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內外暫且恢復了平靜。
眼下無人敢再來生事。
門中弟子開始清理戰場，收斂遺體，同時清點戰利品——此戰雖兇險，倒也從對手身上得了不少好東西。
林方與玄真觀的法術者們一同著手重建護宗大陣。
“林宗主，你真要趕回碧淵城？”
楚良在一旁問道。
“嗯。”
“倘若再有通玄境古武者來襲，今日之事豈非要重演？你還能再趕回來不成？”
“這一次布置的陣法，我會讓它足以抵擋通玄初期的攻勢。”
林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你們皆需參與其中，日后運轉起來也更得心應手。另外……”
他側目看向楚良：
“若你再有保留，休怪我翻臉。”
“冤枉啊林宗主，我先前真的已盡全力了。”
“但愿如此。”
楚良話鋒一轉：
“碧淵城那邊情況如何？可曾遇到玄陽宗的人？”
“條件需要重新談談。”
林方手上未停，聲音卻冷了幾分，
“因你未盡全功，致使我至天宗弟子傷亡慘重。你要留在宗內的時間，須再延長三月。”
“這……林宗主，此事……”
“不必辯解。”
林方打斷他，
“你幾斤幾兩，我心中清楚。若不答應，現在便可帶人回玄真觀，我不強留。”
楚良嘆了口氣，面露苦笑：
“罷了，我認便是……不過我確實不曾留手，通玄境之威，實在難以硬撼。”
“這話可否換一句？”
“碧淵城那里，玄陽宗的人也出手了？”
“不止玄陽宗，斷魂宗也摻和了進來。”
林方神色未變，
“他們對我恨之入骨，恨不得飲我血、啖我肉，只可惜，還沒那個本事。”
“那你此時回來，留在那邊的人該如何是好？”
“宗門之外的事，你就不必費心了，守好此地便是。”
林方沉思片刻，輕嘆一聲，
“眼下宗內頂尖戰力還是太少，必須得有更強的人坐鎮。否則我便會一直被牽制于此，寸步難行。”
九下宗之中，通玄境強者不在少數，而至天宗至今還未有一人真正邁入此境。
聞人雪顯然不會出手相助，楊云昭與威爾·塞拉斯兩位雖是宗師巔峰，但也需設法助他們再進一步。
宗門暫時無憂，可身在碧淵城的本宗弟子，處境卻愈發艱難。
那些弟子如今格外謹慎，始終緊隨云水軒四位人間真仙身旁。
就在他們前往比斗臺參比的途中，便遭到了一次突襲——若非云水軒的通玄境強者及時出手，恐怕無人能幸免。
此事同時也暴露了一個事實：
云水軒竟有四位通玄境古武者隨行護持。
此刻，斷魂宗、落霞宗與玄陽宗的高層正聚在一處，目光冷冷地投向至天宗弟子所在的方向，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云水軒當真可恨，竟與至天宗結成同盟。真不知林方給了她們什么好處。”
“暫且不宜妄動。我們在此的通玄境人數不多，有云水軒那四位護著，正面動手難以得逞。不過，機會總是可以制造的。”
“如今不僅是那四位通玄境古武者，整個云水軒的弟子都與至天宗之人形影不離。若想動手，便不得不將云水軒的反應考量在內。沈清辭雖身負重傷，但還有一個姚寒雁坐鎮。我們這邊的陳絕同樣重傷未愈，無法出戰。必須另尋時機，否則難以下手。”
“依我看……在比斗臺上就是最好的機會。只要云水軒或至天宗的人登臺，我們便可光明正大取其性命。論頂尖戰力，終究是我們這邊占優。”
……
一番商議之后，眾人達成了共識。
比斗臺確實是當下最合適的場合——外人不得干涉，生死各憑本事。
云水軒如今已和至天宗綁在一起，動一方即觸另一方。
不久，落霞宗一名弟子飛身躍上比斗臺，直接點名挑戰至天宗門人。
這已不是第一次這般指名道姓。
“我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已凌空掠出，穩穩落于臺中央，正是柳念亭。
“是你？”
落霞宗弟子冷哼一聲，長刀斜指，
“之前殺我同門、口出狂言的人中就有你。既然敢上臺，今日便叫你血濺當場！”
“本小姐向來如此，你能奈我何？”
柳念亭下巴微揚，
“有本事，便來試試。”
對方是罡勁初期古武者，手中長刀一震，氣勢陡然攀升，眼中盡是倨傲之色。
柳念亭卻只是唇角一勾，笑意未達眼底。
她身形一動，拳已破風而出——第一拳震散刀勢，第二拳擊斷胸骨，第三拳直接將人轟飛下臺。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快得讓人來不及細看。
臺下靜了一瞬，隨即響起陣陣低語。
“這……就結束了？”
“完全是碾壓啊！”
“那柳念亭到底是什么境界？打罡勁古武者竟如此輕松，難不成已是宗師？”
……
柳念亭身上并無明顯的古武者氣息波動，旁人根本無從窺探她的真實修為。
眾人只看到她出拳極快，爆發出的力道卻異常驚人。
嗤！
一道身影倏然掠上比斗臺，目光死死鎖住柳念亭，沉聲道：
“你絕非罡勁古武者！你已經是宗師境？”
柳念亭瞥了對方一眼，不以為意：
“我就是罡勁古武者，如何？打了你們的人，就想找借口耍賴不成？”
那名落霞宗弟子當即轉向碧淵城方向，揚聲道：
“方城主！我記得群英會有明確規定，參賽者必須如實呈報自身修為。眼下此人謊報境界，殘殺我落霞宗弟子，貴城是否該給個交代？”
方銳利緩緩起身，神色平靜：
“這位小友，你可知你指認的這位道友，具體是何修為？”
落霞宗弟子遲疑一瞬，答道：
“她……應當是宗師境。”
“應當是？”
方銳利語氣依舊平穩，
“我要的不是猜測，而是確證。在座諸位，可能有人能給出確切答案？這位道友表現確實強橫，卻不可僅因她強，便斷言其謊報修為。據老夫所知，貴宗的陳絕乃是悟道境初期，可他也曾越階斬殺悟道境中期古武者……莫非我等便要說他并非悟道初期？”
此言一出，對方頓時啞口無言。
強者越階克敵，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柳念亭身上氣息不顯，旁人確實難以判斷她的真實境界。
更何況，她此前展現出的實力，也始終與罡勁期古武者相差不遠。
那落霞宗弟子一時語塞，只狠狠盯住柳念亭，咬牙道：
“我要挑戰你！”
柳念亭并未答話，身形卻驟然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步法更是詭譎難測——這正是林方曾教給她用來脫身的身法，旁人極難捕捉其軌跡。
嗵！
落霞宗弟子尚未看清，后背已傳來劇痛。那一拳直接震斷了他的脊骨。
柳念亭順勢扣住他的頭顱，猛然發力——
鮮血飛濺，染紅了她半邊衣衫。
“你！廢話太多了！”
隨手拋下尸身，柳念亭并未在臺上停留，立刻縱身掠回已方陣營。
眾人先前已有約定：
絕不可戀戰，至多兩場便須退回。
云水軒的人間真仙早已明言，一旦上了比斗臺，即便是她們也無法出手相救。
“念亭，做得好？”
鐵鷹朝她點了點頭。
柳念亭卻微微蹙眉，低聲道：
“不知宗門那邊現在如何了……姐夫是否趕得及？鐵鷹，你不是能與姐夫傳訊嗎？可否問問？”
鐵鷹看了一眼手中的符箓，搖頭道：
“這是生死關頭才能動用的。我們要相信宗主，也要相信楚良前輩，他們定能守住宗門。我們只需做好眼前之事。”
正說話間，觀眾席忽然騷動起來。
又有一位頗有名聲的弟子登上了比斗臺。
臺上站著的，正是玄陽宗武俊明。他目光徑直投向云水軒眾人所在之處，朗聲道：
“玄陽宗武俊明，在此向云水軒弟子請戰，可敢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