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寂將蘇妙的表情收入眼底，眸光微暗。
他嗓子莫名有些干澀，洶涌的情緒沖到了他的咽喉處，讓他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他開始后悔自己問出的這個問題了。
“你……想聽真話嗎？”
蘇妙嬌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努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呵，你不喜歡，我知道！”
沈長寂輕笑了一下，每一個字仿佛都是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來。
他說的陳述句，沒有疑問，而是帶著肯定。
蘇妙沒有答話。
但她的沉默，就是給了沈長寂最好的回答。
特別是那句話落下的時候，蘇妙心里洶涌得厲害，肩膀微微低垂，每一次呼吸都讓她感覺到無比的壓抑。
一閉上眼，淚不受控制滑落下來。
就算她極力不想哭，但酸意難受填滿，強忍著的淚水始終還是掉了下來。
因為離得近，那滾燙的淚珠恰好滴落在了沈長寂的手背上。
他看著面前的蘇妙，壓下自己心底的起伏，略帶了幾分自嘲地笑了笑。
他查到裴煜的時候，心中就有了幾分不妙的感覺，直到……莫霖把情況大概都跟他說了之后，他便知自己猜到的那些，幾乎都是真的。
他還記得當初問蘇妙為什么那么討厭柳嬌嬌，她說是因為“奪夫之仇。”
當時他還自戀到以為是自己，即使當時蘇妙說他不會認為真的是自己吧，不用想那么多。
但他還是想多了。
誰知道……
還真是……
“他就這么好？好到讓你能不顧一切去犧牲自己？”
“是，他很好！最起碼在我顛沛流離，獨自一人的時候，是他將我救了回來！
最主要……他明明這么無辜，憑什么死的卻如此凄慘……”
“我沒有家，也沒有家人。若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蘇妙紅著眼，哽咽道。
沈長寂聽到這些話，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莫霖跟他提到裴煜的時候，說的兩人估計就是友情和親情。
畢竟那個時候，裴煜就是她唯一的家人，他們一起長大，在章水城相依為命。
但眼下看來，他怎么覺得蘇妙對于裴煜，還私藏著別樣的特殊情感，甚至超越了親情。
真是好得很！
沈長寂：“若是沒有當年那件事，是不是你現如今會跟裴煜有一雙兒女了？”
“是……當初他進京的時候我們就說好了，等他回來，他就會娶我……。”蘇妙也不掩飾。
聽到這話，沈長寂眼中嘲弄更濃了。
沈長寂：“蘇妙，有沒有一個可能，他跟我一樣。”
蘇妙聽到這句話，有些茫然抬頭看向沈長寂。
沈長寂輕笑：“即使不喜歡但也不影響嫁娶。”
這句話，蘇妙并不陌生。
當初她問沈長寂喜不喜歡柳嬌嬌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回答的。
“即使不喜歡，也不影響我娶了她。”
蘇妙愣了一下，嗓音有些飄忽，“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或許你覺得裴煜對你有感覺，但實際上，他并沒有。只是你想得太多罷了。
裴煜之所以死得凄慘，你查到的應該是當年柳嬌嬌在寺廟遇見他，情難自控下直接跟他荒唐了一番，事后柳嬌嬌不希望自己有污點，所以殺人滅口。
畢竟當時柳嬌嬌與我有婚約。
但你有沒有想過，裴煜當時也打了別樣的壞心思呢？比如他也想借此機會入贅？他樣貌也不凡，人人都說裴大夫溫潤如玉，翩翩公子。
當然，我沒有細查，這只是我的猜測。”
沈長寂說完這一席話，蘇妙臉瞬間就沉了下來，風雨欲來。
“不可能！裴煜他不是這樣的人，我與他相處了這么多年，我怎么會不了解？”
她神色緊繃，嗓音中壓抑著怒氣。
沈長寂就知道，一提到裴煜，蘇妙的情緒就十分不穩定。
他不慌不忙道：“我只是猜測，畢竟在你心底，裴大夫這般好，又怎么會有這種齷齪心思？”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
“蘇妙，你說你不喜歡我？”
“……是！”
“那柳嬌嬌有婚約的人是肥頭大耳的男子，你也愿意這樣跟他？”
這句話，之前桃兒問過她，但那時她心里十分掙扎。
眼下……也不例外。
沈長寂直接掐住她的腰把人抱了起來。
蘇妙本能想躲，但她卻躲不掉，直接被沈長寂按住后腦勺堵住了吻。
那些壓抑住的情緒在這一瞬間，都無所顧忌宣泄了出來。
蘇妙難受嗚咽了一聲，胳膊掙扎得很厲害，眼淚掉得更兇。
“不喜歡？真是口是心非！”
男人低啞嗓音響起在耳邊，蘇妙心跳得更快了。
她被沈長寂吻得身體后仰，強扣住腰肢，故意咬破她的唇角。
“呵，我要是沒有猜錯，你想等事情結束之后就離開，對嗎？”
蘇妙沒有說話。
但后背貼到了桌子上的涼意，讓她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沈長寂沒有繼續控制她，手移到了她的后脊骨處往下撫摸。
兩人早已經不是第一次交手，所以沈長寂對于蘇妙的點，能十分準確拿捏。
最主要，她是他第一個女人。
蘇妙實在受不住沈長寂這個模樣，她從反抗慢慢到抱住他……
她情動的厲害，碰到他明顯也有翻涌的地方。
“沈……沈長寂，我們合作如何？”
“不好。”
他拒絕得很徹底。
“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很早。”
其實他發現并不早，只是騙她的。
“你明明知道我跟你說的甜言蜜語是假的，那你為什么……”
為什么沒有直接拆穿她，而是繼續任由著……
蘇妙話還沒有說完，再次被沈長寂的吻堵了回去。
“其實……其實……柳嬌嬌并非良配！”
就算沈長寂不想聽她說話，她也要把話給說完。
“那你覺得誰與我是良配？”
“合作對你我都好，更何況，我們目的差不多都一致。
柳嬌嬌目的不純，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沈長寂聽著，直接動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兩人的目光糾纏在一起。
“所以呢？”
蘇妙迎上沈長寂的視線，耳根莫名有些發燙。
沈長寂搶先在她一步面前說話，手指指向一處，目光暗含深意，“趴上去，讓我看看你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