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間又是大半年過去，這大半年，李鈺的文章寫得越發(fā)出彩，柳夫子每每看到李鈺的文章都會贊嘆。
同時覺得李鈺確實是天生科舉的料，進(jìn)步實在太快了。
以李鈺現(xiàn)在的水平，莫說縣試，就是府試，院試也能參加。
不過柳夫子沒有放松對李鈺的教導(dǎo)，他當(dāng)年是小三元得主，有他的傲氣，自然也希望李鈺也能成為案首。
這段時間他從方清那里要來了偏方，每天早晚都要用何首烏，側(cè)柏葉，桑白皮，生姜，透骨草，皂角等中藥材制成的洗發(fā)水洗頭。
其他中藥材還好，但何首烏比較貴，李鈺自告奮勇包了夫子的洗發(fā)水費用。
其實他覺得夫子禿頂挺好看的。
油光埕亮的腦門可以襯托出夫子聰明，畢竟聰明的腦袋不長毛嘛。
何必費盡心思去生發(fā)，這還沒有開始科舉，就開始掉發(fā)，等考到后面，那不得掉光。
而且李鈺覺得偏方也不一定生效。
不過在見到柳夫子每天都對著掉落的頭發(fā)唉聲嘆氣時，李鈺決定還是要幫夫子一下。
畢竟夫子還沒婚配，跛腳又禿頭，確實有損形象。
原本柳夫子是要自己配洗發(fā)水的，哪有老師用學(xué)生錢的道理，不過在見到方清每次來都會給李鈺幾十兩銀子。
加上李鈺說這頭發(fā)是為了他而掉的，柳夫子推脫了幾次，推脫不過，便也就接受了。
自己這頭發(fā)確實是教導(dǎo)李鈺后掉落的。
當(dāng)然從那以后，李鈺的文章從五篇增加到了七篇，柳夫子咬牙接受了這工作量。
只是洗了幾個月，脫了又生，生了又脫，最終成了地中海發(fā)型。
李鈺覺得這發(fā)型還不如沒有強，但頭上有毛是柳夫子最后的倔強，他是讀書人，又不是和尚，怎么能光頭。
到了中秋節(jié)的時候，柳夫子帶著李鈺和林澈去拜訪了望川縣的廩生。
參加縣試除了要五位考生互保外，還需要找廩生作保，而且還需要交保銀。
李鈺財大氣粗，將他和林澈的保銀都交了。
方清給他的銀子，除了買書，給夫子送三節(jié)六禮，交束脩，生活費，以及給父母的外，多余的他都存了起來。
足足有一百兩銀子，這對于普通家庭來說可是一筆巨款。
林澈很自覺地成了李鈺的小弟，沒辦法，出去逛街，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是李鈺出錢，自然就成了大哥。
秋天一過，距離過年也不遠(yuǎn)了。
柳夫子要出一趟遠(yuǎn)門，說是以前同窗的好友邀約，他推辭不了，只能去一趟，讓李鈺回家自己看書。
……
李家灣。
李鈺回來，村里人都親切地打著招呼，村子以姓氏為名，那就表示這一村的人基本上都是一個姓。
李家灣的這些村民都是李氏族人，村里還有祠堂，供奉著李家先人，每逢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族長都會開祠堂，召集族老商議。
李鈺家在李家灣算是特殊的存在。
整個李家灣只有李鈺家祖上出過秀才，也只有李鈺家一直在供養(yǎng)讀書人，日子過得緊巴巴。
他們家有兩個讀書人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村莊，村里人都知道李鈺是靠自己拜的夫子。
去年過年拉了一車年貨回來，可是讓村里人看得真真切切。
上門一打聽，周氏便說那是夫子獎勵的，這讓村里的人議論紛紛，覺得李鈺是讀書的料。
李瑞考了多年不中，李鈺肯定一考就中了。
這些話自然傳到了王氏耳中，將王氏氣得夠嗆，但也無可奈何，只能督促李瑞認(rèn)真讀書，爭取明年能考中。
李鈺回來，周氏自然是歡喜無比，雖然李鈺每月都會回來一次，但對于周氏來說幾天不見兒子就想念得很。
李鈺將明年要去考科舉的想法給周氏說了，不一會家里人都知道了。
二房當(dāng)然是驚喜，如果李鈺能考中，他們也能跟著沾光。
張氏雖然沒說什么，但卻也帶著期盼。
大房這邊則是不以為然，王氏陰陽怪氣地開口“阿鈺才讀了多久的書，就要去考科舉，真以為科舉那么好考。”
李瑞5歲開蒙，到現(xiàn)在都沒有過縣試，可見其難度。
而且數(shù)百位學(xué)子參考，只會取二三十個人，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誰不是讀了多年書去考的。
甚至有的讀了十幾二十年都沒有考過，李鈺只讀了不到兩年書就去考，真的是有錢沒地方花了。
周氏其實心里也沒什么底，不過王氏這么說，她下意識就反駁。
“阿鈺能得到夫子表揚，而且夫子也同意他去考，應(yīng)該是有把握的。”
王氏嗤笑一聲“也不知道你家鈺哥兒拜的什么夫子，真要有本事，怎么不去縣學(xué)，不去陳氏族學(xué)，不去清風(fēng)學(xué)院。”
“自己搞個小私塾，夸你兒子兩句，送點東西，就真以為你兒子是科舉的料？”
周氏反唇相譏“你兒子是科舉的料？考了這么多年沒過，還好意思再考？”
王氏頓時被說到了痛處，有些跳腳“我家阿瑞好歹也讀了10年書，李鈺才讀了多久書，難道就敢說一定能中。”
“中不中我不知道，但阿鈺能被夫子看中，自然有他的本事。”
“本事？”
王氏冷笑一聲，”不就是會背幾本書嗎？科舉考的是文章，是經(jīng)義，是治國之道！一個小孩子懂什么治國？”
兩人在院子里吵得不可開交。
“夠了！”
張氏的聲音如同炸雷，從正房傳來。
老太太走了出來，臉色陰沉地站在門口，”吵吵嚷嚷，成何體統(tǒng)！”
王氏和周氏頓時不說話了。
”阿鈺要考，就讓他考！阿瑞要考，也讓他考！”
張氏的聲音透著疲憊，”都是李家的子孫，誰中了都是李家的榮耀。”
王氏撇了撇嘴，轉(zhuǎn)身回屋，周氏也回了房間。
李鈺并不在家，而是和李蕓逛縣城去了，他讀書讀得腦子有些發(fā)脹，便想著休息一下。
正好李蕓來找他，李鈺便想著帶二姐去縣城逛逛，給她買點好吃的，順便將林溪，林澈介紹給二姐認(rèn)識。
四個小伙伴一直到了傍晚才分開，李鈺和李蕓坐著牛車回家，林溪和林澈則是回了院子。
回到家，發(fā)現(xiàn)氣氛有些不對。
李鈺一問，得知娘和大娘因為他要科舉的事吵架了，有些無語，覺得大娘也太能生事了。
自己考不考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又不用她出錢。
搖了搖頭，李鈺躺床上睡覺，今天玩了一天，明天該好好讀書了。
還有幾個月縣試就要來了，李鈺雖然有信心，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雖然他已經(jīng)將歷年來的縣試程文集都看過了，也刷過很多考題，但模擬考和實際考還是有區(qū)別的。
不過李鈺也不是太擔(dān)心，夫子說了他的文章已經(jīng)沒有問題，現(xiàn)在只需要鞏固基礎(chǔ)，縣試的時候正常發(fā)揮就行。
而家里除了王氏外，包括李守禮，周氏都不相信李鈺能中，雖然李鈺經(jīng)常帶東西回來，說是夫子獎勵的。
但李鈺拜誰為夫子，他們不知道，李鈺到底有多少學(xué)問，他們也不知道。
加上李瑞就是前車之鑒，考了這么多次都不過，李鈺才讀不到兩年的書，又怎么可能過。
都認(rèn)為他是去熟悉一下考場的環(huán)境和氣氛。
李守仁回來，王氏給他一說，他也是嗤笑一聲，這才讀了幾天書，就去科舉，壓根就是鬧著玩。
只有李蕓對李鈺有信心。
她不知道科舉有多難，但她知道只要李鈺想做的事，就一定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