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羲蜷縮在李長生懷中,一雙血色眸子不自覺地被眼前景象吸引。
她自誕生于太陰星,所見皆是荒蕪,即便后來游歷洪荒,見過不少名山大川。
也沒有見過如此景致,卻讓她生出了別樣的感觸。
聯想到自己在太陰星上那座簡陋的洞府,只有幾塊奇石與幾株靈草點綴,常羲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抑郁。
若不是為了給洞府搜羅更多的靈根、靈草,讓那片荒蕪多幾分生機,她也不會特意繞路經過巫妖戰場,更不會被戰火的余波擊中,落得這般境地。
收回目光,常羲的眸子重新落在抱著她的李長生臉上,聲音冷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戒備:“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覺得救了我,便能對我為所欲為,那我勸你趁早放棄。”
“我即便是重傷,也有毀了這洞府的能力。”
“你若真想動手,最好帶我離開這里,免得你辛苦經營的道場化為烏有。”
李長生聞言,輕笑一聲,語氣坦然:“放心,我還不至于如此沒底線。”
“我對你身上的太陰之氣很感興趣。”
“這對我參悟陰陽法則,有莫大的好處。”
話音未落,他便抬手輕揮,周身瞬間縈繞起淡淡的法則光暈。
天地間的陰陽二氣仿佛受到指引,如溪流般匯聚而來,在他掌心交織成一道黑白相間的氣旋。
常羲體內的太陰本源感受到這股氣息,竟然隱隱泛起波動,想要掙脫束縛,與外界的陽氣相融。
“嗯?”常羲心中一驚,連忙催動元神,以自身法則之力強行壓制體內躁動的太陰之氣,不讓其與外界的氣機相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李長生對陰陽法則的掌控已是極為精深,絕非普通大羅金仙可比。
李長生見狀,緩緩收起法則之力,掌心的陰陽氣旋隨之消散。
他低頭看向懷中神色凝重的常羲,語氣帶著幾分類似孩童炫耀道:“我這陰陽法則,還算不錯吧?”
常羲沉默片刻,坦誠的點了點頭,眼中難掩贊嘆:“很厲害。你對陰陽法則的參悟,已然觸及本源,距離準圣境界,只差臨門一腳了。”
在洪荒之中,能將單一法則參悟到這般地步的,無一不是一方大能,李長生的實力,遠超她的預估。
“多謝夸獎。”李長生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能參悟到這等地步,不過是因為我比別人更加有天賦罷了。”
說話間,他已穿過前方的山林,長生宮的主殿赫然出現在眼前,“如今太陰之氣主動送上門來,這么好的參悟機會,我沒理由放過。”
此時,靈兒與韻兒正提著食盒從殿內走出,見李長生歸來,連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拜見主人!”
行禮的瞬間,兩人也注意到了李長生懷中的太陰玉兔,澄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好奇。
主人出去一趟,竟然帶回來了,這么一只通體雪白的兔子,還這般小心抱著。
但她們深知自己的身份,雖然與李長生平日親近,偶爾會打鬧一番,可在外人面前,還是很有分寸的。
李長生微微頷首,語氣溫和道:“嗯,你們忙你們的去吧,不用管我。”
靈兒與韻兒應聲退下,臨走前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常羲,才提著食盒快步離開。
她們隱約能感覺到,這只兔子身上的氣息不簡單,卻也識趣地沒有過多的探究。
…………
“我可以配合你參悟太陰之力。”常羲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戒備,多了幾分妥協,“但你得保證不傷害我,更不能對我有非分之想。”
“否則,大不了一拍兩散,我即便拼著修為大跌,也會毀了你的道場!”
聽到她惡狠狠的話語,李長生心中莫名覺得有些萌。
這位太陰女神,性子倒是挺直率。
他沒再多言,抱著她進了臥房,將她輕輕放在玉榻上,隨即盤膝坐于一旁,迫不及待地運轉起陰陽法則。
霎時間,天地間的陰陽二氣如百川歸海般匯聚而來,在臥房內交織成一道無形的氣流。
陰陽二氣緩緩流淌,纏繞著常羲的周身,既然在梳理她體內紊亂的太陰本源,也在幫助李長生解析太陰之力的玄妙。
常羲能清晰地感覺到,李長生的法力溫和而精純,并無半分惡意,反而在潛移默化中修復著她的傷勢。
更讓她驚喜的是,李長生參悟的陰陽法則極為精深,其中蘊含的陰之法則與她自身的太陰法則雖各有千秋,卻又隱隱相通,彼此糾纏。
這些年來,她一直試圖通過參悟陰之法則來完善太陰法則,此刻有了李長生的法則作為參照,許多此前百思不解的瓶頸竟豁然開朗。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緩緩流逝,臥房內的陰陽二氣愈發濃郁,漸漸凝聚成實質的光幕。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玉榻上的太陰玉兔周身光華流轉,身形漸漸拉長,雪白的毛發褪去,化作一襲素白長裙,一尊面容清冷、身姿高挑的絕美女子赫然出現,正是常羲的人身形態。
此時的她,傷勢已經恢復了大半,體內法力也趨于穩定。
察覺到自身的變化,常羲下意識地便要起身掙脫周身的陰陽氣流,可眼角余光瞥見李長生專注的神情,她動作一頓。
他正沉浸在法則的參悟中,眉頭微蹙,神情肅穆,周身氣息與天地陰陽融為一體。
常羲心中泛起一絲糾結:若是此刻掙脫,必然會打斷他的修行。
可若是繼續留在這陰陽法則中,與他這般近距離接觸,又覺得有些別扭。
但她也清楚,自己的傷勢尚未完全恢復,而且這是千載難逢的參悟陰之法則的機會,一旦錯過,再想遇到便難了。
感受著體內隱隱松動的瓶頸,常羲暗嘆一聲。
看在他救了自己一命,又無意中助自己臨近準圣門檻的份上,便再忍一段時間吧。
這般想著,她重新閉上雙眼,不再理會周遭的一切,全身心的投入到法則的感悟中。
她卻不知,身旁的李長生早已心神動蕩。
道體與獸體的觸感截然不同,那柔軟的身軀、淡淡的清香,都能讓他心神微動。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躁動,暗罵自己定力不足,隨即再次沉浸在法則的參悟中,只是沒人發現,流轉的陰陽二氣里,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元陽氣息,如絲線般悄悄纏繞上常羲的神魂。
這縷氣息太過稀薄,又隱藏在純粹的陰陽法則之中,就連常羲這等大羅金仙圓滿的大能,也未曾察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