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夜后。
次日清晨，神采奕奕的路晨便與孫幼蓉、欣瑤再次前往草廟村。
“我說路大少——不對，準確說，應該叫路家主。”欣瑤打量著他，眼中帶笑：“看你今天這精神煥發的模樣，該不會已經想到破陣之法了吧？”
路晨下意識看了眼身旁孫幼蓉，后者輕輕搖了下頭。
她自然不會透露路晨的秘密，哪怕是閨蜜也不例外。
“有嗎？欣小姐，我還好吧。”路晨笑道。
“還裝呢，你嘴角那點笑意都快藏不住了。”欣瑤觀察得很細。
“真沒有。”路晨擺擺手，“我不過是個剛晉級的新貴，哪能和你們這些大族子弟比？”
欣瑤撇撇嘴：“你這個年紀能晉升新貴的，反正我是從沒見過。之前沒多想，現在越琢磨越覺得嚇人。算了，我也不問了，雖然不知道你有什么辦法，但還是預祝你成功。今天我再陪你們一天，之后也得回去了，我爸已經催我電話了。”
路晨點頭：“好，下次來江都，我做東。”
“你們來江陽市也可以找我，我招待。”
欣瑤拍了拍胸口，很是爽快。
……
一小時后，草廟村。
比起昨日的車水馬龍，今天的車輛明顯少了許多。
“看來經過這兩個禮拜，大部分人還是撐不住，撤了。”欣瑤搖搖頭，嘆道：“最熱鬧的時候，整條路都堵死了，少說幾千輛車。到今天只剩下幾十輛……該說不說，這秘境任務，朝廷真是賺翻了。”
“走吧。”
人少對路晨來說反倒是好事。
畢竟他向來喜歡低調行事~
三人走到村口準備接受安檢，卻見村前空地上已聚集了不少人，看衣著都是各大新貴家族的子弟。
“奇怪，他們都聚在這兒做什么？”
負責查驗文書的衙役接過路晨遞來的文件，抬頭回道：“我容城城主與汪家少主即將抵達，請三位進了村子后，一同接駕。”
欣瑤與孫幼蓉同時一怔：“汪家？！”
“正是。”衙役核驗無誤，揮手放行。
一踏入村子，欣瑤就輕吸一口氣：“沒想到啊……汪家終于出手了。還特意等到其他家族都撤得差不多了才來，這是胸有成竹，還是怕自己失手，消息傳出去難看？”
路晨看向孫幼蓉：“孫姐，接駕……是什么意思？這名門排場這么大嗎？！”
孫幼蓉壓低聲音解釋道：“這么說吧，假如每個行省只有一個名門家族，那它就掌管本省所有大族和新貴的神廟，并制定相關規則。
而我們江省就只有汪家一個名門。
所以嚴格來說，我們的神廟都歸汪家管。
就說一炷香定價一百，就是汪家定的，包括請神的價格也是。
而且汪家還能從每炷香，以及各種項目中，抽取一定的分成。
等于整個江省的神廟，都在變相給名門打工。
你說排場該不該大？”
路晨：“這么爽？！”
不過他倒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妥。
畢竟哪個層次的家族，都是憑實力或背景爭取來的位置。
擁有更大的話語權和更多的資源，本就理所當然。
否則，下面的家族何必拼命往上爬？
就像他從平民躋身新貴，也是同樣的道理。
欣瑤接話：“你以為這就完了？名門的影響力，可遠不止這些。”
路晨：“怎么說？”
孫幼蓉繼續道：“路晨，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江都市這幾家大族供奉的神祇都高度相似？比如雷祖、文昌帝君、財神、壽星、月老、真武大帝……幾乎每家主殿都少不了這幾位。不光江都如此，就連欣瑤他們江陽市也一樣。”
欣瑤點頭：“我們欣家主殿供的也是雷祖、真武大帝，還有火德星君。”
路晨挑眉：“厲害啊，全是星君級以上的正神。”
欣瑤：“那是祖上兩代積累，不知做了多少神祇任務才請來的。”
路晨轉向孫幼蓉：“所以，這也和汪家有關？”
孫幼蓉頷首：“沒錯，汪家供奉的核心主神，正是雷祖、文昌帝君、財神這三位。
雖然這幾位本就是熱門神祇，但在江省這些年能被推崇到如此地步，背后離不開汪家的推波助瀾。
他們可以直接給各地大族分配任務，要求必須供奉這幾位。如若不然……”
“不然怎樣？名門還能直接滅了一個大族？”
“那倒不至于，但穿小鞋是常事。最簡單的一招，就是對不聽話的家族提高香火定價。別家一百一炷，你家一百五，甚至兩百。這樣一來，神廟還開得下去嗎？同樣一尊神，香客何必來你家？除非你家的格外靈驗，效果遠超別家。”
“這樣也行？”
“怎么不行？管控神廟，制定市價本就是名門的權責。他們要想整治一個大族，根本不必親自下場，只需在定價上動動手腳，就能讓人乖乖低頭。”
路晨聽罷，緩緩點頭：“原以為大族已經夠威風了，沒想到名門是另一種層面的存在。看來各家都有難念的經，以前總覺得新貴已經夠厲害了，現在一看，新貴在家族序列里，是妥妥的底層。”
孫幼蓉失笑，隨即正色道：“別妄自菲薄——不是我夸你，就憑你的手段和本事，汪家的人，也遠不如你。”
這后半句，她是傳音說的。
路晨只是笑笑。
“不過話說回來，比起其他地方的名門，汪家還算不錯的。不像隔壁省的洪家，簡直把本地家族當家奴使喚。”欣瑤對汪家印象似乎不差。
孫幼蓉也附和：“汪家行事還算講理，待人接物也沒那么盛氣凌人。尤其是這位汪家少主，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幾人正說著……
——“吼！！！！！！！”
突然，一聲震天虎嘯陡然自云端壓下，聲浪滾滾，懾人心魄。
欣瑤輕呼：“汪家少主來了！”
只見遠空一道遁光疾馳而來，至草廟村上方驟然停駐。
下方各家族子弟無不神色一凜，瞳孔微縮。
虛空之中，近百名衛士肅然而立，執戟佩劍，銀甲寒光，渾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全是四品高手？”
這陣仗讓下方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就連路晨也目光一凝，心中微動。
一般大族的護衛，三品已算絕對的精銳。
而汪家一出場，便是百余位四品護衛。
“果然不一樣。”
不過，這等實力在路晨眼中倒也不算驚人。
他更在意的是那頭拉動車輦的靈獸——虎身豹尾，頭生獨角，威風凜凜，品階至少也在四品以上。
就在這時，兩道金光自車輦中飛出，落在地上，化作一老一少。
老者應是容城城主，而那少年人看起來比路晨大不了幾歲，圓臉胖乎乎，一身現代風定制錦袍，想必就是汪家少主。
果然，路晨心念剛動，周圍已有人率先躬身：
“見過林城主、汪少主！”
孫幼蓉輕輕拉了下路晨的衣袖。
路晨也不出格，隨眾人一同行禮。
“見過林城主、汪少主！”
那胖乎乎的汪家少主站穩后，便晃著一身圓潤，連連擺手：
“哎哎，都什么年代了，還作揖呢？土不土啊，趕緊起來起來。”
說著竟親手扶起面前幾人。
“都自在點，我可不喜歡這套。”
路晨聞言，微微挑眉。
他原本還以為像這種名門的少主，十有八九又是趙萬兩那樣的貨色。
結果還挺接地氣。
孫幼蓉說得沒錯，這汪家少主，確實有點意思。
“汪少主，您怎么親自來了？”這時，人群中有人問。
“這話說的，我江省的秘境，我們汪家能不來嗎？”
小胖子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隨即又笑嘻嘻道：
“不過聽說這秘境難度不小，我怕來早了你們放不開手腳，就特意等到現在人少了才來。結果還是有這么多人，失策啊失策。”
他搖搖頭，裝作無奈，忽然伸手指了指眾人：
“我可先說好！萬一我沒成功，你們誰也不準往外傳！不然……我也是會生氣的！”
他故意板起臉，可那張肉嘟嘟的娃娃臉再怎么繃著，也透不出幾分兇悍。
“看吧，我就說他是怕出丑傳出去。”欣瑤掩口輕笑。
“聽見沒有啊你們？”汪少主叉腰。
“聽見了聽見了！汪少主若成功，我們必定廣為傳頌；若不成，我們絕對守口如瓶！”
“對對對！”
眾人笑著附和，路晨也隨眾點頭。
一旁的黃城主撫須笑道：“汪小友年紀輕輕便已踏入四品，又有法寶靈獸傍身，老夫看這次最有希望的，便是汪小友了。”
“黃老客氣了，我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汪少主擺擺手，轉身朝村里望去，眼中躍躍欲試：“各位，秘境在哪兒？且讓本座去會它一會！”
“汪少主這邊請！”
立時有人在前引路，一看，原來是昨天那位賀家公子——賀尋。
“路晨？”孫幼蓉投來詢問的目光。
“無妨，讓他先試試也好。正好見識見識名門子弟的手段。”
只是路晨原本圖個清靜，如今卻涌來這么多人圍觀。
尤其是這位汪少主和容城城主。
反倒讓這場“觀眾”的檔次，莫名其妙被拉高不少……
“看來，這次又低調不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