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老道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捋了捋有些凌亂的胡須，維持一點體面，然后快步走到桌案前，毫不猶豫地一屁股坐下占據(jù)最佳位置，拿起筷子就瞄準了一塊油亮的紅燒肉，嘴里還不忘找補：
“哼！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知道老道我在這兒沒吃沒喝！這還差不多！唔…真香！”
他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起來，吃得滿嘴流油，眼睛舒服得瞇成了一條縫，仿佛剛才那個義憤填膺控訴陳策的壓根不是他。
陳策看著他這副樣子，失笑搖頭，拿起玉壺，親手給老道面前的空杯斟滿醇香佳釀。
琥珀色的酒液落入杯中，發(fā)出清脆悅耳的聲音。“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陳策將酒杯推到他面前，“怎么樣，老道，在這里閉關數(shù)月，收獲如何？”
“咕咚！”老道用力咽下一大口肉，又端起酒杯美美地灌了一大口，發(fā)出一聲滿足的長嘆，“哈——！”他抹了抹嘴，臉上因美酒和美食而泛起紅暈，聽到陳策問收獲，他頓時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揚起，胡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收獲？！豈止是收獲！”
老道拿著筷子語氣高昂，“老道我是大有所獲！”
他眼神灼灼地看著陳策，仿佛急于分享寶藏的孩子，“等老道我吃飽喝足，再跟你細細道來！保管讓你小子也開開眼！”話未說完，他又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大塊肉塞進嘴里。
陳策和林道一對視一眼，都是滿臉無奈的笑，只能耐心等待了起來。
總算，酒足飯飽，桌上杯盤狼藉，老道滿足地打了個嗝，愜意地瞇著眼。
隨即他一抹嘴，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
只見老道袖袍一揮，指尖如同蘸取了無形的墨汁，凌空勾勒起來。
一道道散發(fā)著黑色光輝的玄奧紋路隨著他的指尖舞動憑空浮現(xiàn)，紋路繁復無比，層層嵌套，相互勾連，構成一個直徑約莫三尺的圓形陣圖。
陣圖完成的瞬間，嗡的一聲輕鳴，光芒大盛，旋即內(nèi)斂，穩(wěn)定地流轉著神秘的光澤。
陳策好奇地湊上前，眉頭微蹙，仔細端詳著這陌生的陣圖紋理。
他腦海中飛快閃過《七星玄武大陣》、《陣法精義心得》、《靈傀秘典》，甚至連《陣法初解·青云輯錄》、《五行基礎陣法綱要》、《禁制與陣盤煉制通識》、《秦觀雨陣法研習札記》的一些陣圖都對比了一遍，卻找不到絲毫與之匹配的特征。
這陣圖的結構，與他所知的那些陣法迥然不同。
“老道，”陳策轉過頭，帶著幾分困惑看向一臉高深莫測的老道，“這是哪部秘籍里的陣法？還是你研發(fā)出的變種？看著不像啊…”
老道看著陳策難得露出茫然的神情，嘿嘿一笑，得意得像只偷到了雞的老狐貍。
他沒有直接回答陳策的疑問，反而慢悠悠地伸手進自己那寬大的袖袍里摸索起來，他的手在袖中略作停留，然后猛地抽了出來！
他手上握著的，赫然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青皮葫蘆！
正是當年從秦觀雨身上繳獲的那個儲物法寶！
陳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幾乎是脫口而出，“等等！老道，莫非這是…？！”他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看著陳策那副見了鬼般的表情，老道哈哈大笑，用力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你小子當年眼饞得不得了的那個！縮小陣法！老道我搞出來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青皮葫蘆，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這幾年琢磨這寶貝疙瘩，加上這次閉關參悟…嘿嘿，總算讓我摸到了門道！”
老道指著那個還閃爍著微光的陣圖，意氣風發(fā)，“雖然現(xiàn)在弄出來的這套陣紋，比起葫蘆里原裝的還略顯粗糙，不夠精煉，縮小的幅度嘛…大概也就只有這葫蘆本身的一半功效。”
他頓了頓，眼中精芒閃爍，“但是！最核心的原理已經(jīng)打通了！陣法模型建立了！”
“現(xiàn)在差的，就是實踐！”
“把這套陣紋，用合適的材料和煉器手法，真正銘刻煉制出來！”
老道聲音因興奮而微微提高，“只要這實物能煉出來，哪怕功效只有這一半，那也是修真界的好寶貝！而咱們，現(xiàn)在有望自己造了！”
聞言，陳策雙眼爆發(fā)出驚人的光芒！
這驚喜來得太猛烈！
縮小陣法！
這東西的戰(zhàn)略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不說它對于未來大漢修真體系的基石性作用，單論眼前迫在眉睫的西征，這就如同雪中送炭！
西征最大的命門就是后勤！
數(shù)萬大軍、糧秣輜重、攻城重械跨越萬里戈壁沙漠，人吃馬嚼，損耗驚人！
若能將大批糧草輜重縮小攜帶，后勤壓力將驟減數(shù)倍不止！運力解放出來，可運送更多兵員或關鍵物資！這將徹底改變遠征的格局！
戰(zhàn)役層面更是妙不可言！
想想看，敵軍斥候回報我軍前鋒輕裝簡行，毫無重型裝備，待兩軍對壘，關鍵時刻，我軍陣中突然搬出數(shù)十架縮小后藏在輜重車里的弩炮，轟然放大，火力全開！敵軍怕是要被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此乃真正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陳策越想越激動，仿佛已經(jīng)看到敵軍在驟然出現(xiàn)的重型火力下潰不成軍的場景，這縮小陣法，簡直就是為即將到來的西征量身定制的戰(zhàn)略級奇兵！
看著陳策由震驚到狂喜再到陷入對西征后勤革命的暢想，老道臉上的得意笑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燦爛，那神情仿佛在說：
小子，剛才那只是開胃菜！
他再次并指如筆，指尖靈光流轉，這一次，流淌出的不再是深沉玄奧的黑色紋路，而是一種帶著銳利金屬質感的銀白色光華。
新的陣圖在空中迅速勾勒成型。
其結構同樣精密復雜，充滿了令人目眩的幾何美感，但風格與縮小陣法迥然不同——線條更為流暢飄逸，帶著明顯的靈力共鳴與某種反斥力的特性，整體陣法散發(fā)著一種奇特的“輕盈”的意境。