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百姓們的苦苦哀求，秦皇的再三申飭，蕭塵總算是“收回”不再造紙的想法。
“陛下，不是微臣不想造紙，而是這么便宜的紙造出來，怕是要動了某些人的肉啊！”
他意有所指，看得顧清源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蕭塵，該死！太可惡了！
眾人連忙捧哏道：
“蕭大人造紙是造福萬千學子，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陛下都沒說什么，誰還會反對？”
秦皇算是順應民意，一錘定音道：
“好了，蕭大人不必推辭，也不必擔心誰會從中作梗，朕說你做的這竹紙，你就做的，別人誰說都沒用！”
有了這句話，秦皇又收獲了一波民意。
山呼般的“萬歲”洶涌而來，秦皇愈發覺得精氣神十足。
但顧清源就十分不好受了。
雖然秦皇這話不是對著顧清源說的，但他就是覺得后背一涼。
沒想到啊，秦皇竟然信這蕭塵的話至此。
不僅如此，其他讀書人也若有似無地看他，似乎有許多欲言又止，好像是他阻攔蕭塵造這便宜紙一般。
造勢造到這個份上，哪里還是他說反對就有用的？
顧清源連忙作揖表態：
“雖然顧家造紙，但也希望有人能推出便宜的紙張，都是為大秦的學子，不分貴賤，喜歡買便宜的紙就買便宜的，喜歡貴的就買貴的，紙張就如做學問一樣，不分貴賤，全憑個人好惡。”
秦皇也點頭，神情難辨心思。
“顧老胸懷寬廣，蕭大人，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說到最后幾個字，秦皇的聲音陡然提高，顯然是動了氣。
蕭塵準確地接收到秦皇的飆戲邀請，立馬露出被看穿了小心思的窘迫。
“微臣也不是小人之心，這不是擔心搶了顧老的生意，被他打擊報復嗎？”
秦皇龍目一瞪，對蕭塵呵斥道：
“混賬！顧老桃李滿天下，就連朕，也曾經是他的學生，如此高風亮節，博學廣志，休得胡言，污蔑顧老！”
秦皇的臉色鐵青，看起來十分生氣。
旁邊的官員也十分配合，大氣不敢出，誰知道這是蕭塵惹了顧老，陛下在幫他出氣，還是說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那便宜的紙上。
總之，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凡人還是不要摻和的好，都變成鵪鶉最好了。
蕭塵得了罵，臉色訕訕的，連忙告罪：
“微臣失言，請陛下責罰！”
秦皇聲音放緩，一甩手臂，寬大的龍袍發出烈烈聲響：
“哼！責罰就不必了！今日朕與民同樂，難得開懷，若再因此事責罰你，怕是又要為顧老招來是非口舌，罷了！朕今日就看在顧老的面子上，饒你一次！”
蕭塵連忙謝道：
“多謝陛下饒恕！多謝顧老寬宏大量！”
顧清源心里恨得那個牙癢癢，表面還要表現得超然物外。
“蕭大人哪里的話，你做了這件利于讀書人的事，老夫也替天下學子高興啊！”
想到之前被蕭塵潑下的臟水，他也趁機為自己辯白道：
“說來也慚愧，若不是楮皮紙原料難尋，運輸距離太遠，工藝復雜，成本壓不下來，只能以成本價賣給大家，饒是如此還是有些人難以支撐，唉！老夫心中時常不安，但想到那些工人的月錢，還有萬千學子等著用紙，老夫早都停了這樁費力還虧錢的行當！”
蕭塵暗罵一句老狐貍。
倒是挺會給自己開脫的。
他才不會給顧清源繼續給自己臉上貼金的機會，搶過顧清源的話對秦皇道：
“那微臣就斗膽造紙了，若是反響好的話，這紙便可以納入秋試的規定紙張，徹底為學子們減輕開支，陛下您說是也不是？”
秦皇冷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應答。
百姓也十分開心，讀書人就更別提了。
剛才他們偷偷撿來蕭塵撕碎的紙片，又細細品味了一番，還有帶筆墨的趁機試了試紙，卻沒想到這紙比楮皮紙的成色還要好。
這樣的紙又便宜又好用，一年能省下不少錢，家里人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只有顧清源一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他剛給自己洗刷了生意人的“丑惡”形象，就悲哀地發現，自己連秋試的紙也無法壟斷了。
這價格可是比普通的楮皮紙高出很多，當然賺的也更多。
很多學子為了考場發揮穩定，會提前購買楮皮紙練習，這秋試專用紙的用量，可不僅僅是考場上的那一點。
稍微家境寬裕一點的，為了找到熟悉的感覺，會從一開始就買秋試專用紙。
但現在，他話都說出去了，大度的形象已經立住了，現在再跟秦皇爭，豈不是自毀城墻？
兩人一唱一和之間，就將楮皮紙的絕對地位徹底拉了下來。
蕭塵說造紙的這段時間，秦皇要求“與民同樂”的器具也在如火如荼地準備。
說完有一會兒，場地就基本搭建好了。
最讓人眼饞的就是琳瑯滿目的獎金獎品了。
又能玩又能拿獎，人生中還是頭一遭！
況且陛下還在，說不定還能與陛下同臺競技，贏不贏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輩子都有了吹牛的本事。
一時間，道場外面人山人海，越來越多的人聽著風聲而來，將偌大的道場擠得滿滿當當。
雖然所有官員都加入了維持秩序的行列，人群還是越來越多。
活動真正開始，秦皇參與了第一個射箭的游戲，更是掀起了大高潮。
“萬歲”的山呼聲根本停不下來，聽得人心潮澎湃。
秦皇也是罕見地在世人面前展示了他的騎射水平。
人群爆發出一陣陣的掌聲，雖然秦皇還是繃著臉，但眉眼間沒有冷意，蕭塵甚至還能感覺到，要不是秦皇刻意壓制，現在嘴角早都被釣成了翹嘴。
行，今天這波與民同樂，陛下和百姓都得到了足夠的情緒價值。
事情到這一地步，皆大歡喜。
盡管秦皇玩了一輪游戲就回宮了，但今天道場上的盛況，直接持續到了后半夜。
因為至圣先師像碎裂產生的不祥之兆，早都被人們拋卻腦后。
只剩下津津樂道秦皇與民同樂，以及蕭塵造福天下學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