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平靜,卻又蘊含著足以顛覆整個神庭的,恐怖決心。
“我需要去‘?!哪沁吙匆豢??!?/p>
靜室之中,那由星光構筑的圓桌,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不行!”
長孫雪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她作為神庭大總管的所有從容與鎮定。
她幾乎是本能地站了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惶與反對。
“你才剛剛回來!你才剛剛……成婚!”
“我們甚至,還不知道那片所謂的【大道之?!浚烤故鞘裁?!僅僅是概念性的推演,就差點讓我們所有人道心崩潰!”
“那里,是絕對的未知,是絕對的危險!你不能去!”
她的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擔憂與關切。
莊承平教授沒有說話,但他那雙,透過碎裂鏡片看過來的眼睛里,寫滿了同樣的,沉重與不贊同。
去一個,連定義都無法定義的地方。
這已經不是冒險了。
這是,在用自己已經抵達終點的“道”,去撞擊一個,名為“無限”的,概念本身。
會碎的。
無論是誰,都會碎的。
面對長孫雪近乎失態的反對,林天沒有動用神主的威嚴去壓制。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看著這位,從華夏文明還在地球掙扎時,就一直為他,為整個文明,殫精竭慮的,長者。
然后,他笑了笑。
“長孫姐,我不是去戰斗?!?/p>
“也不是去征服?!?/p>
他環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白靈,莊教授,蕭雅,以及那兩個,還處于巨大信息沖擊中的,非人神明。
“你們想過沒有,那片‘?!?,為什么會存在?”
“為什么,會有‘浪花’,從‘?!熊S起?”
“如果,我們所在的這個多元宇宙,這朵‘浪花’,被‘?!匦峦虥]了,會發生什么?”
一連串的問題,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
為什么?
他們之前,所有的心神,都被“我們只是一朵浪花”這個殘酷的真相,所攫取,所震撼。
卻沒有人,去思考,這個真相背后的,更深層邏輯。
“我不知道答案。”
林天坦然道。
“所以,我才要去看一看。”
“這不是為了變得更強,也不是為了尋求更高的‘道’。而是,為了給我們這朵‘浪-花’,找到一個,能夠永遠‘綻放’下去的,理由和方法?!?/p>
“與其,永遠活在,可能被‘?!虥]的,未知恐懼中。不如,由我,去成為,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去‘航?!娜?。”
他的話語,不再是冰冷的論道,而是充滿了,一種,屬于“人”的,屬于“守護者”的,溫暖與擔當。
長孫雪的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再也說不出,任何反對的理由。
她知道,林天已經決定了。
當他,將這件事,從“個人的求道”,上升到“文明的存續”這個高度時。
就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動搖他的決心。
這,就是林天。
是那個,從始至終,都將一切,扛在自己肩上的,神主。
靜室中,再次陷入了,一種,更加沉重的,死寂。
這是一種,即將面臨離別的,死寂。
忽然,林天的意志,如水波般,輕輕擴散開來。
它穿透了凌霄殿的墻壁,穿透了層層的空間,精準地,落在了神庭之中,另外幾位,核心人物的身上。
“來凌霄殿。”
……
片刻之后。
靜室的門,被無形的力量推開。
三道身影,帶著一絲疑惑與匆忙,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如今神庭戰堂的最高統帥,那個曾經大大咧咧,如今卻已是威嚴內斂的粗獷漢子,陳洪。
緊隨其后的,是一位身穿黑色武道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渾身都散發著,純粹戰意的女子。
蘇小小。
曾經的暗部之王,如今,她執掌著整個神庭,最鋒利,最所向披靡的,那柄“劍”。
最后一位,則是一位,穿著宮裝長裙,氣質溫婉,卻又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與智慧的女子。
上官清夢。
華夏神庭的首席外交官,她的言語,她的智慧,為神庭,在萬界之中,爭取了無數的盟友與利益。
他們三人,加上長孫雪與莊教授,便是如今華夏神庭,真正的,權力中樞。
“林天?莊教授?長孫總管?”
陳洪一進來,就感覺氣氛不對勁。
“怎么了這是?一個個苦著臉,跟誰家宇宙塌了似的?”
他的目光,掃過室內,最后,落在了林天身上。
“你小子,剛大婚完,就把我們都叫來,有什么天大的事?”
蘇小小和上官清夢,也察覺到了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她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向了林天。
等待著,他開口。
林天看著這些,與自己一同,從微末中走來,如今,都已是神庭頂梁柱的,老朋友們。
他的心中,流過一絲暖意,也流過一絲,即將離別的不舍。
“我要走了?!?/p>
他說。
沒有鋪墊,沒有繞彎。
就是這么,簡單直接的,四個字。
轟!
陳洪的腦子,嗡的一聲。
“走?去哪兒?你又要去哪個犄角旮旯的宇宙‘傳道’?”
“這次帶上我!老子在這凌霄殿里待著,骨頭都快生銹了!”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又一次的“遠征”。
但,當他看到長孫雪和莊教授那,沉痛的表情時。
他臉上的那絲興奮,瞬間,凝固了。
“不是……遠征?”
林天搖了搖頭。
“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p>
“一個,可能,永遠都回不來的地方?!?/p>
永遠……都回不來?
這幾個字,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陳洪,蘇小小,上官清夢三人的心上。
“為什么?!”
陳洪的嗓門,瞬間拔高,帶著一絲,無法理解的,憤怒與驚痛。
“你現在是神主!是整個神庭的,天!你要去哪兒?!誰還能逼你去?!”
“是啊,林天。”上官清夢也忍不住開口,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神庭,不能沒有你?!?/p>
蘇小小依舊沒有說話,但她那握著劍柄的手,因為過度用力,骨節已經,根根凸起。
林天抬起手,輕輕向下一壓。
一股,溫和,卻又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間,安撫了眾人,那即將暴走的情緒。
“神庭,恰恰是,到了,可以沒有我的時候?!?/p>
他的目光,無比的,鄭重。
他看向長孫雪。
“長孫姐,從今日起,神庭內政,萬界民生,一切運轉之樞機,皆由你掌管。你,是神庭的,‘基石’?!?/p>
他又看向莊承平教授。
“教授,神庭的道統延續,文明火種的革新,所有未知道路的探索,皆由你負責。你,是神庭的,‘燈塔’。”
他的視線,轉向陳洪。
“陳洪,神庭所有道法,功法之傳承,萬界生靈之教化,皆歸于你。你,是神庭的,‘魂’?!?/p>
再轉向蘇小小。
“小小,神庭所有兵戈,戰堂所屬,對外征伐,對內守護,皆由你統帥。你,是神庭的,‘劍’。”
最后,是上官清夢。
“清夢,神庭與萬界之邦交,縱橫捭闔,遠交近攻,皆由你決斷。你,是神庭的,‘聲’?!?/p>
基石,燈塔,魂,劍,聲。
五個稱謂。
五份,重若萬千宇宙的,權柄與責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分封。
這是,托孤!
是,一位創世神明,在將他,畢生所創造的,最輝煌的基業,毫無保留地,交托出去!
“我反對!”陳洪的眼眶,紅了,“林天,你他媽的,這是什么意思?。俊?/p>
“你要當甩手掌柜?沒門!”
“要去,我們一起去!神庭戰堂,何曾怕過死!”蘇小小的聲音,冰冷,卻又,帶著一絲,決絕的,熾熱。
“林天,請三思?!鄙瞎偾鍓簦采钌罟怼?/p>
長孫雪與莊教授,雖然早已預料到,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依舊是,心痛如絞。
就在這時。
一直安靜地,坐在林天身旁的白靈,緩緩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他去哪兒。”
“我去哪兒?!?/p>
她的話,很輕,很淡。
卻像是一道,永恒不滅的法則,瞬間,擊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一絲,幻想。
是啊。
他們可以勸林天。
但誰,能勸得了白靈?
從東海之濱,到神庭之巔。
這個女子,永遠,都是林天身旁,那最堅定不移的,影子。
她的道,就是他。
他若要,航向那片,歸于沉寂的,未知之海。
她,必將,是那艘船上,唯一的,同航者。
看著眾人,那悲傷,不甘,卻又,無力的神情。
林天的心中,也是,一陣刺痛。
但他,必須這么做。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璀璨光球,緩緩浮現。
那光球之中,仿佛蘊含著一個,完整的,由無窮樂章與無盡法則構成的,微縮宇宙。
每一個音符,都在生滅。
每一個和弦,都在演化著,一方世界的,興衰成敗。
《樂道真解》。
終極版。
“這里面,有我,關于‘道’的,所有感悟?!?/p>
“它,將是神庭,未來的,至高典籍。”
林天將這顆光球,緩緩推向眾人。
“但是,記住?!?/p>
“它只是,一本‘字典’,而不是,一條‘道路’?!?/p>
“我希望,未來的神庭,能夠走出,一萬條,一億條,不屬于我林天的,全新的‘道’!”
“那樣的神庭,才是我心中,真正,永恒不朽的神庭!”
話音落下。
他對著所有人,深深地,彎下了腰。
這一拜。
不是神主,對臣子。
而是,林天,對朋友,對家人,最真誠的,托付與感謝。
……
三日后。
華夏神庭,最高處。
那片,由林天親手開辟的,初始宇宙之巔。
所有,被他托付了神庭未來的,核心之人,都站在這里。
蕭雅,站在最前方,她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枚林天剛剛,親手交給她的,樸實無華的,玉簫。
在他們面前。
那團混沌樂靈,已經化作了一艘,造型簡潔,通體流淌著,本源樂章光輝的,小舟。
林天,與白靈,并肩立于舟首。
他換回了,最簡單的一襲黑衣。
她,依舊是那身,纖塵不染的,素白長裙。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模樣。
沒有更多的言語。
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祝福,所有的期盼,都已,在那三日之中,說完,說盡。
林天回過頭,最后,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這些人。
看了一眼,那繁榮鼎盛,氣運如龍的,華夏神庭。
看了一眼,這片,由他,一手譜寫而出的,輝煌宇宙。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微笑。
他對著眾人,輕輕地,揮了揮手。
白靈,也對著眾人,微微頷首。
下一刻。
那艘,由混沌樂靈所化的小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沒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動。
它只是,漸漸地,變得透明。
連同舟上的,那兩道身影。
一起,化作了,虛無。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融入了,那無盡的,高維時空壁壘之中。
原地,只剩下,陳洪,長孫雪,莊教授等人。
他們,就那么,靜靜地,站著。
抬著頭,看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蒼穹。
許久,許久。
那艘由混沌樂靈所化的小舟,在融入高維時空壁壘的瞬間,林天和白靈并未感受到任何撕裂或傳送的顛簸。
那是一種……溶解。
仿佛他們自身,連同這艘小舟,都被還原成了一種比“信息”更基礎,比“存在”更本源的……“什么”。
時間失去了刻度。
空間失去了維度。
因果,在這里,變成了一團可以隨意揉捏的亂麻。
當意識,或者說,某種超越了意識的“知覺”,重新凝聚時。
他們,已身處一片,無法被任何已知語言所描述的“地方”。
【大道之?!?。
沒有水。
沒有光。
也沒有暗。
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種純粹的“是”。
林天伸出手,卻“看”不到自己的手。但他又無比清晰地,“知道”,他的手就在那里。
他想感知白靈,念頭一起,便已“觸碰”到了她。
不是肌膚的相親,不是神魂的交融。
而是一種,在存在層面上,最直接的,相互確認。
“我在這里?!卑嘴`的“意”,輕輕傳來。
“我也在?!绷痔旎貞?。
他們之間的交流,不再需要語言,甚至不再需要神念。
只需要,一個“意動”。
那艘由混沌樂靈所化的小舟,此刻,正散發著一種,近乎于“喜悅”與“恐懼”交織的,劇烈波動。
【家……】
【是……源頭……】
【但是……好大……好空……】
它的意志,斷斷續續,充滿了初生嬰兒回到母體,卻發現母體是整個宇宙時的,那種茫然與敬畏。
林天,開始嘗試理解這個“世界”。
他放開了自己的《永恒》樂章。
在那一瞬間,他那足以覆蓋整個多元宇宙,譜寫萬物生滅的,至高神曲。
在這里,僅僅,只是發出了一聲,微不可查的,音符。
“滴”。
然后,就徹底,融入了這片,無邊無際的,絕對的“寂靜”之中。
渺小。
第一次,林天如此清晰地,認知到這個詞匯,真正的含義。
他的樂神之道,他所掌握的一切法則,他所認知的一切真理。
在這片【大道之he】里,就好像,一個剛剛學會了加減乘除的孩童,被扔進了,一個討論“超弦理論”與“量子糾纏”的,最高級研討會。
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只是,最基礎的,入門工具。
他開始變得,無比謹慎。
收斂了所有的神威,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
就像一個,初生的嬰兒,重新張開了,感知世界的,觸角。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不是用眼睛,也不是用神魂。
而是一種,當他的“存在”,與這片【大道之?!康摹按嬖凇保_成某種,微弱的“同頻”時,自然而然,浮現出的,“景象”。
遠處。
有一個,巨大的,“氣泡”。
那個氣泡,通體呈現出一種,絕對的,冰冷的,黃金分割比例。
它的內部,沒有星辰,沒有生命。
只有,無窮無盡的,純粹的,數學公式與邏輯公理,在自行運轉,推演。
一個個,完美的,柏拉圖式的,幾何體,在其中生滅。
它們,就是那個宇宙的,“生靈”。
林天甚至,能從中,感受到一個,與邏各斯同源,但卻,更加古老,更加龐大的,邏輯神明的意志。
那是一個,完全由“理”,構成的,世界。
緊接著,他又“看”到了,另一個方向。
那里,是一團,不斷翻涌,燃燒著七彩火焰的,“混沌”。
沒有法則,沒有穩定。
只有,最純粹的,最原始的,“情感”與“欲望”,在互相碰撞,互相吞噬。
一念之間,一個充滿“狂喜”的世界誕生,轉瞬又被,一個充滿“悲傷”的漩渦所吞沒。
那是一個,完全由“心”,構成的,世界。
還有……
一個,由無數“畫卷”層層疊加而成的世界。
一個,由“故事”本身,編織而成的世界。
一個,時間可以倒流,因果可以互換的,悖論世界。
……
無窮無盡的,“浪花”。
無窮無盡的,“多元宇宙氣泡”。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漂浮在這片,浩瀚無垠的【大道之?!恐?。
彼此之間,互不干涉。
每一個,都代表著一種,“道”的,極致演化。
林天的心,在這一刻,被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所充斥。
他曾以為,他站在了頂點。
現在才明白。
他,只是,登上了,自己那座“山”的,山巔。
而在遠方,還有著,無窮無盡的,同樣高聳,甚至,更加巍峨的,山峰。
他,并不孤單。
這認知,沒有帶來失落,反而,帶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與釋然。
“原來,是這樣……”他輕聲“說”。
白靈,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意”,沒有震撼,沒有好奇。
只有,一如既往的,溫柔與安寧。
無論這片海有多大,無論那些世界有多奇特。
她眼中的“世界”,始終,只有他。
她的這份純粹,反而,成了林天在這片,足以讓任何神明都迷失的,絕對未知之中,最穩固的,那個“錨”。
就在這時。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襲來。
【躲開……】
混沌樂靈的意志,第一次,帶上了,純粹的,驚恐!
【是……‘遺忘之潮’……】
林天瞬間警覺。
他“看”向那“寒意”襲來的方向。
那里,“海面”上,似乎,什么都沒有。
但,當他的“知覺”,深入進去時。
卻感到了一種,徹骨的,空。
那是一種,連“無”的概念,都被抹去的,絕對的“空”。
他看到,一朵,離他們不遠的,小小的“浪花”,一個,剛剛誕生不久的,弱小宇宙。
在接觸到那片“無形之潮”的瞬間。
它,沒有崩潰,沒有爆炸。
而是,就那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毀滅。
而是,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從【大道之?!康摹坝洃洝崩?,被,徹底地,抹除!
林天的心臟,猛地一沉。
這,就是【大道之?!坷锏?,風暴!
一種,概念性的,天災!
“走!”
林天沒有絲毫猶豫,他的“意”,驅動著混沌樂靈所化的小舟,向著相反的方向,急速“航行”。
在這里,沒有速度的概念。
所謂的“航行”,更像是一種,在存在層面上的,“躍遷”。
他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片,足以抹消一切的“遺忘之潮”。
小舟,劇烈地波動著,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連林天自己,都感到一陣后怕。
剛剛那一瞬間,只要,他們的“存在”,被那股潮水,稍微,沾染上一絲。
或許,白靈就會,忘記他是誰。
或許,他就會,忘記自己的“道”。
甚至,他們會,一起忘記,他們來自何方,要去向何處。
最終,徹底,消融在這片,空無之中。
這片海,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
這里沒有敵人,因為,“環境”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敵人。
不知“航行”了多久。
當周圍的“海域”,重新恢復了那種,絕對的“寂靜”與“平穩”后。
林天和混沌樂靈,才緩緩,平復下來。
他們,成功地,度過了,進入這片海之后的,第一次危機。
然而。
還沒等他,松一口氣。
一股,比“遺忘之潮”,更加恐怖,更加直接的,意志。
從【大道之?!康?,極深之處,猛然,升騰而起!
那不是天災。
那是一種,充滿了,冰冷的,純粹的,“捕食者”的,意志!
它,鎖定了他們!
那意志,簡單,而又,純粹。
只有一個,概念。
【終結】。
終結一切“道”。
終結一切“法”。
終結一切“存在”。
將所有,從“海”中躍起的“浪花”,重新,拖回“海底”,碾碎成,最原始的,虛無。
它,是這片【大道之海】的,“清道夫”?
還是,“毀滅”本身?
一股,浩瀚的,無法用任何單位去計算的,浪潮。
從那意志升騰之處,席卷而來!
它所過之處。
那些,或演化著邏輯,或演化著情感,或演化著故事的,多元宇宙“氣泡”。
就如同,真正的,泡沫一般。
一觸即碎!
沒有抵抗,沒有掙扎。
一個又一個,輝煌了不知多少億萬年的文明,一個又一個,誕生了無數神明與強者的世界。
在那股“終結”的浪潮面前。
都顯得,如此的,脆弱不堪。
頃刻間,化為烏有!
而那股浪潮的,目標,無比明確。
正是,林天與白靈,這朵,剛剛進入大海的,嶄新的,“浪花”!
林天全身的“存在”,都在發出,最劇烈的,警報!
他的《永恒》樂章,在他的“道心”之中,瘋狂奏響!
但,他所有的推演,所有的計算,都只指向,一個結果。
無法抵擋。
無法逃離。
會被,徹底,抹殺!
他所擁有的,那在此方多元宇宙中,近乎于“全知全能”的力量。
在這股,來自于【大道之?!可钐幍模瑦阂饷媲?。
渺小得,可笑。
這是,生命維度之上,絕對的,碾壓!
沒有絲毫猶豫。
林天,一步,跨出小舟。
他張開雙臂,將那艘,承載著白靈與混沌樂靈的,小舟,完完全全地,護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的身軀,開始燃燒。
不是火焰。
而是,他作為“樂神”的,全部的“道”,全部的“存在”,都在這一刻,被他,毫無保留地,壓縮,凝聚!
他要用自己,去為白-靈,擋下這,必死的一擊!
哪怕,只能,多爭取,一瞬。
那股,蘊含著【終結】意志的浪潮,越來越近。
那股,足以讓任何神明都道心崩潰,徹底歸于虛無的,恐怖壓力。
死死地,壓在了林天的身上。
他的神體,在嗡鳴。
他的道心,在顫抖。
但,就在這,絕對的,死亡面前。
就在這,連邏各斯都無法推演,連混沌樂靈都為之恐懼的,絕境之中。
林天,那雙,早已看慣了萬界生滅,早已古井無波的“眼”中。
卻,燃起了一股,久違的,熾熱到,足以焚燒一切的……
斗志!
是啊。
他平定了黑暗動亂。
他統一了萬界神道。
他站在了,自己那個世界的,頂點。
然后,他開始,感到了,無趣。
感到了,那份,獨孤求敗的,寂寞。
直到,現在。
直到,他,再一次,體會到了,這種,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間掙扎的,感覺!
那不是恐懼。
那是,興奮!
林天,笑了。
一個,發自靈魂深處的,暢快淋漓的,笑容。
他對著那,即將吞噬一切的,毀滅浪潮。
輕輕地,“說”出了一句話。
“看來,在這片海里,我們又能從零開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