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盛德帝如此有自知之明，祁帥又那么有先見之明，鳳曦與祁霄也是大受震撼，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語。

　　倒是趙喜趕忙打圓場道：

　　“皇上，公主，駙馬，這事兒都過去這么久了，想改變也不成了。所以三位還是不要糾結(jié)于此了，咱們說正事兒要緊啊！”

　　有了趙喜的打岔，盛德帝這才緩過勁來，命趙喜直接將虎符塞到了祁霄手里道：

　　“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這次怕是好不了了。昭明自幼跋扈為人是狠了些，這得罪的人本就不少，如今又因賑災(zāi)一事惹上了太子和老四，這盛京她怕也待不長了。”

　　看了一眼鳳曦，盛德帝這才有些為難的對祁霄道：

　　“昭凌，朕知這些年一直是你們家在幫著朕，這虎符包括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你和祁家應(yīng)得的……可昭明她現(xiàn)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能不能帶她一起走？你們畢竟是夫妻，雖說她以前那么對你……”

　　說到這里，盛德帝自己也知道自己有些不要臉，畢竟這兩年鳳曦全靠祁霄保護(hù)，可對人家別說感激了，他這倒霉女兒剛剛自己不也說了，那是虐待……

　　“父皇，即便您不給這虎符，昭凌一樣會護(hù)著小鳳凰，她是昭凌的妻，這點昭凌此生不悔。但有一點昭凌必須告訴您……”

　　將裝著虎符的盒子放下，祁霄斂去桃花眼中的動容，其下是幽深至極的殺機：

　　“其實早在公主為了穆清則，于那日街上鞭打昭凌時，昭凌便已經(jīng)對她起了殺心。您知道昭凌的，昭凌對自己尚且毒辣，何況是一個折磨了昭凌兩年的人？實不相瞞，昭凌連替代她的假公主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祁霄此話一出，除了鳳曦還能一臉泰然外，盛德帝和趙喜都已經(jīng)震驚的說不出話了。

　　這是可以說出來的么？

　　是可以說給自己皇帝岳父聽的么？

　　最關(guān)鍵的是那個當(dāng)事人，沒錯，就是鳳曦本人，你他娘的居然還喝得下手里的茶水？

　　對于盛德帝與趙喜震驚的看向自己的這件事，鳳曦只是眨眨眼，一副關(guān)我屁事你們繼續(xù)啊的模樣。

　　又猛咳了好幾聲，盛德帝這才有些虛弱道：

　　“那你最后為何沒做？”

　　“您覺得呢？”

　　祁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話題拋給了盛德帝自己。

　　盛德帝苦笑：

　　“因為她瘋了？如果她沒瘋你肯定就做了，對么？”

　　“對。”

　　祁霄答得毫不猶豫，即便盛德帝可能因此暴怒，甚至當(dāng)場下令砍了他他也不會改口。

　　他身負(fù)血仇心狠手辣，他與他光風(fēng)霽月的父親和兄長不同，他不是好人，做不到包容一次次虐待自己，從不把自己當(dāng)人看的人。

　　即便他知道對方長成那樣不完全是對方的錯，可他又有什么錯呢？

　　他從未強求過對方愛他、幫他，他只想當(dāng)個人，能安安靜靜的做自己的事情，為此甚至?xí)淮未伪Ｗo(hù)對方，暗中替對方解決麻煩。

　　他做到了他所有能做到的，可他好難受，好痛苦，每天都在煎熬，而就像小鳳凰告訴他的，他最后黑化了……

　　他問她什么是黑化？

　　她說大概是瘋的另一種吧，性情大變嗜血陰暗恐怖癲狂那種……

　　他仔細(xì)想了想，在初遇小鳳凰時他的確就是那個狀態(tài)。

　　與徹底跨出那一步，大概只有一線之隔。

　　是她在他即將跨過去時，一把拉住了他。

　　“你真是，真是……”

　　盛德帝有些頭疼的看著祁霄，最后竟直接被眼前這混小子給氣笑了。

　　“這事兒你不會也跟昭明講了吧？”

　　祁霄沉默，盛德帝便當(dāng)他默認(rèn)了，畢竟那坑爹玩意兒半點兒不驚訝，明顯就是什么都知道的樣子。

　　“哎，這事兒你自己知道就成了，何必要說出來呢？朕從小看著你長大，你對昭明起沒起殺心朕不知道？”

　　祁霄：“？”

　　鳳曦：“？”

　　所以你居然知道？

　　你不是眼瞎腦子還不行么？

　　盛德帝顯然是看出了兩人眼中的疑惑，當(dāng)即有些生氣道：

　　“朕以前是不怎么聰明，可好歹當(dāng)了這么些年皇帝，再傻就說不過去了不是！這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朕就直說了吧，在你們上次進(jìn)宮之前，朕好幾次見你們你們眼里都含著殺意。”

　　盛德帝氣得肝兒疼，他知道這倆貨肯定要問他既然知道，為何不將他們分開，索性就一起解釋道：

　　“你們自己說說朕找你們談了多少次？有沒有跟你們說過你們的處境？你們雖是被迫綁在一起的，可你們解開就能安全了？尤其是你昭明！”

　　鳳曦：“？”

　　她很想說她可不是那個傻子，但看盛德帝這明明羸弱至極，卻還要強撐著一口氣替他們安排的樣子，她又怕自己口不擇言真把人給氣沒了。

　　見鳳曦沒有反駁，盛德帝這才柔下聲兒道：

　　“父皇有沒有跟你說過穆清則心不在你，有沒有告訴過你只要你不要怠慢昭凌，他就是你的護(hù)身符？可你呢？你把什么都當(dāng)成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模耆蝗タ纯粗車沫h(huán)境……”

　　鳳曦歪頭，心說惡毒炮灰能聽進(jìn)去你的勸告的話，她就不叫炮灰了。

　　“你要清楚，昭凌離開你也許還有其他出路，但你離開他肯定會有性命之憂。你小時候父皇怠慢了你，可父皇絕對不會害你啊……”

　　盛德帝又一次劇烈的咳嗽起來，他不是個好父親，也不是個好兄弟，甚至做皇帝也做得磕磕絆絆，很難成為千古明君。

　　他早知道同樣是殺心，昭明必斗不過昭凌，但是他沒有辦法，因為昭明離開昭凌一樣是個死。

　　他只是在賭，又或者說是希望女兒幡然醒悟。

　　“這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們的事朕管不了，也不想管，只望朕走后你倆能相互扶持，好好的活著吧……”

　　鳳曦點點頭，當(dāng)即麻利的開口道：

　　“就是，這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您管好您自己吧，這一天到晚操心也沒見個成效啊！”

　　盛德帝：“……”

　　不行了，他覺得他就是死了也得被這倒霉玩意兒給氣活過來。

　　本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的原則，他抬手就想讓鳳曦趕緊滾，卻聽對方又道：

　　“父皇您還有什么丟臉的事兒就趕緊說吧，趁兒臣還有耐心聽。不然等兒臣沒有耐心，直接出手把您治好了，您就沒這股子死豬不怕開水燙，開水越燙越嘹亮的氣勢了。”

　　盛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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