
“先生承諾！”
“若朝廷需要此丹，需自行備齊藥材。”
“屆時，他可開爐煉制一爐延壽丹。”
“至于成丹幾何，增壽幾許，需看藥材品質和天意。”
朱無視說完。
朱厚照眼中精光一閃。
自行備藥，雖然增加了難度，但也給了希望。
以舉國之力，難道還搜集不到一些藥材嗎？
“先生此言當真？”
“所需何物，皇叔可曾問明？”
朱厚照急切地追問。
“陛下放心！”
“辰風先生給予臣一份清單！”
“其上所列，皆與延壽丹，以及一些丹藥相關。”
朱無視特意在一些丹藥上加重語氣。
朱厚照是何等聰明之人，立刻領會了其中的含義。
辰風這是給了一個，長期合作的機會。
只要能找到藥材，不僅延壽丹有望，或許還能求得其他神奇丹藥！
“好！好！好！”
“先生大義！”
“傳朕旨意，即日起，命內帑，太醫院，工部及天下各州府，全力配合。”
“不惜一切代價，搜尋清單上鎖列之藥材。”
“此事，由皇叔全權負責督辦！”
朱厚照臉上煥發出興奮的光彩。
“臣，領旨！”
朱無視深深一揖。
皇帝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
可聽到這道旨意，感受到皇帝的決心時，心中卻是十分復雜。
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大殿深處的陰影。
似乎能感受到，那位老太監若有若無的目光。
三寶太監！
這位皇室真正的守護神，平日里深居簡出，連皇帝都難以請動。
此次卻為了這批丹藥親自出手。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皇室，或者說鄭和本人。
對這批丹藥，尤其是能跟辰風建立長期關系，重視到了極點。
自己潛藏多年的計劃，還有可能實現嗎？
朱無視第一次，對自己的謀劃產生了動搖。
他拿不住鄭和的態度，看不透這位陸地神仙的底線。
短暫的寂靜后，一名須發皆白，身著一品仙鶴官服的老臣，顫顫巍巍地出列。
正是當朝太傅，李東陽。
“陛下，老臣有一不情之請。”
“老臣那孫兒，三年前遭奸人所害，經脈盡碎，如今形同廢人，茍延殘喘。”
“老臣懇求陛下，念在老臣三代忠良，唯有此一獨苗的份上，恩賜一粒生生造化丹。”
“救我那苦命的孫兒一命！”
“老臣愿傾盡家財，叩謝陛下天恩！”
這位三朝元老直接跪伏在地，老淚縱橫。
李太傅這一開口，如同打開了閘門。
“陛下！”
“臣亦有所求！”
“臣父早年征戰，留下暗傷，近年來舊疾復發，太醫束手無策。”
“懇請陛下恩賜一粒，為家父續命。”
兵部侍郎緊接著出列。
“陛下，臣那不成器的兒子……”
“陛下，臣愿以全部俸祿，換取真元丹一枚……”
一時間，大殿上請求生此起彼伏。
平日里道貌岸然，沉穩持重的朝廷重臣。
此刻為了丹藥，撕下所有矜持。
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御案上的玉瓶，嚴重充滿渴望和貪婪。
朱厚照看著下方的臣子們，眉頭微蹙，心里迅速盤算。
這些丹藥可以賜下部分，但絕不能全部給他們。
皇室的底蘊更為重要。
“眾愛卿之心，朕已知曉。”
“辰風先生所賜仙丹，關乎國運，非同小可。”
“然，諸卿皆乃朕之股肱，于國有功，于家亦有需。”
朱厚照聲音沉穩，帶著帝王威嚴。
他大手一揮，先賜予李東陽一粒生生造化丹。
李東陽激動得渾身顫抖，以頭搶地，口呼萬歲。
接著。
朱厚照又點了幾個功勛卓著，或情況特殊的老臣或重臣，賜下丹藥。
而那些未得到賞賜的，雖然失望，卻也不敢多言。
畢竟皇帝已經拿出部分丹藥，顯示恩典。
朱無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了然，這是皇帝在平衡朝堂。
自己的這位侄子，比想象中更加老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