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羊湯小販的臉后,趙野毫不吃驚。反倒是旁邊的虞薇則是驚地張著嘴。
她看著趙野,又看著羊湯小販開口道:“他是……他是……”
對于突然出現(xiàn)的小販,那些呼延商隊的護(hù)衛(wèi)們出于警惕和未知,直接拔出了刀。
但當(dāng)他們拔出刀的瞬間,小販已經(jīng)從他們身邊走過。
一道道血柱從他們身上噴出。
羊湯小販?zhǔn)掷锒缛獾牡叮徽匆唤z血跡。
呼延律根本沒有看到對方是怎么出的刀,自己帶來的那些護(hù)衛(wèi)就已經(jīng)全數(shù)倒下。
而虞薇則是直接擋在趙野前面,她覺得這人,小旗官根本擋不住。
在離趙野還有七步的時候,小販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幾絲難以言明的悲傖。
只聽他緩緩開說道:“【玄影】‘人字’號殺手‘刀者’,今夜送趙校尉上路。”
聽到【玄影】這個名字,虞薇臉上的表情終于變得凝重起來。
她看向趙野平靜的說道:“你先走,不要回頭,直接走!”
玄影,大乾頭號殺手組織。
其余資料不詳……
很久以前她師傅,曾經(jīng)對她說‘遇上辰月教的妖人,可以拼死一戰(zhàn),等待救援;遇到玄影殺手發(fā)個法信,師傅找機(jī)會替你報仇’。
連天樞三位天師之一的虞枕都不愿意招惹,可見這個殺手組織【玄影】的名聲,
此刻,到羊湯小販‘刀者’出現(xiàn)的時候,她能想到的就是讓趙野先走。
然后便是這輩子,估計再也吃不到什么好的了。
哪知趙野沒有上馬離開,反而是上前一步,直接將她扒拉到身后。
趙野看著面前的小販,似乎對此刻的場景毫不意外。
“你放下刀很多年了吧。一個殺手,身上不該有那么多情緒,也不會說這么多話?!?/p>
小販聽著趙野的話,手里的刀似乎握得沒有那么穩(wěn)。
他看著趙野,聲音很輕。
“當(dāng)初呼延商都大當(dāng)家將我女兒從云州帶出。我欠了他的人情,便答應(yīng)幫他殺一人。趙校尉你是個好人,對不住了。”
聽著小販的話,旁邊的呼延律驚呼道:“我怎么沒有聽大哥說過這件事!”
小販看向呼延律,眼里閃過一道冷光,頓時嚇得對方不敢吱聲。
他對趙野溫和,那是因為他知道趙野是好人。
至于眼前這個呼延律,呼延商隊光有野心,只會吃喝嫖賭的廢物。
本來今晚也是順道將他也做了,但如果他不識相,那就走在趙野前面。
接著他將目光再次投到趙野身上,這一次他握緊了手里的剁肉刀。
趙野一直觀察著他臉上的神情,從趙野身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擔(dān)憂。
只聽趙野開口問道:“動手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p>
“你問?!?/p>
“你女兒,也是【玄影】殺手?”
小販搖了搖頭,他就是因為有了女兒,才選擇離開【玄影】。
他這輩子殺孽太重,妻子早產(chǎn),他怕再報應(yīng)到了女兒身上。
故而舍棄上半生的一切,隱姓埋名來到北疆成了一個羊湯小販。
直到幾天前,呼延商隊的大當(dāng)家找到了他,讓他殺一個人。
安北都護(hù)府,親衛(wèi)營校尉,趙野。
他不忍,因為這個乾軍校尉是個好人。
那夜他看見了趙野和幾個乾軍進(jìn)了黑水幫,第二天黑水幫覆滅。一個月后,整個塞木城再無收月供的幫派。
可以說趙野,和趙野們讓這世道變得不是那么難看。
所以這次動手,他猶豫了很久。
趙野看著他,十分認(rèn)真的說道:“你的女兒,這輩子我管了。”
旁邊的虞薇已經(jīng)急的要死,這可是曾經(jīng)的玄影殺手啊。
你在這里廢話這么多,能拖延時間嗎?
此人身上的氣息來看,根本不是剛才那個李劍棠能比的啊。
至于一邊的呼延律,更是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這下他大哥是知道他沒有按照要求,和李劍棠一起殺了趙野。而是選擇徹底反水。
今晚,徹底活不成了。
這人殺了趙野,就輪到自己了。
反觀趙野,則是一臉淡然看著那攤販,等著他出刀。
那攤販朝趙野彎腰躬了躬身子,算代那條街上的小販們謝過趙野曾做過的事。
接著便是出刀,他的刀很快。
但有劍自東方來,劍氣更快。
劍氣斬斷他握刀的手腕,不知道何時王家白衣劍客已經(jīng)來到這里,他手里的劍,直接劃過攤販的脖子。
只見他脖頸處多了一條血線,鮮血噴出,濺在趙野臉上。
那王家白衣劍客早就來到另一邊,將劍收入鞘中。
羊湯小販倒在地上,一臉的釋然。
或許他等了這一天等了很久。十多年合不上的眼,在此刻緩緩閉上。
趙野從虞薇手里接過手帕,擦了擦臉上的血。
虞薇一臉的不可置信,她看著趙野從始至終臉上沒有任何恐懼的表情,對方那可是真正的高手。
“小旗官,那可是【玄影】的殺手,你不怕嗎?”
“怕能解決問題嗎?”
虞薇一臉好奇的問趙野:“你早就料到有人會幫你?”
趙野沉默了半響,點了點頭說道:“今天我去找王大人,我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敲了三聲鐘磬。也就是說,你今晚三更的時候到。而且以你的本事,那劍氣殺我輕而易舉。但它只是到了我的面前,所以既然我不死。那說明這事有的談,不是嗎?”
聽完趙野的話,那白衣劍客孤傲的臉上,終于露出幾絲驚訝。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趙野,緩緩開口道:“練武的聰明人,我見得不多,你算一個。你為什么覺得二公子會答應(yīng)你?幫你難道對我們有什么好處嗎?”
“因為答應(yīng)我,對他來說也沒有什么壞處。而且他說了【天樞武庫】,未來我們可以談?!?/p>
聽到這個詞,虞薇頓時緊張起來,她看向白衣劍客的神情,一下子變得警惕起來。
但眼前這白衣劍客,為人實在是太過高傲。
在他眼里,這【天樞】的小玄師,實在是不值一提。
反倒是趙野,居然能夠跟得上二公子的‘雅’。實在是難得,這樣人的注定配得上一番機(jī)緣。
白衣劍客笑了起來,他開口道:“我叫王燁,晉陽王家六品劍客?!?/p>
趙野眉頭一皺道:“你不是五品?”
“今日你來,剛好入六品?!?/p>
趙野聞言,氣得笑了起來。自己有命星加持,勉強(qiáng)在修行上算是進(jìn)展很快。
但這世上注定有人天賦異稟。
難怪這王燁鼻孔都快戳破天際,他這模樣也不像是三十歲而立。
不到三十歲的六品劍客,這天下恐怕也沒有幾個吧。
王燁似乎很享受從趙野身上看到這樣的表情,這小子今天一副運(yùn)籌帷幄的樣子,讓他頗為不爽。
但現(xiàn)在,他這羨慕嫉妒的表情,他王燁很開心。
說著他從懷里直接掏出一本冊子,扔給趙野。
“二公子說,光是只會乾刀十六式,縱然是玩出花來,這輩子也不會有什么出息。二公子讓我把這本《大絕劍經(jīng)》贈你。晉陽王家恭候趙將軍來,也只恭候的是趙將軍?!?/p>
說著帶著幾分打量、幾分打趣戲弄地看著趙野,只聽他問道:“在我入指玄前,你真能坐上將軍嗎?”
趙野接過劍經(jīng),看著王燁這個高傲到極點的家伙。
“五年內(nèi),我必成將軍。若是五年內(nèi)我成了將軍,你就得過來給我當(dāng)十年打手如何?”
王燁笑了笑,沒有理會趙野,轉(zhuǎn)身消失于黑夜之中。
看著這牛鼻子劍客走了有一會兒,趙野將《大覺劍經(jīng)》收好后,直接發(fā)了一記信箭。
信箭煙火點亮夜空。
完事后,趙野罵罵咧咧道:“太欺負(fù)人,娘的,長這么大還沒有這么被看不起過,瞧不起誰啊?!?/p>
虞薇湊近趙野,歪著頭問道:“那你為何不當(dāng)著他面說?”
“他刺我一劍怎么辦?你打得過嗎?”
虞薇肯定的說道:“我肯定打不過啊。十個你加十個我,也打不過這六品劍客?!?/p>
趙野收斂收斂情緒,看著再次死里逃生,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呼延律說道:“二當(dāng)家,走吧。”
呼延律一愣開口道:“趙校尉,走什么啊。”
趙野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笑得陰惻惻。
“當(dāng)然是陪您這呼延商隊唯一的當(dāng)家,接管商隊呀?!?/p>
……
塞木城城樓上的守軍看到城外亮起哨箭,一個兵卒按照趙野之前吩咐的那樣,直接跑出去放出一支哨箭。
城內(nèi)早已集結(jié)好東西內(nèi)防軍,看到城樓上亮起的哨箭,直接向呼延商隊所在的地方出發(fā)。
西內(nèi)防軍校尉,韓莫看著旁邊嚴(yán)陣以待的宋長風(fēng),冷笑一聲說道。
“老宋,都是校尉。咱們憑什么聽他趙野指揮,他還是大頭兵的時候,老子就在這里當(dāng)校尉了。真拿雞毛當(dāng)令箭了?”
宋長風(fēng)瞥了一眼韓莫冷聲說道:“老韓,你要是少點抱怨,沒準(zhǔn)早去做偏將了?!?/p>
說著自己號令自己的城東內(nèi)防軍向前推進(jìn)。
這事趙野和他提過,沒有想到這小子這才幾天就成親衛(wèi)營校尉。
他一點也不反感聽趙野指揮,他有種預(yù)感,趙野這小子的未來絕對不只是一個校尉。
“呼延商隊通蠻證據(jù)確鑿!里面所有人全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