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休息室陷入了死寂。
halina瞪大雙眼,瞳孔地震,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她立刻有些驚慌的看向宋教授,恨不得把林真的嘴給縫上。
林真是不是瘋了?!
halina從業以來,自詡已經看過不少的奇人奇事,但是她還真的是第一次瞅見林真這種人,簡直上趕著找抽。
有的人活著,她已經死了。
出于人道主義,halina在心中為林真默哀。
休息室內死一樣的寂靜。
不論是站在角落里的保鏢,還是站在輪椅旁的halina,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都在看著宋君竹,等待著她的指令。
仿佛只要她說一句話,今天林真絕對無法再次口出狂言。
而在這么多人的等待下,宋君竹卻好像沒有聽到似的,垂眸抿了一口茶,波瀾不驚。
見狀,林真笑了一聲,這道笑聲在死寂的休息室里格外明顯。
于是宋君竹抬眼看過去。
今天林真穿了件暗紅色的連衣裙,襯得皮膚凝白滑嫩。
黑色綁帶高跟鞋微微勒進皮膚里,像給漂亮禮物系上的蝴蝶結。
她舒展的靠在沙發上,嘴角上揚,嫵媚美艷,像盤踞一團的蛇。
再加上林真身上自帶藝術家的微微頹喪,反而給她更添美感。
宋君竹淡淡地看著,鏡片折射著燈光,讓人看不清她的心情,于是寂靜再次蔓延。
林真臉上顯露出無聊的神情。
她抬起了左腿,懶懶散散的搭在了右腿上,而后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裙邊,同樣一言不發。
時間過得很久。
當然也可能沒過去多久,只是halina覺得有點度日如年。
太奇怪了。
按照以前宋教授的性格,她不給林真兩巴掌,都算是林真臉大。
怎么今天......
halina思來想去,又觀察了一下宋教授和林真之間的距離,等等,她突然恍然大悟。
難道是距離不夠?!
宋教授又不是路飛,胳膊哪兒有那么長,還能伸到幾米外給林真兩巴掌?
halina頓時覺得自己悟了。
于是她彎腰,湊在宋君竹的身側,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問道。
“宋教授,要離她近點嗎?”
聞言,宋君竹有些疑惑地轉頭看了halina一眼,“為什么?”
完了。
猜錯了。
halina想死了,這宋教授的想法怎么這么難搞懂啊,她尷尬的笑了笑,找補道。
“距離近點,聽聲音清晰。”
宋君竹更疑惑了,她有的時候真不知道halina腦子里在想什么,“你瘋了?”
“好,好的。”halina面不改色的站直了身體,在心里給了自己一巴掌,默默流淚。
到底什么時候,老天才能像宋教授對陸星一樣善待她?
看著宋君竹和halina在不知道悄悄的說什么,林真更無聊了,她撐著下巴,問宋君竹。
“你現在脾氣變好了。”
她還以為剛才那句話,會直接讓宋君竹暴怒呢。
而聽到這話,宋君竹抬眼看向林真,像在講述一項定理,語氣非常平靜地說。
“我的脾氣一直很好。”
宋君竹脾氣很好?
林真像是聽到了近期以來最幽默的笑話,她嘴角掛起一抹嘲諷的笑,眼神幽冷地盯著宋君竹。
“脾氣很好是指,在街上隨意打陌生人嗎?”
“那是因為你賤。”
宋君竹面無表情,只是毫不猶豫的講出來了這六個字,顯然是真心話,不帶一點修飾的。
halina繃直嘴角,壓下笑意。
她有時候是真覺得宋教授講話挺有意思的,真的就誰的面子都不給,直戳人心。
宋君竹像碰到了研究難題,她摘下了眼鏡,疲倦的揉了揉鼻梁。
“我脾氣一直很好,只是人生在世,時不時遇到你這樣的人,是難免的事情。”
“而對你這類人,我認為用愛感化沒有用,以暴制暴更有用。”
宋君竹并不在意林真的憤怒和羞辱,她也不想在意,可她還是要強調一下自己的善良。
“我已經對你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
林真聽到這兒直接氣笑了。
手下留情是指連扇她幾個巴掌,然后揚長而去,讓她的臉腫了幾天嗎?
幸好她的臉都是真的。
要是哪兒來點兒假體,當天她就得去整形醫院緊急修復了。
一路走來,宋君竹早就習慣了周圍人的各種話,奉承的,諷刺的,諂媚的,等著落井下石的。
她早就對各種話免疫了。
所以剛才林真說的話,對她來說,就像一滴水匯入汪洋大海。
無影無蹤,她并不在意。
宋君竹沉沉地看向林真,燈光下,她的目光幽深的像一望不見底的潭水,淡淡問道。
“你跟陸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的心里在想什么?”
“我還不夠手下留情嗎?”
林真剛才故意想要激怒她,她并不在意,可那天林真是真的想拉著陸星墊背,這點她無法忽視。
雖然知道很大程度上林真就是個廢物,陸星自己會想辦法脫困。
但是萬一呢?
如果第二次失去陸星,她想不出來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一想到這里,她覺得自己還是打輕了。
“林真。”
“如果你想死,你找個地方悄悄死,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沒有人在意。”
“別再散發你的表演欲了。”
宋君竹沒有再戴眼鏡,因此,她冷銳的眼神直接看向了林真,聲音里也帶著寒意。
“你的表演欲真讓人惡心。”
林真面色冷凝,剛才的松弛感一掃而空,整個人僵直地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宋君竹神色疲憊,繼續說道。
“也許你并不知道,你爸爸寫的書法,一直掛在我導師的書房,你爸爸和我生前導師的關系很好。”
“你是你爸爸的女兒,所以那天我放你一馬。”
林真頓住。
她家說得上文化世家,爸爸是書法家,媽媽是畫家,這種家庭組成,跟學術界的人有交流很正常。
原本她以為宋君竹說放了她一馬是在胡說,但是現在看起來......
難道她那天還算死里逃生了?
宋君竹看著林真在思索的樣子,眼底的厭煩更深了,她冷淡地說道。
“我已經放你一馬了,現在人情用完了。”
“我不希望這種事發生第二次,如果你想死,就去悄悄的死,沒有任何人會在意你。”
“現在你需要做的只有兩件事。”
宋君竹拿出了交代學生的語氣,平淡而不帶一絲情緒地說。
“第一,說出你這次想見我的目的。”
“第二,說出今天陸星去你的工作室,都發生了什么。”
“林真,我已經對你很有耐心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