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山聞言,先是看了眼身旁的司承慧,兩人眼神交匯,似是達成了某種默契,隨后才緩緩開口:
“不瞞你說,我們夫妻倆留在安家村,確實是帶著任務來的。上級早就收到消息,說安家村后山可能存在礦脈,但不確定具體位置和儲量,又怕走漏風聲引來不法分子,所以派我們作為第一批勘探人員,先以‘返鄉養病’的名義留在這里,悄悄摸清情況。”
他頓了頓,指了指自己的腿,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殘疾’的身份,也是為了方便行動,減少外人懷疑。這幾個月,我們白天裝作種種菜、帶帶孩子,晚上就悄悄去深山勘探,好不容易才大致確定了礦脈范圍,沒成想走私者來得這么快,還好有你及時發現,沒讓他們得逞。”
司承慧在一旁補充道:“現在上級已經派了專業勘探隊和守衛人員過來,后續的工作他們會接手,我們的任務也算是提前完成了。而且前段時間,上面給我們傳來消息,說以前顧家被沒收的祖宅,現在已經還給我們了,等這邊的事徹底交接清楚,我們就準備搬過去住。”
安千千一愣,沒想到那么快就已經開始歸還房屋了。
“那四個孩子也要跟著一起過去嗎?”
司承慧撲哧一聲笑了,“千千舍不得嗎?他們是我們的孩子,之前因為要執行任務,所以不得不將孩子托付給你們照顧,這些年真的很感謝你們夫妻二人。接下來我們夫妻倆應該是要回去京市顧家了,四個孩子必然也是要帶上的。”
“回京市?”安千千腳步頓了頓,眼里的不舍更濃了些,“那以后想見你們,可就難了。不過孩子們能跟著你們回自家宅子,也是件大好事,總比在村里跟著我們受苦強。”
司承慧笑著搖了搖頭:“說什么受苦,這幾個月孩子們在你們身邊,吃得好、笑得也多,比以前跟著我們東奔西跑安穩多了。再說,京市離這兒也不算太遠,以后我們會常帶孩子們回來探望你們。”
顧遠山也跟著點頭,語氣里滿是真誠:“承年是個好孩子,這些年辛苦他了。等我們回了京市,就立刻去幫司家申請歸還祖宅的事。當年司家的宅子也是因為特殊時期被沒收的,現在政策松動了,只要手續齊全,肯定能拿回來。到時候你們回去,也能有個像樣的家。”
安千千聽了這話,心里一暖:“姐夫能這么想,我就放心了。承年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會很高興的。”
三人邊說邊往村里走,不知不覺就到了村口。
遠遠地,就看見司承年正站在老槐樹下張望,手里還攥著一個布包,里面裝著安千千早上沒來得及帶走的頭巾。
“老弟!”司承慧率先喊了一聲,推著顧遠山的輪椅快步走了過去。
司承年看見他們,連忙迎上來,先是把布包遞給安千千:“千千,你的頭巾落在家里了,我想著你們可能會用到,就給你送過來了。”
又轉向顧遠山和司承慧,疑惑地問:“姐夫,姐,你們怎么一起回來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顧遠山笑了笑,示意司承年在輪椅旁坐下,才緩緩開口:“承年,有件事想跟你說。我們夫妻倆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過幾天就要回京市了,四個孩子也會跟著我們一起走。”
司承年聞言,愣了愣,隨即眼里涌上幾分失落,但很快又掩飾了過去,強笑著說:“回京市好啊,那邊條件好,孩子們跟著你們也能有更好的生活。只是以后……怕是很難再見到你們了。”
“傻孩子,說什么呢。”
顧遠山拍了拍司承年的肩膀,語氣鄭重,“我們雖然要回京市,但不會忘了你們的。而且我已經跟上級打聽好了,司家當年被沒收的祖宅,現在可以申請歸還了。等我們回了京市,就立刻去辦手續,爭取盡快把宅子拿回來。到時候你帶著千千記得回來,那邊的教育更好,等你們有了孩子,總會用得上。”
司承年聽了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激動得嘴唇都有些顫抖:“姐夫,你說的是真的?司家的宅子真的能拿回來?”
“當然是真的。”
顧遠山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你就安心養病,等我們的好消息就行了。”
司承年用力點了點頭,眼里滿是期待:“好,我等你們的消息。到時候宅子拿回來了,我一定去京市看你們和孩子們。”
*
回到家后,安千千看著院里追逐嬉鬧的四個孩子,心里琢磨著得給顧遠山夫婦辦個踐行宴。
畢竟相處這么久,他們既是家人,也是幫村里化解危機的恩人,不能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分開。
她拉著司承年到廚房,小聲說:“承年,大姐和姐夫過幾天就要回京城了,我們請家里人來吃頓飯,也算給他們送送行。就說最近桃廠收成好,借機會聚聚,別讓孩子們知道是踐行,免得他們難過。”
司承年沒反對,大姐和姐夫說不定明天就得走,在村里畢竟也待了那么久,要有始有終。
“好主意!我這就去叫我爹娘和哥嫂過來,再去雞圈里抓只老母雞,讓你好好露一手。”
沒一會兒,安家人就陸續來了。
安父安母拎著自家種的青菜,大哥扛著一壇自釀的米酒,大嫂則抱著剛蒸好的白面饅頭,一進門就熱熱鬧鬧地忙活起來。
二哥還沒回來,他在鎮上上班。
安母拉著司承慧的手,絮絮叨叨地問:“慧丫頭,聽說你們要去京城?那邊天冷,記得多帶點厚衣服,孩子們還小,可別凍著了。”
司承慧笑著應著,眼里滿是暖意。
顧遠山則和安父、大哥坐在院里抽煙,聊起村里的收成和桃廠的未來,時不時傳來陣陣笑聲。
安千千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燉雞湯、炒野菜、煎雞蛋,不一會兒,滿院子都飄著香味。
開飯時,一張小桌被拼得滿滿當當,孩子們圍在桌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雞湯,顧小草拉著安千千的衣角:“舅媽,今天的菜好香呀,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呀?”
安千千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是呀,最近桃廠賣了好價錢,我們一家人聚在一起高興高興。”
司承慧心里清楚安千千的心思,夾了一塊雞肉放在安千千碗里:“千千,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孩子們,也謝謝你幫我們這么多。這碗雞湯,我敬你。”
顧遠山也端起酒杯,對著安家人說:“這段時間麻煩各位了,以后不管我們在京城還是你們去京城,隨時都能找我們,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安父喝了口酒,感慨地說:“慧丫頭、遠山,你們是好孩子,去了京城也要好好的。村里要是有什么事,隨時給我們捎信,我們一定幫忙。”
飯吃到一半,顧小草突然說:“舅媽,娘說我們也是要回去京城的,等我到了京城,給你寄好看的糖好不好?我還要把京城的故事講給你聽。”
其他幾個孩子也跟著點頭,七嘴八舌地說著要給安千千帶禮物,場面既熱鬧又溫馨。
夜色漸深,安家人陸續離開,孩子們也困得睡著了。
顧遠山夫婦把安千千和司承年叫到身邊,從包里拿出一個布包遞給安千千:“千千,這里面有一些錢和票,你們拿著,承年養病需要花錢,桃廠也需要周轉。等司家的宅子拿回來,我們就給你們捎信,到時候你們一定要去京城看看。”
安千千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大姐、姐夫,你們放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等著你們的消息。孩子們要是想我們了,隨時回來,這里永遠是他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