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墨痕這么說。
周淮的瞳孔收縮,整個人愣在原地,有些恍惚。
“沒有異獸……沒有職業者……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普通人,安居樂業……”
這種感覺怎么這么熟悉?
就好像曾幾何時,自已也曾活在這樣一個世界中。
段先生到底是誰?他難道和自已一樣,也是從那個世界穿越而來的?
短暫的愣神過后,周淮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
他明白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必須挖掘出更多的情報。
“除了這些……”周淮凝視著兩人的眼睛,繼續詢問,“那位段先生,還向你們透露過什么嗎?比如關于他個人的來歷?”
楚河和墨痕面面相覷,兩人努力在記憶中搜索,最終同時搖了搖頭。
“回主上,真的沒有了。”楚河苦著臉說道,“段先生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那次賜福之后,我們甚至連他的真面目都很少見到,所有的指令都是通過執令下達的。”
周淮在心底嘆了口氣,明白從這兩個底層執行者身上恐怕很難再挖出關于段先生身份的核心機密了。
他沉思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轉移了話題:“既然你們負責招募,那你們破曉公會,如今究竟有多少成員?高階戰力又有多少?”
“回主上,其實像我們這樣的底層執行者,大概也就兩百多人吧,分散在全世界各地。”楚河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認真地掰著指頭算著。
“至于更高層的執令,具體人數我也不是特別清楚。畢竟他們平時戴著面具,神出鬼沒的,但至少在十個以上。”
“再往上,就是段先生了。”
聽著這番話,周淮皺起了眉頭。
“就這么點人?”周淮控制著莫利亞的身體,聲音在空曠的地牢里回蕩,“據我所知,你們破曉公會成立的時間可不短了。有記載的活動痕跡,至少在二十年以上。”
“二十年,在全球范圍內不擇手段地網羅天才……怎么可能才區區兩百多個執行者?”
大夏國、櫻花國、自由聯邦……破曉公會的觸角延伸到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費了這么大勁,僅僅只招募了兩百多號人?
一個奮斗了二十年的跨國巨頭企業,全公司卻只有兩百個基層員工,這太荒謬了。
楚河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個問題:“這……主上,我們確實只見過這么多同僚……”
“主上,您誤會了。”
一旁的墨痕恢復了冷靜,開口解釋道:“我們破曉公會這些年確實招募了非常多的人。但是,那些被我們招募進去的職業者并不會成為我們這樣的執行者。”
“不成為執行者?那他們去了哪里?”周淮盯著他。
“被送走了。”墨痕的聲音里帶著敬畏,“段先生對那些人另有安排。只要是被我們考核通過、并且成功帶回組織的苗子,就會被蒙上眼睛,由執令親自帶走。”
“至于最后怎么安排的,去了什么地方,我們這些執行者根本沒有資格知道。”
說到這里,墨痕頓了頓:“說實話,這二十年來,我們確實不知道組織究竟抓了、或者說招募了多少人。”
“但……如果把全世界所有執行者的業績加起來,初步估計……”
墨痕說出了一個恐怖的數字:“至少也有數萬人。大概……在五萬人以上吧。”
“嘶——”
聽到這個數字,周淮也不由得心頭一震。
五萬人!
這五萬人,不是任人宰割的豬玀,也不是普通平民。
那可都是職業者!
而且,破曉公會的招募標準極高,能被他們看上的,至少也得是A級以上的職業者,甚至是S級!
五萬名A級以上的職業者,這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大夏國這樣底蘊深厚的大國軍部,撐死也就能湊出五千多A級職業者。
S級更是不到百人。
結果破曉公會足足是大夏的十倍。
是一股不可忽視的恐怖力量!
周淮的神色變得凝重。
楚河和墨痕因為地位太低,對破曉公會的了解僅僅只是鳳毛麟角。他們所說的五萬人,很可能只是最保守的估計。
真正的數量,只多不少,甚至離譜到讓人頭皮發麻!
周淮飛速盤算著,這位段先生究竟要那么多人干什么?他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機。
為什么偏偏要高品級的職業者?
結合之前用生命鐘擺復活福伯等人的經歷,周淮腦海中那個關于獻祭的念頭越發清晰。
高階職業者的生命本源,遠遠比普通人要龐大得多。
難道說,段先生在世界各地瘋狂斂才,本質上就是在為某種史無前例的巨型儀式,囤積養料?
如果能見到自已這位舅舅,周淮真的很想把這些問題全都拿出來和對方好好探討探討。
看看到底是怎樣一個瘋狂的頭腦。
聊到這,周淮收攏了發散的思緒。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問出了最后一個關鍵問題:
“你們兩個,知道上古遺族嗎?”。
然而,出乎周淮意料的是。
楚河和墨痕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一臉茫然。
“上古……遺族?”楚河皺著眉頭,把這四個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然后連連搖頭,“主上,這、這是個什么公會的名字嗎?還是某種罕見的異獸?屬下從來沒聽說過啊。”
墨痕也恭敬地低下頭:“主上,屬下的記憶中,也沒有任何關于這四個字的信息。”
這兩個人沒撒謊,他們的確不知情。
看來,關于上古遺族這種觸及世界本質的絕密信息,那位段先生捂得很嚴,根本沒有向這些底層的執行者透露過半分。
“罷了,不知道就算了。”
周淮也懶得再多費口舌。
他轉過頭,對著一直站在陰影中的加百列揚了揚下巴。
加百列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去。
伴隨著幾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禁錮了楚河與墨痕十幾天、讓他們受盡折磨的幽藍色禁魔鎖鏈,被加百列徒手扯斷,隨手扔在了地上。
久違的魔力重新在體內運轉,楚河和墨痕渾身發抖。
但他們并沒有任何逃跑的念頭,在【魔君契約】的約束下,他們現在看向周淮的眼神里只有狂熱的忠誠。
“行了,你們不用繼續待在這陰暗潮濕的地牢里了。”
周淮控制著莫利亞,拂了拂寬大的黑色袖袍,轉身向外走去。
“上去洗個澡,吃點好的,在永夜公會的基地里好好休養生息。”
“如果有需要,我會安排你們去辦事的。”
楚河和墨痕聞言,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地磕在石板上。
“多謝主上不殺之恩!”
“屬下定當為主上赴湯蹈火,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