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雅有些驚詫地望著虞以桉，“我……”
“我什么我？難道你還想經(jīng)歷今晚這樣的事？”虞以桉看著卓雅抿緊的嘴唇，知道自己語氣有些不好，便緩聲道，“那種廉租房不安全，你又是自己，每天往返學(xué)校很費時間和精力。”
卓雅蹙起眉心，“可是我還有炸雞店的工作呢。”
“多少錢？”
卓雅怔愣，“什么？”
“炸雞店怎么給你結(jié)算？”
“一個小時十五塊，還供晚飯。老板人很好，我不能說走就走，一點誠信都沒有。還有我連一個月都沒有做滿，至少要做到月底，滿一個月才能開工資。”
虞以桉淡淡地說一句，“真麻煩。”
卓雅垂眸，自嘲的一笑，“是挺麻煩的，我從小就是個麻煩的人。”
虞以桉沒想到自己無意中說的一句話，會給卓雅心理帶來了傷害。
“我沒別的意思……”
卓雅微笑，“沒關(guān)系的，今晚真的很謝謝你，真的謝謝。要是沒有你，我想我都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她對老李說，“師傅，麻煩您靠邊停車，我要下車。”
老李看向后視鏡，沒有大少爺?shù)拿睿墙^對不敢停下的。
卓雅看著虞以桉，“虞同學(xué)，麻煩你讓司機師傅停一下。”
虞以桉看著女孩兒倔強的小臉，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眼睛紅腫，看起來特別的可憐。
他舌尖抵著后槽牙，好半晌才道，“李叔，停車。”
老李應(yīng)了聲，看后面沒車才變道停靠在路邊。
卓雅推門下車，輕輕關(guān)上車門，對著虞以桉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表示感謝，隨后轉(zhuǎn)身朝著夜色中的胡同走去。
老李看著女孩兒清瘦的背影，嘆了口氣，“大少爺，我們跟著嗎？”
虞以桉眸光有些沉，他看著那抹身影就要消失在視野中時，丟下一句讓他等在這里的話，就下了車。
虞以桉雙手抄著褲袋跟了上去。
老街區(qū)魚龍混雜，經(jīng)過今晚的事，他不放心卓雅。
他默默地跟在卓雅的身后，看著她聳動著肩膀，時不時抬手的動作，應(yīng)該是哭了。
一個沒人疼愛的女孩兒經(jīng)歷這樣的事情，心里肯定很難受。
虞以桉覺得卓雅真是個小可憐兒。
他一直跟著卓雅來到了出租房的樓下，看著樓上亮起的燈，他默默地抬眸望著。
此刻，還不知道虞以桉等在樓下的卓雅開始收拾行李箱，她是不能再住在這個地方了。
她的東西不多，比離開舅舅家時多了床單被罩和洗漱用具。
整理完這些后，她背著書包，拎著行李箱下了樓。
當看到虞以桉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攥緊了行李箱，咬緊了嘴唇。
虞以桉走上前，伸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桿。
兩人的手觸碰在一起，這讓卓雅心頭一跳。
“你這是準備去哪兒？”
卓雅說，“找個旅店先住下，等周末的時候我去找房子。”
虞以桉問，“找多少錢的房子？”
卓雅現(xiàn)在只有二百多塊了，還要堅持半個月才能有錢，要是今晚住小旅店花去七八十的話，每天只能花不到十塊錢，更別說去找房子了。
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虞以桉揚了揚下巴，“會做飯嗎？”
“會。”
“以后你和我一起住那套公寓。”
卓雅震驚地看向他，“你！”
虞以桉看著她震驚的模樣，就知道她想錯了。
他屈指敲了下她的額頭，“想什么呢！不過是看在你是我同桌的份上，我租一個臥室給你，至于租金、水電氣費用，你就給我做一日三餐來抵消。”
虞以桉看著她呆呆的樣子，覺得好笑，他扯過行李箱，另一手拎著她的后衣領(lǐng)，“走吧，傻乎乎的。”
老李早已經(jīng)在老街區(qū)口等著了，他可不會傻傻在原地等待，他不能讓他家矜貴的大少爺多走一步，他心疼著呢。
看到兩道身影出現(xiàn)，他連忙下車打開車后門，然后上前接過行李箱放進后備箱，再代他們關(guān)上車后門回到前排駕駛室。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熟練的不得了。
老李都不用問目的地，因為先前他聽到了，學(xué)校旁的那套公寓嘛。
他又快又穩(wěn)地行駛著。
虞以桉和卓雅之間隔著一人的距離，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卓雅偷偷看一眼虞以桉，少年仰靠著靠背，似是睡著了。
因為夜晚光線并不好，但是少年高挺的鼻梁，優(yōu)越的下顎線，還有堅硬的喉結(jié)很好看。
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對異性都處于懵懵懂懂的階段，有吸引也有刻意的排斥。
忽的，少年的喉結(jié)滾動了下，“看夠了嗎？”
卓雅被發(fā)現(xiàn)，有些手足無措，她忙得看向窗外，“我、我沒看。”
虞以桉輕笑了聲，“我又沒說你，我說李叔呢。”
卓雅看向后視鏡，發(fā)現(xiàn)李叔尷尬地笑了兩聲，她才知道虞以桉沒有說她，只不過她心虛罷了。
卓雅后半程一直望著窗外，不敢再回頭，生怕連余光都不可抑制地看過去。
只是，她發(fā)現(xiàn)車窗會看到少年俊臉的側(cè)臉。
她一時間看得有些發(fā)呆。
當她看到少年偏過頭睜眼看她的時候，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她像是報復(fù)一樣，“看什么？”
她以為虞以桉會說一句李叔別亂看，結(jié)果他拋了一記直球，“我看看有沒有人在哭鼻子。”
卓雅：“……”
很快，車子停在了公寓樓前。
這里寸土寸金，一平米五十萬起。
虞以桉的這套公寓有兩百平，價值一個億，那還是有錢都買不到的。
卓雅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夠走進這樣的房子里。
虞以桉拎著行李箱走進客臥，“以后你就住在這里。今晚別收拾東西了，早點睡。”
卓雅點點頭，“好。”
看著虞以桉轉(zhuǎn)身要走，她開口，“虞以桉謝謝你。”
虞以桉微一側(cè)眸，“不是虞同學(xué)了？”
“對不起。”
“哦。”虞以桉應(yīng)了聲，“行了，早點睡，明早上我等你早飯。”
“好。”卓雅看他走出臥室，上前兩步，“那個、我的語文卷子……”
“真是麻、”虞以桉怕她多想，收住口，他走到沙發(fā)前，從書包翻出卷子交給她，“早點睡，明早早起做吧。”
卓雅笑著說好。
看著虞以桉進了主臥，她才回了客臥。
她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然后沖了個澡，吹干頭發(fā)出來后便開始寫語文卷子。
完成的時候已經(jīng)凌晨兩點了。
她知道虞以桉讓她早睡是為了她好，但是她怕有不會的題會長時間思考，早上起來做題不趕趟，會耽誤時間給他做早餐。
收拾好書包，她才鉆進了被窩。
許是太困了，很快她就睡著了。
夢里，她正在洗澡，忽然發(fā)現(xiàn)門板上有個小洞，有一只眼睛正在偷窺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