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用不用、用哪樣,在江雪娥。
至于能不能成功,若失敗會如何,那便不是皇后想管的了。
反正這香,隨處可買,并無指向。
江雪娥恍恍惚惚地接下了香,但很快她內(nèi)心變得更加堅定,她不能怕事,成敗在此一舉,今日必須讓攝政王為她傾倒。
為了家族,也為了自己能夠永遠(yuǎn)站在人群之上,做最耀眼的那個,她也要搏一把。
“多謝掌事。”
“嗯?”女官面露不悅。
江雪娥改了口,“多謝掌事幫忙,臣女才得以見到皇后娘娘,這兩枝香,是臣女自己在宮外準(zhǔn)備的,與皇后娘娘和掌事,沒有絲毫關(guān)系。”
女官眸光逐漸柔和,淡淡地了應(yīng)了一聲,“此處離清涼殿不遠(yuǎn),剩下的路,江大小姐自己走吧。”
江雪娥將香藏進(jìn)懷中,女官喚來一個做雜事的小宮女貼身跟著她,她先尋了偏殿換衣裳。
這處偏殿,本也是供貴眷們休息之用,屏風(fēng)床榻浴桶衣柜梳妝臺,一應(yīng)俱全。
是個很適合點香的地方。
江雪娥換了新衣,目光看向貼身跟著自己的小宮女。
掌事不可能隨意指派宮女跟著她,選了此人必然是有作用的。
想著,江雪娥便給小宮女塞了幾塊碎銀子,果然,就見小宮女眸光發(fā)亮,一副見錢眼開之態(tài)。
她再開口,“晚些時候,請你幫我做些事,若事成,還會有你的好處,你放心,不會很麻煩的。”
小宮女看著她有些猶豫。
江雪娥便再塞了一兩銀子,“我與攝政王有婚約,我只是想與他私下見一面。”
小宮女一聽,沒什么風(fēng)險,只是未婚夫妻想見一面而已,還有錢賺,遂一口應(yīng)下。
江雪娥笑意吟吟,與小宮女說好后,遣宮女出去等著,她留在殿內(nèi),取出懷中的兩支香。
一支是催情之用。
另一支只是將人迷暈。
若想與攝政王真正成事,自然該用溫情香。
可是……萬一不成呢?
催情只會讓人喪失理智,并非不省人事,也并不會失去武力,倘若攝政王中了香也不愿意,一生氣將她直接砍了怎么辦?
倒不如迷暈他,讓他沒了抵抗之力。
到時,在眾目睽睽之下兩人躺在一張床榻上,這婚事,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權(quán)衡利弊后,江雪娥還是打算用迷香。
正想提前點了,忽聞殿外傳來江月嬌的輕喚,“長姐,你好了嗎?”
江雪娥手一抖,香掉落在地,殿門從外被推開。
江月嬌進(jìn)殿時,就見著江雪娥彎腰撿東西,袖子擋住了一半,露出的另一半,看著像是……香?
再看她的臉上,劃過心虛之色,又被極力壓下。
江月嬌心有疑惑,卻并未問出來,“長姐去見過皇后了?”
江雪娥避而不答,“走吧,去清涼殿。”
還是先去清涼殿,等攝政王來了再行動也不遲。
出殿時,與小宮女的視線對上,小宮女緊隨其后。
另一邊,女官回到王皇后身邊,“娘娘當(dāng)真打算給江大小姐一個機(jī)會嗎?”
王皇后嗤之以鼻,“就她?謝珩玉若是個任人擺布的,本宮何至于這般費心。”
女官:“娘娘并不對江小姐抱希望,那她……”
王皇后:“她若有能耐給謝珩玉添堵,做些讓他失了顏面的事,本宮何樂而不為?”
即便她這能爬上謝珩玉的床榻,攝政王妃的位置也不可能是她的。
能算計到謝珩玉頭上,別說謝珩玉,便是陛下也絕不會姑息。
至于江雪娥,
一枚廢棋罷了,還能榨干最后的價值,怎么算都不虧。
*
清涼殿中,是兩人一張小案,根據(jù)排的位置,是小輩與小輩坐,長輩與長輩坐。
江氏姐妹到清涼殿時,福寧已經(jīng)和戶部尚書家的千金坐在一起了。
福寧多次用余光去看尚書千金,奈何對方是個話少、不茍言笑的人,她多次想說話,又不知道找什么話題。
從前父親任職戶部侍郎的時候,她和尚書千金也有過交集的,但每一次,對話都很難超過三句。
不僅尚書千金是這樣,尚書夫人也是一樣。
福寧扭頭,朝旁邊那一桌看去,自己的母親與尚書夫人坐得筆直,沉默著像石化了。
這邊不說話,就顯得對面侯府千金嗓門大,從頭到尾都是嘰嘰喳喳的。
不過,福寧感受到兩道不容忽視的目光盯著自己,她回瞪回去。
江雪娥領(lǐng)著江月嬌入座,兩姐妹的目光在這個時候非常一致,第一時間都是看趙福寧在哪里。
江雪娥看著嘴角帶笑,實則眼中沒有半分善意,江月嬌則是嫉恨厭惡,掩飾都掩飾不住了。
但兩姐妹有一個共同點,細(xì)看,都能看出一絲心虛之色。
江雪娥見到對面趙福寧回瞪自己,明明瞪人的時候臉色很臭,卻還能叫人感受到她的與眾不同,仿佛瞪人只是瞪人,不帶有惡意。
江雪娥垂下眸,袖籠下的手鉆進(jìn)浮華的衣料,腦子里還在想著,待會自己若成事,會在在場這些人眼中,徹底失去臉面。
若不成事……那才是真真的完了。
故,江雪娥要自己必須成功,可是,在迷暈攝政王之前,又該如何讓他心甘情愿進(jìn)入那個偏殿呢?
靠自己,是不可能的。
江雪娥抬眸,又朝趙福寧望去,此時福寧已經(jīng)移開視線,正在看身邊的少女。
她好像很苦惱,抬起手伸出食指想戳戳身側(cè)的少女,但還沒碰到對方又放下了,轉(zhuǎn)而去拿桌案上的糕點。
“裝貨。”江月嬌壓低地罵道。
傳進(jìn)江雪娥耳中,她一陣無語,冷睨庶妹一眼,再想到攝政王對趙福寧的不同。
既然他們都想讓趙福寧來頂替她做攝政王妃,那么,她便用趙福寧來當(dāng)墊腳石,這路才能走的順當(dāng)。
迷香給攝政王用,那溫情香,也該物盡其用。
等到趙福寧不見蹤影,再引導(dǎo)攝政王去尋,將攝政王騙進(jìn)偏殿……而趙福寧,也該毀于今日,再不能成為攝政王的人了!
打定主意,江雪娥收斂了審視的目光,不再看趙福寧。
那頭,福寧吃著糕點,還問便是的尚書千金要不要來點。
對方看了她一眼,搖頭,“不必。”
對方忍了好一會兒,忽道:“你沒發(fā)現(xiàn)江家姐妹在看你么?”
“發(fā)現(xiàn)啊。”哪能沒發(fā)現(xiàn)?
福寧不清楚江雪娥,但清楚江月嬌,肯定又要憋什么壞屁,一次接一次,不帶休息的。
今天連江雪娥都不太正常,還有大皇子,感覺也不正常。
根本沒有正常人啊。
“那你還……”尚書千金皺眉,“算了。”懶得說了。
“皇后駕到——”
隨著太監(jiān)一聲高呼,王皇后萬眾矚目地登場。
行禮過后,幾位夫人都體面地夸贊著王皇后,談笑間,王皇后的視線頻頻朝福寧投去。
這下,福寧覺得王皇后也古怪了。
她扯出無懈可擊的笑臉,對著王皇后。
“這就是趙家的女兒,長得真是標(biāo)致,聽聞你與崔家退了親,不過這般也好,你父親忠義兩全,是崔家有眼無珠了,待本宮為你另覓一樁良緣,必不讓明珠蒙塵。”
???
王皇后的愛好是做媒嗎?
福寧的嘴角還是笑著的,兩根眉毛已經(jīng)忍不住哀起來了,又笑又哀的,看著——
“真是喜氣極了,”王皇后笑道,“這樣的小姑娘,若不是燭兒沒福氣,本宮都想讓趙小姐當(dāng)本宮的兒媳了。”
江月嬌:!!!
再次感慨趙福寧的好命,在皇后心里,崔蘭亭竟然還配不上趙福寧了!那現(xiàn)在與崔蘭亭有婚約的自己算什么?
王皇后就沒考慮過江家的顏面嗎!
除了江月嬌氣憤,還有一人也一樣——豫北侯千金。
侯千金瞪著趙福寧的眼神快要冒火了,以趙福寧的身份,用什么來配大皇子?
好在皇后只是說說而已。
場面話罷了!
可是王皇后的話,在福寧母女耳里,一點都不是恩賜夸獎,反而是催命符咒。
容婉當(dāng)即起身,謙卑道:“皇后謬贊,娘娘與殿下都是體恤臣民的,只是……殿下人中龍鳳,小女蒲柳之姿,怎配得上,更不敢當(dāng)明珠二字,娘娘仁善,臣婦與小女銘記于心,永世感念。”
王皇后沒什么心情地挑了挑眉,余光見到殿中不起眼角落里,一名不起眼太監(jiān)悄然退下,她隨意道:“趙夫人快請坐,是本宮不該越俎代庖。”
此事,仿佛只是皇后無意識地隨口一說,而后就不再提起。
另一邊,小太監(jiān)出殿后去了偏僻之地,傳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