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霖看到蘇妙的反應，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他沒有告訴你？”
“沒有……”蘇妙搖了搖頭。
莫霖：“當時我想過去告訴你，但礙于朝中有事，我還以為他跟你說了。”
蘇妙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
她瞬間明白，為什么今日沈長寂看到她跟謝衾，會跟她說那句話了。
“不過來，我有能耐讓這件事情永遠不結束。“
蘇妙不禁輕嗤了聲，苦澀的笑意不達眼底，努力穩下心神。
原來沈長寂是知道的，但在她面前一點表態都沒有。
她把沈長寂當成獵物，而她卻成為了沈長寂的獵物。
“因為我發現他也在調查柳家的事情。最主要，若是聯手的話，這件事情會結束得更快，而且你也不會那么累。”莫霖又道。
“我知道。”
即使這樣，蘇妙仍然感覺到自己心頭一陣陣卷席來疼痛感。
莫霖看出蘇妙臉色不對勁，用過晚膳后，便陪著她走了走。
但蘇妙的不對勁，也只是一小會。
她很快又恢復了有說有笑的模樣。
只是莫霖走后，蘇妙直接跌坐在屋子里，雙眼無光，她眼眶透紅，雙手緊緊抱住自己。
翻涌而上的苦澀情緒，讓她難以抵擋，拽著她深深沉淪。
只要一閉上雙眼，腦海里的那些過往，變成無數刀子劃過，痛得她鮮血淋漓。
桃兒進來看到這幕，嚇到手一滑，手中的杯盞瞬間掉落在地上。
“小姐……”
屋子里頭沒有點燈，蘇妙一個人默默蹲在屋子里面，神色痛苦。
一眼望去，仿佛她眼底透出了對這世界沒有任何值得期待的事情。
“小姐，你不要這樣！有什么事情，我們好好說！
你這樣子……裴大夫要是知道了，他也會不開心，會難過的！更何況柳嬌嬌還沒有被處決，你這樣怎么行啊！”
“我知道……我只是想緩緩……”
蘇妙唇角微微下垂，嗓音有些無力。
今日謝衾跟她說的話，沖擊力太大了。
她想緩緩……
柳嬌嬌和柳正還在好好的，她又怎能就這樣倒下了？
“好，那我們先起來好不好？”
“為什么……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為什么要這樣對他……他明明沒有招惹什么，但死的卻如此凄慘！
他那么好……為什么！”
蘇妙閉上雙眼，無法控制地咬緊牙關，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悲傷和難受已經淹沒了她的內心。
桃兒伸手將她抱入懷中。
“終有一報，小姐，你別擔心！”
桃兒心疼地抱著蘇妙，伸手輕拍著她的后背，試著安撫。
……
國公府
沈長寂剛坐下，孤鷹便過來稟報消息了。
“終于，劉管家愿意把他知道的說出來了。按照這樣下去，我們應該很快就能抓住柳嬌嬌背后的人。”
“她背后的人，不難懷疑。”沈長寂冷聲開口。
除了余黨，還有誰這么能耐挑戰他？
只是他怎么都沒有想到，柳嬌嬌竟然有這個膽子私通異族余黨。
死罪難免，活罪更是難逃。
“屬下明白。現如今我們已經派人暗中過去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估計能連根拔起。
但劉管家希望主子能待柳嬌嬌好一些。”
沈長寂聽到這話，莫名覺得諷刺。
或許在劉管家認為情況下，柳嬌嬌背后的人估計是朝政上的人吧？
“異族余黨相當狡猾，安排過去的人，要懂得靈活變通。”沈長寂又道。
“屬下明白！”
沈長寂揮了揮手，孤鷹識趣退下。
今夜的他，沒有心情處理事務。
不知覺間，沈長寂拿出了一幅畫冊，伸手輕撫上面的眉眼。
每碰一下，沈長寂眼中便多了幾分嘲諷。
……
不知為何，柳嬌嬌今夜總覺得心有些慌。
來者看到他，止不住輕笑了一聲。
“怕什么？怕沈長寂懷疑你？”
“你不怕嗎？”
“估計眼下他陷在蘇妙情緒里，沒空理我們這邊。更何況，我們計劃安排這么周密，加上你在外的名聲，根本無人會懷疑到什么。
你怎么膽子變小了這么多？”男人調笑道。
“或許是我對這里環境不熟悉，所以覺得哪哪都不對勁吧……”柳嬌嬌平聲道。
“你放心，等我事成之后，你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那些貴家小姐，都紛紛羨慕你。”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男人回答得很堅定。
翠兒就在外邊，恰好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看來……是她那夜說的話要奏效了，接下來估計柳嬌嬌會繼續做“好事”，維護自己的名聲。
這樣一來，就好辦許多了。
翠兒撫上自己傷口，眼底閃過一抹沉色。
……
蘇妙睡得很早，一覺醒來，神色又恢復了當初。
但桃兒還是有些擔心。
“小姐，先用藥。”
“嗯。”
桃兒知道蘇妙待會要去見沈長寂，所以提前給她收拾東西。
可就在她轉身那刻，蘇妙將手中的湯藥盡數倒入了花盆里面。
等到桃兒回來的時候，蘇妙盈盈一笑，“喝完了。”
“那就好！”
沈長寂知道蘇妙要尋他，一點都不出奇。
甚至不用蘇妙親自出門，他已經派孤鷹跟桃兒說，在蘇妙府邸等他即可。
蘇妙想了想，也不扭捏。
只是她沒有想到，沈長寂竟然是一下朝就過來了，甚至朝服都沒有換……
門一合上，屋子里頭就剩下了她跟沈長寂。
沈長寂伸手將她摟入懷中，卻被蘇妙躲開了。
“沈將軍，我的身份的確跟柳嬌嬌說的那樣，我不是真正的蘇妙，我是假冒身份混進國公府的。”
蘇妙唇角揚起一抹笑意，好似剛與他認識那般。
沈長寂看著這樣的蘇妙，眸色更是深了一度。
“估計沈將軍也查到了。”蘇妙淡聲道，但笑意不減。
或許在沈長寂要跟柳嬌嬌接觸婚約前，問她考不考慮留在他身邊的時候，她就應該開始察覺了……
可她當時沒有想那么多。
沈長寂聞言，面色已經瞬息萬變。
他沒有查，但莫霖全都說了，即使莫霖不說，他也猜到了幾分。
只是蘇妙這么直白告訴他，有些不適應。
“所以，你醫術之所以那么好，很大原因是因為他？”
“是！”
蘇妙想都沒有想，直接脫口而出回答，可想而知裴煜在她心中的分量多重。
沈長寂心臟突地一跳，目光死寂。
蘇妙還以為沈長寂會繼續逼問她，沒有想到……他竟然來了這樣的一句。
沈長寂抬起眼，喉結慢慢滾動，聲音也顯得啞。
“你喜歡我嗎？”
蘇妙身體瞬間僵住，眼眸微微垂下，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心底的情緒。
“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